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长孙皇后思念女儿
长安的夜色浓郁如墨，立政殿亮着一盏温暖而柔和的灯。
这里没有太极殿的威严肃穆，没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只有属于帝王夫妻的私密与温馨。
柔软的凤榻之上，李世民将他一生挚爱的妻子长孙皇后拥在怀中。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间，轻轻嗅着那熟悉的，让他心安的淡淡馨香。
与往年不同怀中的人儿，呼吸平稳而悠长，再没有了过去那种急促、压抑，仿佛随时会被夺走气息的虚弱感。她的面色在灯火的映照下，红润而饱满，带着健康的莹润光泽。
李世民收紧了手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与庆幸。
他永远也忘不了，几年前怀中的妻子被那顽固的气疾折磨得日渐消瘦，咳喘不止，御医们束手无策，只能用各种名贵的药材勉强吊着。他坐拥四海富有天下，却留不住妻子的健康，那种无力感几乎将他这个铁血帝王压垮。
直到陈小凡的出现。
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带来的药物说是来自某种“神秘力量”的馈赠专门针对气疾。
果然服用后，效果堪称神迹。
那折磨了皇后半生的顽疾，竟在短短数月之内，奇迹般地开始好转。再配合陈小凡送来的那个名为“平板电脑”的神器里，详尽记录的关于哮喘的现代医学知识，远离过敏原、注意空气流通、保持心情舒畅等等，以及随着无烟煤在宫中的普及，彻底根除了烟熏火燎的源头。
双管齐下标本兼治。
如今长孙皇后的气疾，已经完全好了。那个曾经笼罩在整个大唐宫廷上空，关于皇后可能会“早逝”的阴影被彻底驱散。
“观音婢，”李世民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你的身子是越来越好了。朕抱着你都能感觉到那股暖意，踏实。”
长孙皇后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嘴角含着幸福的笑意：“这都要多谢二郎，更要多谢小凡那孩子。若非他臣妾恐怕早已是……唉，不说这个了。”
她抬起头柔荑轻轻抚上李世民的脸颊，那上面因为日夜操劳国事，又添了几分风霜。
“看到二郎每日都能安心，臣妾这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夫妻二人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安宁。良久长孙皇后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思念。
“就是……有些想念丽质了。”
一句话触动了李世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李丽质他们的掌上明珠长乐公主。
自贞观五年她为了自己的健康，也为了大唐的未来，毅然决然地跟随陈小凡远赴神州岛，至今已经匆匆过去了三年半的时光。
三载寒暑，一千多个日夜。
虽然神州岛上有电台，可以让她们彼此联系，但又如何能比得上亲眼看到女儿的笑靥，亲手抚摸女儿的脸颊？
“臣妾昨夜里，又梦到丽质了。”长孙皇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梦到她还是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发髻，追在臣妾身后，喊着‘阿娘’。一醒来枕边都湿了……”
李世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何尝不想念他的宝贝女儿？
“朕也想她。”他叹息道，“还有青雀那小子，也不知道在神州岛上，有没有被小凡管教得收敛一些性子。每次听他吹嘘他又学了什么‘物理’、‘化学’，朕听都听不懂。”
嘴上虽是抱怨，但语气里，却充满了为人父的骄傲。
长孙皇后听出了他话里的思念，心中一个念头，再也抑制不住。她抬起头美眸中带着一丝期盼与试探，轻声说道：“二郎……倭国已平，大军即将凯旋。我想……我想去神州岛，亲眼看看丽质看看青雀。”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大胆，却又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李世民闻言，身体微微一僵。
去神州岛？
他比任何人都想去！想去亲眼看看自己的一双儿女，在那里过得究竟好不好。
可是……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抚摸着妻子的长发：“观音婢，朕也想去啊。可朕是皇帝是大唐的天子。国不可一日无君，朕若是离了长安，前往那海外仙岛，朝野必将震动，天下人心又该如何安定？”
他的身份是他最荣耀的冠冕，也是最沉重的枷锁。
长孙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她旋即理解了丈夫的难处。她依偎得更紧了些，柔声说道：“臣妾知道二郎的难处。所以臣妾想替二郎去。”
“你替朕去，好好看看我们的宝贝女儿，是不是真的长高了长胖了。再替朕好好瞧瞧青雀，那小子有没有闯祸，告诉他他若敢不敬先生等他回来，朕亲自打断他的腿！”
李世民的声音里，充满了父亲的威严与关爱。
“嗯！”长孙皇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臣妾一定把二郎的话都带到。臣妾还要给他们带去亲手做的衣裳，带去他们最爱吃的长安点心……”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已经踏上了旅途。
说着说着她忽然停了下来，秀眉微蹙，似乎想到了另一件更深远的事情。
“二郎，臣妾还听说了一件事。”
“何事？”
“听闻那神州军中，将士们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男儿，可……可军中女子却只有那三十多个。上百男儿大多都是单身。长此以往军心如何能安？我们总不能让他们连个家都成不了吧？”
不愧是母仪天下的长孙皇后，她的目光永远不会只停留在自己的小家之上。她的仁慈与智慧让她看到了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却至关重要的问题。
李世民闻言陷入了沉思。
确实一支军队，如果连最基本的成家立业的希望都没有，又如何能长久地保持高昂的士气和归属感？
“观音婢，你说的对。”李世民赞许地看着自己的妻子，“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长孙皇后沉吟片刻，说道：“金银财宝想必小凡那里是不缺的，甚至可能没什么用处。所谓‘赠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们不如送些‘人’过去。”
“臣妾打算从宫中品行端正的宫女，以及京中清白人家的良家女子里，挑选一百人。必须是自愿的告诉她们，是去为一个充满希望的新世界，如此既解决了将士们的终身大事，也让神州岛与我大唐的血脉联系得更加紧密。”
这个提议充满了女性的细腻与长远的政治智慧。
李世民听完龙心大悦，他忍不住在妻子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好！好一个观音婢！真乃朕的贤内助！”他兴奋地说道，“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亲自去操办！告诉那些女子，但凡愿意去的，朕以皇家的名义，为她们备上最丰厚的嫁妆！她们的家人朕也会予以抚恤和赏赐！务必要让她们风风光光心甘情愿地去！”
他补充道：“挑选之时定要选那些长相标志、身世清白性情温婉的。这既是给神州军将士的赏赐，也是我大唐的脸面绝不可马虎！”
“臣妾明白。”长孙皇后柔顺地应道。
一个关乎数百人命运，关乎一个新生势力未来社会结构的重大决策，就在这帝王夫妻的枕边夜话中，温情脉脉地定了下来。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孩子们的趣事，聊到朝堂上的纷扰，从西陲的战事，聊到未来的规划。在长孙皇后这里，李世民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和伪装，做一个最真实的丈夫和父亲。
窗外的更漏又敲过了一巡。
长孙皇后感受到丈夫眼中渐渐浮现的疲惫，心疼地伸出手轻轻盖住了他的眼睛。
“二郎，时间不早了。”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明日你还要早朝，国事繁重还是早些歇息吧。”
“嗯。”李世民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他只是将妻子抱得更紧，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不是君临天下的唐太宗，只是一个眷恋着妻子温柔的普通男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