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李绩回来了
自辽东踏上归途，路途漫漫。
大军的行进速度，因押送着囚犯与家眷并不算快。陈小凡与神州军的将士们，也终于从持续数年的紧张征战中，获得了一丝难得的喘息之机。他们或与程咬金、尉迟恭等老将策马谈笑，或独自打熬筋骨，适应着从百战沙场，到和平行军的节奏转变。
而在他们向着长安，缓缓进发的同时。另一支凯旋之师，已经跨越了更为浩瀚的碧波，抵达了大唐的海岸。
大唐，长安，太极殿。
清晨的钟声，悠扬而庄重，宣告着新一日朝会的开始。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鱼贯而入分列于丹墀两侧。整个大殿庄严肃穆，唯有官员们走动时，环佩朝笏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龙椅之上李世民头戴冕旒身着龙袍，神情沉静如水。
“启奏陛下，春耕在即，去岁颁布的农具改良法，已在关中河东等地初见成效，是否应下旨，推行至全国？”民部尚书手持朝笏朗声出列。
“准奏。”李世民声音平稳，“此事关乎国本，户部与工部需通力协作，确保图纸、铁料能及时下发至各州府不得有误。”
“臣，遵旨。”
紧接着，兵部、吏部亦有事启奏，皆是些关乎国家机器正常运转的常规事务。李世民一一听取，一一批示条理清晰，从容不迫。整个朝堂，就如同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机器，在他的掌控下，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房玄龄与马周，一左一右，立于百官之首，眼观鼻，鼻观心。他们知道陛下看似平静，但心中却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远征在外的两路大军。
算算时日也该有消息了。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打破了朝堂的庄严肃穆。
“急报！急报！”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入殿中，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扑倒在地，声音因极度的兴奋与喘息，而变得尖锐无比。
“陛……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满朝文武，皆是眉头一皱。如此失仪成何体统！
李世民的眼中，却猛地射出一道精光，他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问道：“何事惊慌？讲！”
那小太监用力喘了几口气，才将话说得完整：“启奏陛下！城外守军来报……曹国公……已至城外！同行的还有……还有陛下亲封的归顺侯，以及……以及倭国伪相苏我虾夷！后……后面，还跟着望不到头的车队，据说是……是缴获的金银财宝和……和一千万两白银！马上就要进朱雀门了！”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太极殿内，轰然炸响！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
“什么？李绩回来了？”
李世民“霍”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脸上的沉静，早已被狂喜所取代，双目之中射出的是难以置信的光芒！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膛里剧烈跳动的声音！
李绩终于回来了，还带回来了如此巨额的财富！
“哈哈……哈哈哈哈！”李世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雄浑在整个太极殿中回荡。
“好！好一个李绩！好一个我大唐的无敌之师！”
他大袖一挥意气风发，对着满朝文武，高声宣布：“诸位爱卿，今日停朝！随朕一同，去朱雀门亲迎我大唐的凯旋之师！”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山呼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激动与喜悦。
朱雀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听闻平倭大军凯旋的消息，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从坊市中涌出，汇聚在宽阔的朱雀大街两侧，翘首以盼想要一睹英雄之师的风采。
当李世民率领着文武百官，登上朱雀门城楼时，那支凯旋的铁甲洪流，正好出现在了大街的尽头。
旌旗如林，刀枪如雪。
一万将士，虽然经历了远洋和长途跋涉面带风霜，但他们的盔甲依旧擦得锃亮，步伐整齐划一，一股百战余生的骄傲与煞气，扑面而来，让所有围观的百姓，都感到一阵灵魂深处的战栗与自豪。
队伍的最前方，曹国公李绩，身披玄甲，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之上。他的面容被海风吹得黝黑，却更显坚毅。
他抬头望见城楼上那道明黄色的身影，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城门之下，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臣李绩，幸不辱命率部凯旋，叩见陛下！”
与此同时，他身后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上，一个身穿唐式锦袍，面容恭谨的中年人，也慌忙地走下车来。他正是被封为“归义侯”的前倭王田村。他学着李绩的样子，跟在后面想要行礼。
李世民早已带着房玄龄等一众心腹大臣，快步走下了城楼。
他亲手将李绩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与欣慰：“爱卿辛苦了！跨海平倭，扬我大唐国威于万里之外，此不世之功，彪炳千秋！快快平身！”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局促不安的田村身上。
李世民的脸上，露出了和煦的微笑，那是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度，更是一种对归顺者的安抚。
“你便是归顺侯田村吧？欢迎来到大唐。自今日起长安便是你的家了，不必拘谨。”
田村从未见过如此阵仗，更未感受过这般如春风沐浴的天子威仪。他脑中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身为臣子的本分。在倭国面对君主最高的礼节，便是五体投地。
他“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用生硬的汉话，颤声说道：“罪……罪臣田村，叩谢……叩谢天可汗陛下，天恩浩荡！”
这一跪与周围大唐臣子长身玉立，躬身行礼的姿态，显得格格不入。大唐君臣之间并无此跪拜大礼。
李世民微微一笑，并未动怒只是对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快，扶归顺侯起来。”
小太监连忙上前，将已经懵了的田村搀扶起来。
田村感受到那份并未因自己失礼而生出的责备，反而是一份体谅与温和，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他激动得热泪盈眶，感动得一塌糊涂。他终于明白，为何那些唐人，总是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骄傲。有如此胸襟的君主，有如此强盛的国家，谁能不骄傲？
李世民的目光，越过田村，落在了后面一辆简陋的囚车上。囚车里苏我虾夷披头散发，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绝望。
对于敌人李世民便没有那份温和了。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淡淡地说道：“押入大理寺天牢，听候发落。”
“喏！”
最后李世民的视线，以及所有大臣的视线，都被那条几乎望不到尽头的车队，给牢牢吸引住了。
沉重的车轮在青石板上，压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辆马车上都堆满了用封条封好的木箱，由最精锐的士兵，亲自驾驭和看守。
“曹国公，”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些便是……”
李绩躬身回道：“回陛下这些，皆是臣奉卫公之令，在倭国抄没一众叛逆贵族家产所得。金银、珠宝、绸缎、古玩，不计其数。卫公说此皆为战利品，当由陛下一并定夺。”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除此之外后面的车队装载的，乃是自石见银山，开采出的第二批白银，共计一千万两！”
一千万两！
当这个数字从李绩口中，被清晰地吐出时，整个朱雀门内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天文数字，给震慑住了！
窦静这个掌管大唐钱袋子，为了一点军费开支能和皇帝吵半天的人，此刻也是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天都合不拢。
他们看着那蜿蜒如龙的车队，仿佛看到的不是一箱箱的财宝，而是一座座可以随意取用的，巍峨的银山！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狂跳。他走上前来到一辆运载白银的马车前，沉声道：
“来人，随便打开一箱，让朕与诸位爱卿，一睹我大唐的缴获！”
两名士兵上前，用撬棍费力地撬开了其中一只大箱的木盖。
“嘎吱——”
随着木盖被掀开，一片雪白耀眼的光芒，瞬间迸发而出，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那是一整箱，码放得整整齐齐，闪烁着金属独有冷硬光泽的雪白银锭！
“嘶——”
在场的所有大臣，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见过银子，甚至家里就有不少。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巨量，如此震撼人心的银子！
这哪里是一箱银子，这分明是一箱耀眼的光！
李世民伸出手，颤抖着拿起了一块沉甸甸的银锭。那冰冷的触感，和压手的重量，是如此的真实。
他缓缓闭上眼，再猛地睁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比刚才在太极殿中更加畅快，更加雄浑的笑声，响彻了整个朱雀门广场！
有了这笔钱大唐的府库，将彻底充盈！他可以打造更强的军队，修建更完善的水利，让他的子民，过上更好的生活！他脑海中那些宏伟的蓝图，将不再受金钱的掣肘！
这就是战争带来的红利！这就是开疆拓土，最直接的回报！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随着这批银山的到来，大唐的盛世，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真正地降临人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