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甜点公主的眼泪(特别篇)
丧钟没有再看银时第二眼。
远处的警笛已经逼近,红蓝灯光扫过街口。蜘蛛侠占着高处,夜魔侠封住退路,再拖下去,今晚的猎人就会变成被围捕的目标。
斯莱德抬起手,按下腰带侧面的按钮。
“嘭!”
数枚烟雾弹滚进街道。
灰白色浓烟迅速散开,遮住燃烧的汽车,也遮住了他的身影。
“他要跑!”彼得从路灯上跃下,手腕一抬,蛛丝射向烟雾深处。
“别追。”马特沉声开口。
彼得脚步一顿。
马特侧过脸,听着不远处的动静。
“那个银发男人的呼吸乱了,心跳越来越弱。他流了很多血。”
彼得立刻回头。
银时还站着。
他拄着洞爷湖,左边羽织被血浸透,肩膀的伤口仍在往下淌血。他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偏偏还抬起头,冲彼得露出一个有气无力的死鱼眼。
“干嘛都看着阿银我···没见过帅哥受伤吗?”
“你需要医院。”彼得走过去,伸手想扶他。
银时立刻往旁边躲了一下。
“医院?那种地方进去五分钟,出来负债三十年。阿银我只是稍微破了点皮,回去喝两盒草莓牛奶就好了。”
他刚说完,脚下忽然一软。
洞爷湖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银时朝前栽去。
彼得反应极快,一把托住他的肩膀,又立刻放轻力道,避开伤口。
“稍微破皮?”彼得低头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伙计,你的肩膀差点被人做成烤串!”
“纽约的烤串这么贵吗···”
银时眼前发黑,最后一句话没说完,头垂了下去。
与此同时。
两条街外,和真正扛着佩罗娜的身体,正在一路狂奔。
“喂!我说公主大人!差不多得了吧!再跑下去我肺都要从嘴里吐出来了!”
佩罗娜的本体闭着眼,一动不动。
半透明的灵魂已经从她身体里飞出,穿过街道,朝战场方向冲去。
“天然卷那个笨蛋怎么还没跟上来?”
“他不是让我们先跑吗?这种时候就应该贯彻战略撤退精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甜点!”
“闭嘴!”
佩罗娜飞过燃烧的车辆,飞过警车的灯光。
然后,她看见了银时。
那件印着“糖分”的白色羽织,半边都变成了暗红色。
她的笑容没了。
“和真!”
佩罗娜的灵魂猛地回头,声音穿过夜风。
“掉头!马上掉头!”
和真脚步一刹,差点把佩罗娜的本体甩出去。
“哈?你说什么?那边有个能把汽车炸成废铁的面具怪人!我们现在回去,不叫救人,叫给他补充战绩!”
“我不管!”
佩罗娜飞回来,眼圈已经红了。
“天然卷受伤了!你要是敢继续往前跑,本公主就让幽灵钻进你脑子里,让你一辈子只能吃发霉卷心菜!”
“你这威胁也太具体了吧!”
和真咬了咬牙,扛着佩罗娜转身。
“我果然是个倒霉蛋···异世界没混出头,到了纽约还得背着大小姐冲进战场!”
他骂得很响,脚却跑得更快。
几分钟后,和真冲到巷口。
他第一眼就看见彼得扶着银时,第二眼看见站在旁边的马特。
“红色天狗?!”
佩罗娜的灵魂回归本体。
她睁开眼,从和真肩膀上跳下来,连高跟鞋都没站稳,就冲向银时。
“天然卷!”
她看着银时肩膀上的血,手中的红伞猛地抬起。
数只消极幽灵从她身后钻出,直扑彼得和马特。
彼得后颈一麻,蜘蛛感应瞬间拉响。
“等等!这次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马特抬起短棍,没有攻击,只是对着佩罗娜开口。
“如果你现在还想打人,他就会死。”
幽灵停在半空。
佩罗娜咬着嘴唇,盯着马特。
马特继续说:“伤口贯穿肩胛,失血严重。警察来了以后,他会被带去正规医院,但你们显然不希望被追问今晚发生了什么。”
和真脸色一僵。
他下意识捂住口袋。
里面还塞着几张从屠夫帮“融资”来的钞票。
马特听见纸币摩擦的声音,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一间诊所。”他说,“不问身份,不问来历,先救命。”
佩罗娜收回幽灵,蹲在银时旁边。
“你不许死,听见没有?”
银时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
“你这家伙···不是嫌阿银我吃得多吗···”
“现在谁准你说话了!”
佩罗娜的声音一下高了八度。
彼得把银时背到背上,双手射出蛛丝。
“抓紧我,银发先生。虽然我建议你最好昏过去,因为接下来会有点晃。”
银时靠在他背后,低声嘟囔。
“阿银我最讨厌坐过山车···”
“巧了,我这是免费项目。”
彼得荡向高楼之间,避开警车的方向。
马特则带着和真与佩罗娜,从另一条街离开。
二十分钟后。
地狱厨房一间没有招牌的地下诊所里,医生掀开银时染血的羽织,脸色越来越难看。
“贯穿伤,左肩软组织撕裂,手掌也要缝合。谁让他拖到现在才来?”
彼得站在门边,小声说:“他本人。”
“我听见了。”银时躺在病床上,嘴硬道,“医生先生,能不能少剪一点衣服?这件羽织洗一次很贵的。”
医生抬头看着他。
“你是想保衣服,还是想保肩膀?”
“能不能都保?”
“不能。”
银时沉默了。
马特已经换回西装,手里拿着几份紧急文件。
“费用和手续我来处理。”他说,“先救人。”
医生点头,让护士准备麻醉。
银时却一把抓住护士的手腕。
“不打。”
护士愣住了。
“先生,这会很痛。”
“麻醉会让我睡过去。”银时偏过头,看向门外,“那个面具大叔还没死,阿银我不能睡。”
医生皱起眉。
“你会动,会影响缝合。”
“不会。”
银时伸手,拿起洞爷湖,横放在胸前。
“开始吧。”
手术室的门关上。
外面的走廊安静下来。
佩罗娜抱着库玛西,坐在长椅上,脚尖悬在半空。她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砸在玩偶耳朵上。
和真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喂···你别哭啊。那个天然卷命硬得很,平时欠了那么多房租都没被登势老太婆打死,这点伤——”
“闭嘴!”
佩罗娜抬起头,眼睛通红。
“天然卷你可千万别死了,不然谁给本公主买甜点,你一定不能有事啊。”
和真张了张嘴,最后没再说话。
他转向马特和彼得,深深低下头。
“那个···今天的事,谢谢你们。还有之前在酒吧,佩罗娜对你们用了那个能力,对不起。”
彼得摆了摆手。
“我觉得我需要先声明,我没哭着想回乡下养猪。”
马特没有笑。
“感谢的话以后再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到和真手里,“还有,别再去抢黑帮的钱了。”
和真的手一抖。
“什、什么抢钱?那叫民间资本流动···”
马特面朝着他,平静地说:“你撒谎时,心跳会快。”
和真默默把名片塞进兜里。
完蛋。
这个瞎子比税务局还难对付。
手术室里,缝合已经进行了十几分钟。
银时额头全是冷汗,手指把洞爷湖的刀鞘攥得发响。
医生每落下一针,他的肩膀都会绷紧一次。
可他没喊。
护士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疼就说。”
“阿银我没事···”
银时的声音发虚。
“就是有点想吃草莓牛奶。”
医生剪掉最后一根线,示意护士处理被剪开的羽织。
护士将那块带血的白色布料递过去。
银时看着上面残缺的“糖分”二字,沉默几秒,接过来抱在怀里。
“这下真的得加班赚钱了···”
医生摘下手套。
“送去观察室,今晚不能离开。”
银时闭上眼,没有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