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关于“劁猪”的科学
简易牧场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没过多久，消息就传到了村办和指挥部。
当陈小凡他们正趴在木栏上，对着里面的十三头家猪流口水，畅想未来美好生活的时候，不远处的村道上，一行人正步履匆匆地赶来。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这真的是家猪！”
还没走到近前，眼尖的王大爷就已经看清了木栏里那些白白胖胖的身影。
陈教授也快步走上前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端详了一番，连连点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与惊喜交织的神色：“奇迹，真是奇迹。这岛上的法则之力，竟然连这种经过现代长期驯化培育的家猪品种都能给我们送来。”
然而与陈教授和王大爷这两位现代人的狂热相比，跟在后面的高俵仁、张顺田，以及秦琼、梁红玉等古人，反应就显得平淡，甚至有些怪异了。
高俵仁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看着栏圈里拱来拱去、身上还沾着泥巴的家猪，眉头微微皱起。
教授，高俵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这等污秽之物有何可高兴的？”
张顺田也附和着点了点头：“是啊，教授。咱们如今岛上有成群的肥羊，那羊肉鲜美无比。后山林子里有鹿，大湖里有鱼，村里还养着鸡鸭。这肉食可谓是相当丰沛了。这猪肉贱肉而已，腥臊不堪，平日里也就那些实在吃不起肉的苦哈哈才偶尔弄点对付一口，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啊。”
秦琼作为武将，说话更是直白。看了一眼满身泥污的霍去病和薛仁贵等人，摇了摇头道：“某早年行军打仗，遇上粮草不济时，也曾猎过野猪，或是征用过乡民养的豚（猪）。那肉质粗糙如柴，且有一股极重的腥臊之气，令人作呕。
若非饿得狠了，军中将士都不愿下咽。小凡你们为了这几头豚，弄得如此狼狈，实在有些不值当啊。”
梁红玉虽然没说话，但她那微微掩住口鼻的手帕，以及微微蹙起的秀眉，也显然对这些散发着异味的家猪没什么好感。
在古人的观念里，无论大唐还是大宋，羊肉才是贵族和士大夫阶层的首选肉食，所谓“贵族食羊”。而猪肉因为饲养环境脏乱差，加上肉质自带一种难以去除的骚味，一直被视为“贱肉”，上不得台面。苏东坡在黄州写《猪肉颂》时就说过：“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这就充分说明了古人对猪肉的偏见。
陈教授笑着摇了摇头，他走过去，拍了拍高俵仁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老高，老张，还有叔宝，你们觉得猪肉难吃，这我不怪你们。毕竟跨越了上千年的历史，你们那个时代的猪肉，和我们后世的猪肉，虽然看着是一种动物，但在本质上，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哦？此话怎讲？”高俵仁顿时来了作为学者的求知欲。
“王大爷，还是你来给他们科普科普吧。”陈教授笑着把话语权交给了王大爷。
王大爷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
“列位，你们大唐和大宋的猪肉为什么难吃？为什么有一股去不掉的腥臊味？”王大爷指着木栏里的一头公猪，大声说道，“根本原因，不是猪不好，而是你们不懂得一门伟大的科学技术，劁猪！”
“劁猪？”秦琼和高俵仁等人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略显粗俗的词汇感到陌生。
“简单来说，就是阉割！”王大爷用最直白的语言解释道。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位古代男性，包括秦琼、高俵仁、张顺田，甚至连刚才还在傻乐的霍去病、岳云等人，都不由自主地觉得两腿之间猛地一凉，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王大爷看着他们的反应，哈哈大笑：“别紧张，我说的是猪！”
他接着绘声绘色地科普起来：“这猪啊尤其是公猪，长大了之后，体内会分泌一种激素。这种激素就是导致猪肉发柴、发腥、发臊的罪魁祸首！而且没阉割的猪，脾气暴躁，整天想着打架找母猪，它吃进去的粮食，都用来长骨头和肌肉了，根本不长膘！”
“那该如何是好？”高俵仁好奇地问道，完全被王大爷的理论吸引了。
“这就是关键了！”王大爷一拍大腿，“等这小猪仔生下来，刚满月的时候，趁着它还不懂事，咔嚓一刀！这叫六根清净！”
王大爷比划了一个切东西的手势，惹得众人一阵恶寒，但他却越说越起劲。
“阉割后的猪就不打架了，也不想母猪了。它每天的生活就只剩下两件事，吃和睡！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心宽体胖，那肉长得才叫一个快！而且最神奇的是，没了那激素，猪肉的腥臊味就彻底没了！长出来的肉肥瘦相间，绝对比你们吃过的任何羊肉都要细腻香甜！”
“原来如此”秦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切其根源，断其欲念。此法深谙兵法中釜底抽薪之妙啊！”
“哈哈，叔宝这比喻绝了！”陈教授笑着接过话茬。
“等这些猪养大了，肉质鲜美了，咱们的吃法可就多了去了。你们想想，把那带皮的五花肉，切成四四方方的方块，先用冷水下锅焯出血水，然后用热油煸炒出多余的油脂。接着，放入冰糖炒出红亮的糖色，裹在肉块上，再加入老抽、生抽、八角、桂皮、香叶……”
陈教授的声音变得醇厚而富有磁性，仿佛正在念诵一首绝美的诗篇。
“然后，倒入整整一坛子上好的黄酒，不需要加一滴水，用小火慢炖上整整两个时辰。等揭开锅盖的那一瞬间，那浓郁的肉香和酒香混合在一起，直冲天灵盖！那肉炖得红润透亮，夹起来都在颤抖。一口咬下去，肉皮软糯弹牙，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不柴，咸甜交织的滋味在口腔里爆发……老高、叔宝你们觉得，比起你们那清水煮的羊肉如何啊？”
随着陈教授的描述，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咕噜。
不知道是谁，吞了一口口水。
高俵仁的眼睛都直了，作为一个文人，他对美食的想象力是极其丰富的，陈教授描述的画面已经在他脑海里形成了具象。
“还不止呢！”陈小凡也跟着起哄，“把里脊肉切成片，裹上淀粉炸得金黄酥脆，然后熬一锅酸酸甜甜的糖醋汁往上一浇，那叫锅包肉，吃起来咔嚓作响，小孩子们最喜欢！还有把那带骨头的排骨，用蒜香腌制，放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把前腿肉剁成肉馅，包成皮薄馅大的饺子，一口咬下去全是汁水……”
“行了行了，别说了，再说老头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王大爷擦了擦嘴，转过身走向了木栏。
目光锐利地在十三头猪身上扫过。
“这只是大的，肚皮下垂，是个母的，这只看着凶一点，嗯，带把的公的，这只是母的，这只也是母的。”
王大爷仔细地清点了一遍。
“大喜！大喜啊！”王大爷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对着陈教授喊道，“教授我数清楚了！三头公猪，十头母猪！这简直是最完美的繁育比例啊！”
“哦？太好了！”陈教授也大喜过望。
王大爷开始给大伙儿算起了一笔账，“你们听着啊，这玩意儿是出了名的高产！一头母猪一年能下两窝小猪仔，一窝少说也能有七八只，多的话十二三只都不在话下！”
他指着那十头母猪，眼中闪烁着光芒：“咱们有十头母猪！只要伺候好了，不出半年，咱们就能收获大几十头甚至上百头小猪仔！再过大半年，等这批小猪仔长到两百来斤，乖乖，那可是上百头大肥猪啊！等这批小猪仔里的母猪再长大下崽，那就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只要这十三头祖宗不出意外，最多两年！我就能让咱们桃源岛的四百多号人，实现猪肉自由，让你们天天吃红烧肉吃到吐！”
“好！！！”
随着王大爷掷地有声的宣告，无论是现代人还是古人，全都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猪肉自由”，这四个字虽然古人们第一次听说，但并不妨碍他们理解其中的美好含义。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食物的丰富，就是最大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秦琼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王大爷的肩膀：“王大爷，以后这些宝贝，若是有用得着某家出力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某家这把力气，除了杀敌，切猪草、挑猪粪，也是不在话下的！”
堂堂大唐国公，为了未来的红烧肉，主动请缨来干养猪的活儿，这一幕把众人都给逗乐了。
陈教授笑着环顾四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小凡、霍去病等几个抓猪功臣的身上。
刚才大伙儿光顾着激动，光顾着听王大爷描绘美好的蓝图，这会儿激动劲儿稍微平息了一点，陈教授才猛然发现，这几个小伙子的模样，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了。
活脱脱就是几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泥猴子。
“行了，”陈教授捂着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但眼中却满是长辈看着调皮孩子的慈爱。
他指着陈小凡几人，笑骂道：“看看你们几个，一个个跟泥潭里打滚的野猪精似的！还不赶紧回去洗洗！一身的味儿，要是雅儿看见小凡你这副模样，今晚非得把你关在门外不可！”
众人闻言，再次哄堂大笑。
陈小凡低头看了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走走走哥几个，回去洗澡！”
陈小凡大手一挥，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带着他的抓猪小队，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