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困兽

令人咽喉疼痛的干呕结束后，索菲亚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平复了下去，她看到了帕修斯平和的神情。

“你是怎么知道的？”索菲亚问。

“猜的。”帕修斯说，“前天晚上我们找到他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状态很不对劲，他的态度转变得实在太快了，让我不得不多想。我又是一个凡事喜欢往坏处想的人，所以就把他们想到一块去了。之所以现在才告诉你，是我之前没有证据，就算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索菲亚默然片刻，“我也觉得从那时起他整个人都怪怪的，他变得很好，既自信沉稳，又不会动不动就疑神疑鬼，我很高兴他变成这样，但又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我才知道，他居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索菲亚大口大口喘着气，怒不可遏，刚才看到迪伦和那群人凑在一块的时候，她真想冲上去把他们全杀光。

“他对你们并没有任何坏心思，之所以和那些人合作，只是为了对付我。”帕修斯实事求是地说。

“有任何区别吗？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为了害人不惜和我们精灵的头号死敌联合在一起，我知道他对你心存不满，但这不是他抛弃良知和底线的理由，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人继续和我们一起旅行。”索菲亚皱眉。

“那你打算怎么做？”帕修斯问。

索菲亚看着他。

“我是怎样都无所谓的，他们刚才谋划的东西你都听到了，他们不但想杀我，连我身边的人也不会放过，心思有多歹毒龌龊简直骇人听闻。”帕修斯说，“我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既然他们想杀我，那我先把他们杀了也不过分吧？死神之翼冒险团的那八个还好说，就是迪伦……我怕如果我对他动手，你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索菲亚皱眉沉思，目光明暗不断变化，然后，才缓缓开口，“我理解，他们要杀你，你杀掉他们合情合理。但是迪伦，你能不能把他交给我来处理？毕竟他是我们精灵族的人，是我带出村子的，他变成现在这样阴险恶毒的样子，有我的责任。”

“我可以把他交给你，但我要先知道你的处理方式。”帕修斯面无表情，声音淡淡的，“如果你想以你们精灵的方式，让他忏悔一下就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让他继续留在我们身边，我可没办法放心。”

“我明白，我不会那样做。”索菲亚一脸严肃，“我会惩戒他，但是在那之前我想先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能珍惜这个机会，坦诚罪行，发自内心承认自己的错误，争取戴罪立功，这样我或许可以从轻处置他。”

“可以。你打算怎样给他机会？”

索菲亚看向前方，神色平静，“他等下回来会走这条路，等他到了，我就直接问他。我不是一个眼睛里能容得下沙子的人，不会让他揣着肮脏的心思对我阳奉阴违。今天，要么他洗干净身上的罪孽干干净净做人，要么……”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紧紧握住双拳。

“那我要不要回避一下？”帕修斯问。

“不。”索菲亚注视他，“你就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这件事……我没办法一个人面对。”

她冷硬的外表一瞬间消解，展现出一个弱女子般的悲伤与脆弱，令人忍不住想要抱住她抚慰怜惜。

“好。”帕修斯点头。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并肩而立注视着同一个方向，等待着迪伦的归来。

没过多久，迪伦来了，他看上去心情不错，但当看到索菲亚和帕修斯时，他慌乱了一瞬，整个人随之紧绷了起来。

“索菲亚，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迪伦走过来，和颜悦色。

索菲亚面色沉凝，声音微冷，“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说什么？”迪伦莫名其妙看了一眼帕修斯，“你是不是从谁那里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装得真像。”索菲亚冷笑。

迪伦脸色一沉。

“既然你想不起来，我再帮帮你。”索菲亚说，“你刚才去了哪里？见了哪些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迪伦皱眉说，“我只是想探查一下附近的情况而已，除了一些路过的当地居民，并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人。”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满口谎话连篇连眼睛都不眨？我只想听一句实话有那么难？”

“我说的就是实话！你到底想要听我说什么？”迪伦沉声问，“我再问一遍，是不是有谁对你说了什么？”

“这个时候就不要扯其他人了。”索菲亚冷声说，“我想要听你说什么你比谁都清楚，我警告你，迪伦，你自己说出来，和被我揭穿，事情的性质会截然不同。所以，我只问你最后一遍，你刚才到底见了谁？”

迪伦睁大眼睛看着面若冰霜的索菲亚，他脸上的血色在逐渐褪去，嘴巴紧紧闭着。

尽管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索菲亚眼中的失望也越来越浓，一点一点加重压在迪伦心头的重量。

迪伦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他不再看索菲亚，转而怒视索菲亚身边的帕修斯，好像所有问题都出现在帕修斯身上似的。

然而他只是在无谓逃避罢了。

“你真的无论怎样都不肯说对吗？”索菲亚轻声问。

“你不是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吗？还需要我说什么？！”迪伦撕开了沉稳的假面，用气急败坏的丑陋嘴脸盯着帕修斯，“是不是又是你？？！！”

帕修斯微笑不语，迪伦怒火更盛。

“你自己做的好事还怕别人说？！”索菲亚也在濒临爆发的极限，“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迪伦笑了，撕心裂肺地大笑，然后他用嘲讽的目光注视着索菲亚，“好啊，你要我承认那我就承认吧。是！我是和死神之翼冒险团合作了！目的就是想要把你旁边那个男人碎尸万段！但你想想这到底是谁的错？是谁把我逼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是你！是你们！可是现在你却一副审讯犯人的架势审问我，真是要多好笑有多好笑！明明该被审问的……是你们啊！！！”

索菲亚看着近乎疯魔的迪伦，眼神悲凉，闭眼叹息。

“迪伦。”再次睁眼，索菲亚声音平静得接近冷漠，“以前的事我可以都不追究，不管你做过什么，想要做什么，我都当作不存在。只要你承认你的过错，承认你因为嫉妒和偏执放任邪魔侵蚀你的心灵，为达目的甚至不惜和恶魔为伍。然后，带我们找到那八个人，和我们一起亲手杀了他们。这样，你就还是我们的同伴。”

“我如果不呢？”迪伦阴冷地笑，“你就要杀了我？好啊！我就站在这里不动，反正我已经被害得一无所有了，你赶快动手！我死了正好成全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索菲亚皱了下眉，依然冷漠，“你还有可以回头的机会。”

“我不稀罕！”迪伦嚣狂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