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无中生有（上）
从陈小凡居住的三层小楼出来后，长孙皇后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亲眼见证了那个神奇的背包，得知了“无中生有”的秘密后，她已经彻底将自己融入了这片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奇迹之地。
两人重新回到了长孙皇后居住的那座清幽小院。
经历了早上的全面体检，又经历了刚才那场重塑世界观的巨大震撼，长孙皇后此刻确实感到了一丝精神上的疲倦。
“阿娘，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您回屋去睡一会儿午觉吧。晚上的家宴，等饭菜做好了我再叫您。”
“好，这折腾了大半日，还真是有些乏了。”长孙皇后笑了笑，由着春桃伺候着脱了外衣，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躺下，没过多久长孙皇后便伴随着窗外的鸟鸣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这个静谧的下午，小院里陆续热闹了起来。
去后山果园的苏瑶、李丽质和林潇潇带着新鲜采摘的果子回来了。三个女孩为了不吵醒长孙皇后，轻手轻脚地如同猫咪一般进了屋。
陈小凡也一头扎进了小厨房里。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传出了菜刀在案板上富有节奏的“笃笃”声。
“小凡哥，我来帮你洗菜！”苏瑶系着一条碎花围裙，熟练地走到水槽边。
“我也来我也来！”李丽质也不甘落后，学着苏瑶的样子，挽起袖子，拿起几颗青菜，在水龙头下认真地搓洗着。虽说是金枝玉叶的大唐公主，但在这座岛上生活了三年，她早就褪去了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
“行，瑶瑶帮我把那条海鱼给改个刀，丽质帮我剥几瓣蒜，咱们今晚做个清蒸石斑鱼，”陈小凡一边颠着大铁锅，一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两个得力的“小助手”。
“那你们忙着，我去外面把餐桌布置好！”林潇潇虽然厨艺不精，但也绝不闲着。她从橱柜里拿出一大摞洁白的陶瓷碗盘，又抱出好几个高脚玻璃杯器，跑到餐厅里，精心地摆放起来。摆好餐具后，她将下午刚摘的新鲜橙子和葡萄洗净，榨出了一大壶色泽诱人、果香四溢的新鲜果汁。
大约睡了一个多小时，长孙皇后从午觉中悠悠醒转。
她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极深，醒来后神清气爽。
春桃听到动静，连忙端着温水进来伺候皇后洗脸。
整理好仪容后，长孙皇后走出卧室，她循着香味和欢声笑语，走到了厨房的门外。透过窗户，长孙皇后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里面的情景。
厨房里烟火气升腾，陈小凡正挥舞着锅铲，将一锅色泽红亮的排骨盛入盘中。苏瑶在一旁贴心地递上抹布，李丽质则踮着脚给他擦汗，三人时不时地交谈几句，惹得李丽质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娇笑声。
外面的餐厅里，林潇潇正细心地调整着筷子的位置，将鲜榨的果汁和果酒依次摆好。
看着眼前这一幕，长孙皇后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眼底深处更是泛起了一层温热的水光。
在太极宫里，用膳是一件极其繁琐且充满规矩的事情。御膳房有几十个厨子，做的菜肴几百道，但每一道菜在端上她的餐桌前，都要经过太监的试毒，再由宫女一道道呈上来。吃饭时食不言寝不语，除了冷冰冰的规矩，没有任何人情味可言。
而此时此刻，看着这个男人带着这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在充满了油烟的狭小天地里，为了今晚的丰盛忙碌着，彼此间没有尊卑，没有防备，只有最真挚的笑容和最默契的配合。
“这才是真正的家啊。”长孙皇后在心底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她甚至有些嫉妒自己的女儿，能够早早地在这充满了爱与烟火气的地方生活。
……
傍晚时分，夕阳在海平面上洒下万道金光，外出工作和学习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小院。
陈教授和赵雅结束了今天繁重的物资清点工作，有说有笑地结伴而来。
“阿娘！我放学啦！”李泰背着书包，一头冲进院子，满头大汗却精力充沛；
随后院门再次被推开，换上了一身居家便服的苏念汐，带着孙思邈和霍去病一同走了进来。
最后赶到的是王德，只见他那张老脸笑得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一时间整个小院和餐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好了好了，大伙儿都别站着了，菜都上齐了，赶紧入座开饭！”陈小凡端着最后一盆热气腾腾的三鲜汤走出厨房，大声招呼着。
众人纷纷围着圆桌坐了下来。
这张桌子的座次，安排得极其巧妙且温馨。
李丽质自然是紧紧地挨着自己的母亲长孙皇后坐下，母女俩的手在桌子底下都一直牵着。
而李泰这个“团宠”，则被特意安排在了赵雅和苏瑶这两个最疼他、平时最喜欢投喂他的师娘中间。李泰刚一坐下，赵雅就已经拿起筷子，准备给他夹菜了。
孙思邈作为长辈，被安排在了陈教授的旁边。陈小凡深知这位千古药王虽然不忌荤腥，但为了养生，平日里进食极少吃肉。因此他在孙思邈的面前，特意摆放了几道精致的素菜，如清炒芦笋、耗油生菜，以及一盅用药材慢慢炖煮的山药素高汤。
至于饮品也是细心区分过的。
林潇潇将那壶鲜榨的果汁倒满了几个杯子，分别端给了孙思邈、李丽质、李泰，以及坐在最角落略显拘谨的春桃。
“孙爷爷，您养生不喝酒，喝这个橙汁，补充维生素的。”林潇潇笑盈盈地说着，又拍了拍春桃的肩膀，“春桃妹妹，你平时不怎么饮酒，就喝果汁。今天咱们这是家宴，没有主仆之分，你千万别端着规矩，放开了吃听见没？”
春桃捧着玻璃杯，感动得连连点头：“记住了，多谢潇潇夫人。”
其余的大人们，面前则都倒满了今天刚开封的、由李丽质亲手酿制的纯粮果酒。这果酒度数不高，口感清甜，就连长孙皇后也能毫无负担地喝上几杯。
待所有人都安顿好，众人目光交汇，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陈教授作为在场年纪最大、资历最深的现代长辈，他站起身来，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清了清嗓子。
“今天，咱们这座小院，可以说是蓬荜生辉啊！”陈教授面带红光，声音洪亮，“首先今天这是一场家宴！咱们不讲外面的那些虚礼。让我们一起举杯，用最热烈的诚意，欢迎皇后殿下、王总管，以及春桃姑娘，大家干一杯！”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将酒杯和果汁杯高高举起。
长孙皇后端着果酒，看着这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微笑着点了点头：“多谢陈教授，多谢大家。”
轻轻碰杯后都喝了一口，果酒的清甜直润喉咙。
刚一坐下，陈小凡又紧接着端起了第二杯酒。
他的目光诚挚地看向了对面的苏念汐和孙思邈。
“这第二杯酒，我要单独敬念汐和孙爷爷。”陈小凡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为了我阿娘的气疾，你们二位劳心劳力，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好好吃。刚才你们制定的治疗方案我也看了，大恩不言谢，你们不仅是我的家人，更是阿娘的救命恩人。我陈小凡敬你们！”
“哎呀，跟我们还客气什么。”苏念汐笑着白了他一眼。
“悬壶济世，本就是大夫的本分，小凡快坐下。”孙思邈也捋着胡须笑着举起了果汁杯。
这杯酒下肚，家宴算是正式拉开了帷幕。
餐桌上的氛围，一下变得火热且融洽起来。
陈小凡、霍去病、王德和陈教授这几个男人，凑在一起推杯换盏。霍去病绘声绘色地讲着在倭国战场上，神州军的火炮是如何将敌人的城墙轰成碎渣的，惊心动魄的战场故事听得陈教授一愣一愣的。
另一边赵雅和苏瑶则开启了“投喂”模式。
“青雀，你现在长身体，多吃点排骨。”赵雅夹起一块最大沾满浓郁酱汁的红烧排骨，放进了李泰的碗里。
“还有这个石斑鱼，肉质最嫩了补脑子的！”苏瑶也不甘示弱，直接夹了一大块没有刺的鱼腹肉递过去。
李泰的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两边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含糊不清地连连点头：“呜呜……好吃！多谢两位师娘！”
长孙皇后看着儿子那副幸福的模样，满眼都是笑意。她并没有去干涉，而是转过头，与孙思邈轻声交流起一些养生安神的药理知识。
至于林潇潇和苏念汐，则拉着李丽质和春桃，聊起了女孩子们最感兴趣的话题，哪种花草捣碎了敷脸最好看，哪种款式的裙子最显腰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时长孙皇后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她自己端起了一杯果酒，极其端庄地站起身来。
瞬间原本嘈杂的餐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她。
长孙皇后转向苏念汐和孙思邈，凤目中满是真诚与歉意，她将酒杯微微向前一送：“念汐，孙神医，这一杯，长孙应当亲自敬你们。不仅是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更是长孙心中的一份歉意。”
说到这里，长孙皇后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我听小凡说，你们这岛上虽然物产丰饶，但这能治气疾的神奇药物，用一点便少一点。你们岛上库房里的药物本就紧张，如今为了我的病，却要大量动用你们极其珍贵的库存，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在长孙皇后的认知里，像抗生素、特效哮喘喷雾这种能够起到立竿见影效果的“仙药”，必然是稀世珍宝。自己这一治病起码要一年半载，得消耗多少无价之宝啊？这如何能让她安得下心？
听到这话，苏念汐先是微微一愣。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越过桌面用一种带着探询和犹豫的目光，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陈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