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王梦终碎
苏我氏府邸，如今的大唐征倭帅府内，气氛肃穆。
“嘀嘀嗒嗒……”
电台旁，负责接收电码的陈小凡，神情专注地记录着从遥远长安传来的讯号。当最后一组电码记录完毕他迅速将其翻译成文字并递给一旁的李靖。
李靖接过译文，目光只在上面扫了一眼，便平静地将信纸放在了案几上。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这一切，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卫公，陛下……如何示下？”一旁的薛仁贵忍不住问道。
李靖的目光，看向窗外飞鸟京的街景，语气沉凝而悠远：“陛下的胸襟，早已超越了寻常帝王。你们以为，陛下会满足于一个俯首称臣的附庸国吗？”
他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心的微笑。
“我大唐，要的不是别人的膝盖，而是这片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李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的陛下，那位雄才大略、气吞山河的天可汗，在看过了陈小凡所展示的后世那些触目惊心的“纪录片”后，又岂会给这反复无常的倭国留下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
所谓的附庸国，不过是养虎为患。今日的臣服，可能就是明日反噬的根源。
陛下没有下令将此地屠戮一空，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李靖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出征前，在长安的那次密谈。当时陈小凡就曾向陛下提出过一个惊世骇俗的建议。
“陛下，倭国人口百万，尽数屠之，太过可惜。这些人与其杀了，不如用他们来做我大唐子民不愿干、不屑干的苦活、累活。让他们去开矿挖煤，让他们去修桥铺路，让他们去开垦南方的瘴疠之地。用他们的血汗，来浇灌我大唐的繁荣。如此既能消磨其反抗意志，又能为我大唐创造无穷的价值。”
这个建议，在当时听来，冷酷而又无比实用。现在看来陛下的决定，正是这一思路的延伸和升华，不仅要用他们的人，更要彻底占有他们的地，从根源上将倭国这个名字，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来人。”李靖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去皇宫，通知那个倭王，就说本帅要见他。”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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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舒明天皇正坐立不安地等待着。
他时而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时而又坐下，端起茶杯，却又因为心神不宁而无法下咽。他的心腹，中臣镰足，则安静地侍立一旁，同样在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当大唐的传令兵抵达时，舒明天皇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将军要见我？！”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在他看来，这必然是好消息。大唐的将军要亲自召见他，这一定是长安的皇帝，已经同意了他成为附庸国的请求！他终于可以摆脱苏我氏的阴影，成为一个真正有实权的，哪怕只是名义上独立的天皇了！
“快！快备车驾！不，不必了！”舒明天皇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我亲自走过去！以示对上国将军的尊敬！”
他急急忙忙地整理着自己的衣冠，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期盼，带着中臣镰足，几乎是小跑着，屁颠屁颠地赶往了苏我氏的府邸。
然而当他再次踏入这座曾经让他感到无比压抑和屈辱的府邸时，迎接他的却不是他想象中的册封仪式，而是一股冰冷到骨子里的威严。
李靖依旧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陈小凡、薛仁贵等将领，分列两侧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如同出鞘的利剑，锐利而冷漠。
舒明天皇心中的喜悦，瞬间被这股气氛冲淡了大半。他有些不安地走到大堂中央，躬身行礼：“罪君见过卫国公。”
李靖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将那份译好的电报，推到了桌案边缘。
“本帅，已经收到了我大唐天子的圣旨。”
舒明天皇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满怀期待地看着李靖。
李靖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舒明天皇的心上。
“陛下对你自请为附庸的忠心，表示嘉许。”
听到这里，舒明天皇的脸上，刚刚露出一丝笑容。
“但是……”
李靖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变冷：“我大唐，不需要附庸国。”
舒明天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陛下的旨意是，”李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不容置疑，“从即日起，世上再无倭国。此地将成为我大唐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设立‘东海行省’。由我大唐派遣官员治理，派遣军队驻防。”
“轰！”
舒明天皇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怎么会这样？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不……将军……上国……”他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我……我愿永世臣服，为何……”
李靖冷冷地打断了他：“陛下的旨意，不是在与你商议。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他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将舒明天皇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吹散。
“第一条路，你和你所有的女人、子嗣，收拾好你们的金银细软，即刻动身，前往我大唐长安。陛下仁慈，会赐你一个侯爵之位，给你一座宅邸，让你富贵安逸地度过余生。”
李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但在此之前，你必须下达诏书，命令全国所有地方豪族、武士，放下武器，接受我大唐的改编与管辖。你要亲自协助我大唐派来的官员稳定朝局，完成权力的交接。”
“至于第二条路……”李靖的声音，变得毫无感情，“你若是不愿，大可以拒绝。那么我身后大军，以及后续源源不断的援军，将会用武力，来完成这个过程。届时飞鸟京，乃至整个倭国，都将玉石俱焚，鸡犬不留。”
“是死，是生。是做一个富贵闲人，还是做一个国破家亡的所谓‘君主’。你自己做个决定。”
“本帅，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李靖说完，便重新坐了下去，端起茶杯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堂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舒明天皇的脸色，从涨红，到煞白，再到一片死灰。他终于明白了，从大唐军队登陆的那一刻起，他就从来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他所谓的“识时务”，所谓的“跪迎”，在大唐绝对的力量和更宏大的战略面前，不过是一个可笑的自作多情的独角戏。
他想要借大唐之手，除掉苏我氏，然后自己做个有实权的天皇。
而大唐却想要他的整个国家。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他看着李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知道那“武力镇压”四个字，绝不是恐吓。那双眼睛里所蕴含的杀气，足以让尸山血海，重现人间。
许久他身旁的中臣镰足，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臂。
舒明天皇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地转过身，迈着无比沉重的步伐，向门外走去。来时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了一个失魂落魄的背影。
他不需要三天。
在走出帅府大门的那一刻，他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是带着家人去遥远而繁华的长安，做一个人人艳羡的富贵侯爷。
还是和这座即将不复存在的皇宫，一起化为灰烬。
这从来就不是一个选择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