第334章 成绩公布·有惊无险
1997年7月15日星期二农历六月十一晴高温
早晨醒来,阳光已经把窗帘晒透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柱。光柱里有细细的灰尘在飘,慢慢悠悠的,像一群不会飞的小虫。窗外传来知了的叫声,一声长一声短,吵得人心烦——今天是回学校看期末成绩的日子。
枕边放着那本《文化苦旅》,书签还是晓晓夹的那张,画着一架小小的藤萝。我伸手摸了摸书皮,温温的,是被阳光晒的。
7月15日。
香港回归过去十四天了。杨莹回来三天了,前天晚上我们在老李烧烤摊上一起唱《心太软》,跑调跑到天边,却笑得那么开心。
但今天,成绩要公布了。
我翻了个身,盯着窗外那架藤萝。那些深绿的叶子在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厚厚地叠着,一片挨着一片。花期早就过了,豆荚已经长成,细细的,嫩绿的,垂在叶子下面,像一串串小小的青色的铃铛。有几根长得快的,已经比小拇指还长了,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它们在长。
我们也在长。
但长得怎么样,今天就要见分晓了。
母亲在楼下喊:“小羽!吃饭了!今天去学校看成绩,早点去!”
我应了一声,套上那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推车出门时,车筐里被母亲塞了一瓶绿豆汤,瓶身还带着冰箱里拿出来的凉意。
骑到晓晓家院门口时,她已经等在藤萝架下了。
今天晓晓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披散着,飘逸的披肩长发在晨风里轻轻飘动。但她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正踮着脚够头顶的藤萝豆荚,够了两下没够着,在那儿嘟着嘴生气。
“早啊,羽哥哥!”看见我,她立刻放下手,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眼睛弯成月牙,“你猜我今天早上干了件什么事?”
“什么事?”我笑着停在她面前。
“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我数学考了120分!”她得意洋洋地说,“然后我就想,梦都是反的,那我今天肯定要考砸!结果一想——不对呀,成绩都出来了,我紧张个什么劲儿!”
我忍不住笑了:“那你到底紧张不紧张?”
“紧张啊!”她坐上后座,手扶在我腰侧,“但紧张有什么用?分数又不会因为我紧张就变高。反正都考完了,听天由命呗!大不了数学还是105,那我下学期再追回来!”
她说话的时候,下巴搁在我肩膀上,热气喷在我耳朵上,痒痒的。
我侧过头看她:“你这心态不错啊。”
“那当然!”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张晓辉给我起外号叫黄蓉,黄蓉什么人啊,聪明伶俐,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105分,那怕啥!”
我忍不住笑出声:“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什么叫贴金?这叫实事求是!”她在我后背上轻轻捶了一下,“快走快走,我要去看看我到底考了多少分!要是考得好,今天你请客;要是考得不好,还是你请客——反正你请客!”
“凭什么?”我笑着问。
“凭我是晓晓啊!”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蹬起车,往学校骑去。阳光洒在路上,暖洋洋的。她坐在后座,手扶在我腰侧,嘴里还在哼歌——是那首《心太软》,但调子被她唱得乱七八糟的。
我知道她是故意唱得难听逗我开心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乐开了花,但没点破,就由着她瞎唱。
骑到学校时,太阳已经升高了。校园里的梧桐叶子被晒得蔫头耷脑的,知了在树上叫得起劲。校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自行车,都是来看成绩的同学。
我们把车停进车棚,往教学楼走。
经过藤萝架时,晓晓忽然停下来,仰头看着那些豆荚。
“羽哥哥,你看。”她指着枝叶间那些嫩绿的豆荚,眼睛亮亮的,“它们又长大了!”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些豆荚比上周又大了一圈,细细的,嫩嫩的,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嗯。”我说,“它们在长。”
她点点头,忽然伸手够了一下——还是没够着。
“气死我了!”她跺了跺脚,“我暑假一定要多吃点,长高点!下学期开学,我要亲手摘一个豆荚!”
我在旁边笑:“你多吃点没问题,但长高这事儿,得看你爸妈。”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注定矮一辈子似的!”她瞪我一眼,但眼睛里有笑意,“走了走了,看成绩去!我倒要看看,我这个黄蓉到底考了多少分!”
走进教学楼,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粉笔灰混着纸张的油墨气息,还有暑假特有的、空荡荡的安静。走廊里已经有了人,三三两两的,都在往高一文班的方向走。
走到教室门口时,里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黑板上贴着一张大大的成绩单,白纸黑字,用胶带粘着。王强和贾永涛踮着脚往里看,丁琳琳挤在最前面,那八条细麻花辫在人群里一甩一甩的。
“来了来了!羽哥和晓晓姐来了!”丁琳琳回头看见我们,立刻让出一条道。
我正要往前走,晓晓忽然拉住我的胳膊。
“羽哥哥。”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我看着她。
“赌咱俩谁考得好!”她狡黠地笑着,“输的人请客吃冰棍!”
“你不是说无论考得好不好都我请客吗?”我笑着问。
“那是之前!”她理直气壮,“现在我改主意了!快说,赌不赌?”
我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赌。我赌你考得比我好。”
“你耍赖!”她瞪大眼睛,“你赌我赢,那不管谁赢你都不吃亏!”
“那你赌什么?”我忍着笑问。
她眼珠转了转,笑得像只小狐狸:“我赌我数学还是105分!”
我一愣:“这算什么赌?”
“赌我自己啊!”她得意地说,“我要是猜对了,你请我吃两根冰棍;我要是猜错了——那说明我数学进步了,更得你请客!”
我被她绕晕了:“那不管怎样都是我请客?”
“对啊!”她笑得眉眼弯弯,“笨羽哥哥,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哭笑不得,被她拉着挤进了人群。
挤到前面,我抬头看成绩单——
高一文班期末考试成绩单(1997.7)
排名姓名总分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历史1陈莫羽6121221151281231242慕容晓晓6051241051301221243江晓曼5981151321181171164叶云开5951181181171241185王梅5931201101211221206朱娜5901181121201221187金丽5881151251161181148杨红星5851131201151201179丁琳琳578116108119118贾永涛562108115112115王强560106114113115肖恩548105110108115110…………………………………………
我的目光定在数学那一栏——我115分,晓晓105分。
总分我612,她605。
第一和第二。
晓晓的数学,还是105分。
我转头看她。
她正盯着成绩单,盯着那个“105”,然后——
她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说什么来着!”她一拍手,得意洋洋地看着我,“我就说我数学还是105分!羽哥哥,你输了!两根冰棍!”
我愣愣地看着她:“你……你不难过?”
“难过什么?”她眨眨眼,“我猜对了啊!这是高兴的事!”
“可是……”我指着成绩单,“你的数学没进步。”
“但我总分进步了啊!”她理直气壮,“你看,我语文124,比你高;英语130,比你高;政治历史都跟你差不多。就数学比你低10分,总分才低7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其他科目厉害啊!”
她说着,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旁边的人都被她逗笑了。
王强竖起大拇指:“晓晓姐,你这心态绝了!”
贾永涛推了推眼镜:“服了,真的服了。”
丁琳琳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晓晓姐,你是我偶像!”
这时王梅挤过来,拍拍我和晓晓的肩:“孙老师让你俩去他办公室。”
晓晓吐吐舌头:“得,冰棍得等会儿了。”
我们挤出人群,往办公室走去。晓晓一边走一边小声跟我说:“羽哥哥,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早就知道分数了。”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昨晚我小姨来我家吃饭,她悄悄告诉我,咱俩又是第一第二,数学我还是105。所以我早上才敢跟你打那个赌。”
我恍然大悟:“好哇,你这是作弊!”
“这叫情报!”她得意地扬起下巴,“黄蓉嘛,总要有点门路。”
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开着。孙平老师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悠哉悠哉地喝着。看见我们,他扬了扬下巴:“进来进来,把门带上。”
我们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孙平老师看着晓晓,忽然笑了:“晓晓,你一脸得意什么?考了第二就这么高兴?”
晓晓眨眨眼:“孙老师,我数学105分,总分605,第二,我当然高兴啊!”
孙平老师挑了挑眉:“你不觉得数学应该再高一点?”
“应该啊!”晓晓理直气壮,“但那是下学期的事!这学期我从期中到期末,数学稳住了105分,没掉下去;语文从122到124,英语从126到130,政治从114到122,历史从115到124——我进步了23分呢!”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的:“孙老师,您上次不是说吗,要看全局,不要只盯着一个点。我全局进步了!”
孙平老师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好!”他笑得茶杯都晃了,“晓晓,你这心态,比成绩还厉害!”
晓晓得意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孙老师夸我了!
孙平老师又看向我:“莫羽,你这次考得不错,612分,比期中进步了27分。数学从105到115,进步10分。不错。”
我点点头:“谢谢孙老师。”
孙平老师放下茶杯,看着我们俩,目光里满是欣慰。
“你们俩,是我最看好的学生。”他说,“不是因为成绩好,是因为你们互相扶持,一起进步。晓晓这心态,比什么分数都重要。高二立体几何是分水岭,很多人会被难住,但有这种心态,什么坎过不去?”
晓晓在旁边小声说:“孙老师,您这话我记住了。等我下学期数学进步了,您可得表扬我。”
孙平老师哈哈大笑:“行!下学期你要是数学进步到110,我请你吃冰棍!”
“一言为定!”晓晓伸出小拇指。
孙平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跟她勾了勾。
走出办公室,晓晓拉着我就往楼下跑。
“快快快!买冰棍去!孙老师都说了,我心态好!”
“他什么时候说请你吃冰棍了?”我被她拉着跑。
“他说我心态比成绩厉害!这不是夸我吗?夸我就要请客!”她理直气壮。
跑到小卖部,她趴在柜台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里面:“老板,要两根冰棍!要光明牌的!奶油的!”
“最好的奶油的?”我看着她,“你倒是会挑。”
“那当然!”她接过冰棍,递给我一根,自己剥开一根,咬了一大口,“唔——好吃!”
我们就站在小卖部门口,一人一根冰棍,晒着太阳。
她吃得满嘴都是奶油,伸出舌头舔了舔。
吃完冰棍,我骑车带她回家。她坐在后座,手扶在我腰侧,嘴里又哼起那首跑调的《心太软》。
“羽哥哥,我唱得很难听吗?”她把脸凑过来问。
“不难听不难听!”我笑着应道,心里知道她是故意逗我,可那调子实在是跑得没边儿了。
骑到她家门口,她跳下车,回过头:“下午两点我来找你,咱们出去玩儿!”
“好。”我点点头。
中午回到家,母亲问我成绩,我说第一,她高兴得多炒了两个菜。吃完饭,我躺在床上翻那本《文化苦旅》,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听见楼下有人喊:“羽哥哥!羽哥哥!”
我睁开眼,一看闹钟,两点十分。糟了,睡过头了。
我光着脚跑到窗边,推开窗。晓晓站在院门口,没骑车,仰着头看着我,笑得眉眼弯弯。
“懒虫!睡到现在!”她冲我喊。
“马上马上!”我套上衣服,飞快地跑下楼。
推车出门时,她已经在藤萝架下等着了。换了一件淡粉色的裙子,头发还是披散着,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浸湿了。
“去哪?”我问。
“河边!”她坐上后座,“上次咱们郊游那条河,我还想去看看。”
我蹬起车,往城外骑去。
午后两点多,太阳正毒,但一出了城,路两边的杨树投下浓密的树荫,风也凉快了些。晓晓坐在后座,手扶在我腰侧,嘴里又哼起歌来。
骑到河边,我们把车停在柳树下。河水哗哗地流着,比五月的时候涨了一些,但依然清澈见底。河边的草地上开满了野花,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
我们在草地上坐下。晓晓脱了凉鞋,把脚伸进水里,凉得她“哇”了一声,又缩回来,然后又伸进去。
“羽哥哥,你也试试,好凉快!”
我学着她,也把脚伸进水里。确实凉,从脚底一直凉到心里。
我们就这么坐着,脚泡在水里,看着河水哗哗地流。
“羽哥哥。”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胖子跟若曦以后能成吗?”
我想了想,然后说道:“他俩应该是最稳的。从初二就好到现在,三年了,也没见吵过架。胖子那性格,跟谁都处得来,若曦又懂事,他俩在一块儿,踏实。”
晓晓点点头:“我也觉得。胖子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细,对若曦特别好。若曦那脾气,也就他能哄得住。”
“莉莉跟杨莹呢?”她歪着头看我。
我笑了笑:“他俩啊,一个音乐,一个体育,都挺拼的。莉莉要考音乐学院,杨莹要考体院,往后还说不准。现在是好,可谁知道以后呢?变数太大了。”
晓晓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也是。杨莹这次在省队那么苦,以后万一真走体育这条路,聚少离多的……想想都难。”
“玉凤姐跟高旭红呢?”她又问。
我摇摇头:“他俩已经分了,还能不能走到一起,谁说得准?高旭红为了她改学理,可学校那边管得严,他自己也说不上话。”
晓晓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高旭红挺喜欢她的,就是没办法。”
“梦瑶跟欧阳呢?”她继续问。
“他俩感情是真好。”我说,“可欧阳在郑州,梦瑶在一中,隔着几百里地,只能靠写信打电话。时间长了,谁知道会怎样?”
晓晓没说话,只是看着河水。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转过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羽哥哥,我问你个事儿。”
“嗯?什么事?”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有没有喜欢过莉莉?”
我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有些意外。
“就想知道。”她盯着我,眼神里有点试探,又有点认真。
我看着河水,沉默了几秒。
“晓晓,你相信缘分和命运吗?”
她歪着头想了想:“说不上来,有时候信,有时候不信。”
我点点头:“我也不知道信不信。但我知道一件事——任何承诺都抵不上现实的残酷。很多时候,人都是身不由己的。就像胖子跟若曦,现在看着稳,可万一以后考到不同城市呢?就像莉莉跟杨莹,现在感情好,可万一以后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呢?咱们能掌握的,只有当下。”
晓晓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
我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所以我不想说什么一辈子、永远这种话。我只知道,现在这一刻,我想跟你在一起。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一直漾到眼睛里,亮晶晶的,比河水还好看。
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轻轻地说:“羽哥哥,你这话说得……我反而更放心了。”
“为什么?”我低头问她。
“因为你不骗我。”她说,“你要是说什么永远永远、一辈子一辈子,我反而觉得假。可你这么说,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
我们就这么坐着,脚泡在水里,看着河水哗哗地流。
夕阳渐渐西斜,把河水染成金红色。我们起身往回走。她坐在后座,手扶在我腰侧,脸贴在我后背上。
“羽哥哥。”她忽然说。
“嗯?”
“明天咱们去子路书店吧?”
“子路书店?”我一愣。
“嗯,好久没去了,也不知道岳老板最近怎么样。”她说,“上次他说书店可能要关一阵子,我想去看看。”
“好。”我说,“明天几点?”
“下午两点,我去你家找你。”
“行。”
骑到她家院门口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天边只剩一抹深紫色的余晖,几颗星星已经亮起来。
她跳下车,转过身。
“羽哥哥,明天见。”
“明天见。”
她走进院子,走到藤萝架下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淡淡的,照在她脸上,照在她微微弯起的嘴角上,照在那满架的藤萝豆荚上。那些嫩绿的豆荚在月光里泛着幽幽的光,垂着,像一串串小小的铃铛。
她忽然踮起脚,伸手够了一下——
这一次,够着了。
她摘下一颗豆荚,举在手里,冲我晃了晃。
“羽哥哥!我够到了!”她笑得像个小孩子。
我也笑了。
她把那颗豆荚小心地攥在手心里,又冲我挥了挥手,跑进屋里。
我调转车头,往家的方向骑。
骑到半路,我忽然停下来,把手伸到路灯下看了看。
手心还有一点潮——是她握过的痕迹。
我握了握拳头,那个感觉还在。
想起她今天说的那些话,想起她问我有没有喜欢过莉莉时那试探的眼神,想起她听完我的话之后那安心的笑容,想起她靠在我肩膀上时轻轻的呼吸。
手上好像还留着她的温度。
明天还要去子路书店呢。
不知道岳老板会不会真的关门?
【钩子】
晓晓的数学还是105分,可她一点都不担心。她说下学期要让我请她吃两根冰棍——因为她肯定能进步。可罗杰老师看她的眼神,真的只是严厉吗?她倒是满不在乎:“管他呢,我学我的!”可江晓曼的数学单科第一,会不会成为我们新的竞争对手?
【下章预告】
子路书店,岳老板要出远门,送给我们笔记本并留下赠言。藤萝豆荚在风中轻摇,好像也在告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