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大闹联邦

我们已经完成了初次沟通，拿到了所谓的“临时通行许可”。

按照正常剧本，现在应该开车进去，沿着他们规划的路线，在他们的监视下穿过这个国家，然后从北边出去，继续前往极东帝国。

克莱茵在等。

她在等我做决定。

【雷德尔。】

她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清晰，

【你在犹豫什么？】

我看着前方的屏障。完美的秩序。完美的和谐。完美的……囚笼。

【我在想，】

我同样用思维回应，

【如果我们按照他们的规则走，需要多久？】

【七天，如果他们信守承诺。】

【如果他们不信守呢？】

克莱茵没有回答。

我继续说：【那个“和风”说，过去两年有很多从南方来的车辆试图穿越联邦，但最终都“留在了这里”。他们的物资被回收，人员被“妥善安排”。你猜那些人当初是不是也拿到了“临时通行许可”？】

【大概率是。】克莱茵的思维依旧平静，【然后他们在某个环节“违规”了，被送去参加“和谐重塑课程”，或者被“隔离”在某个永远出不来的地方。】

【所以进去就是赌。赌我们是例外，赌那个维里尔会遵守她定下的规则，赌我们不会在某个环节“被违规”。】

克莱茵微微侧头，看着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之前闯龙王国、堵门其他龙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

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现在离她们更近了。】我说，【每靠近一步，失败的代价就越大。】

克莱茵没有说话。但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什么——也许是理解，也许是别的。

后车厢传来法芙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对龙王的听力来说足够清晰：【他们怎么还不走？堵在这儿干嘛？】

多萝茜回答，同样压低声音：【可能在商量什么吧。那个冷冰冰的没发话，雷德尔也不动，肯定有事。】

伊娃发出黏腻的、像泥沼冒泡般的声音：【里面……不好……很多……一样的……没有……腐烂……】

克洛伊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车厢角落，等待着命令。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不进去了。】我说。

克莱茵也下了车，站在我身边。多萝茜、法芙娜、伊娃、克洛伊陆续从后车厢跳下来，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

【那怎么办？绕路？】多萝茜问。

【不绕。】我看向前方的屏障，【让管事的出来。】

法芙娜眼睛一亮：【要打？】

【先谈。谈不拢再打。】

我转向克洛伊：【能联系上那个“和风”吗？就说我们有重要事情，需要直接和最高负责人沟通。】

克洛伊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声音平直：【已发送请求。对方正在处理。】

等待。

大约三分钟后，屏障表面的光线扭曲加剧，一个由气流凝聚而成的人形从屏障中飘出，落在我们面前。不是之前那些“微风”、“晨风”，而是更凝实、更清晰的人形，隐约能看出女性的轮廓。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模板化的温暖，但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远方来客，我是风谷联邦对外事务高级协调官，代号“季风”。你们的请求已收到。请问有何重要事宜，需要直接与最高负责人沟通？】

我直视着她那没有五官的脸：【我们要见维里尔。风之龙王，你们的主宰者。】

季风沉默了一秒——那沉默像是计算时间，而非思考——然后回答：

【维里尔大人的时间非常宝贵，只处理最核心的事务。如果你们有诉求，我可以代为转达。系统会给出最优解决方案。】

【我们的诉求是借道北上，前往极东帝国。】

我说，

【但我不信任你们那个“系统”给出的方案。我要当面和维里尔谈，确保我们的人不会被“和谐重塑”，不会被“隔离”，不会被变成你们那些整齐划一的“居民”。】

季风的声音依旧温暖，但内容开始带上微妙的抗拒：

【客人，您的请求不符合常规流程。维里尔大人只接见经过系统严格筛选的、对联邦有重大价值的人物。您目前的条件，尚未达到筛选标准。】

克莱茵淡淡开口：【告诉她，如果维里尔不出来，我们就进去找她。】

季风转向克莱茵，那温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古怪的东西，像是系统遇到了无法处理的指令：

【客人，您的言论构成了对联邦规则的潜在挑战。】

【根据上善之道第四条，任何可能破坏和谐的行为都应被及时引导和纠正。请收回您的……】

话没说完。

克莱茵抬起手。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射出，击中季风的身体。

那气流凝聚的人形瞬间凝固，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一般，无声无息地崩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废话太多。】克莱茵收回手，看向屏障，【维里尔。我知道你能听到。出来。或者，我进去拆了你这座完美的牢笼。】

沉默。

屏障后的光线开始剧烈扭曲。那些均匀分布的光点闪烁起来，像是某种警报系统被触发。远处，隐约传来整齐的、如同机械运转般的轰鸣声——那是无数“居民”同时行动的声响，成千上万的脚步，朝着边境线汇聚。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屏障中传来，而是从天空中，从四面八方，从每一缕风里。那声音温和、空灵，带着某种抚慰人心的韵律，但此刻，那韵律里多了一丝无奈的叹息。

【克莱茵。五百年了，你还是这么不懂得沟通的艺术。】

风在边境线上汇聚，旋转，凝实。

一个女子从风中走出。

她身材纤细，穿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袍，长发如流云般在身后飘动，却没有任何风能吹乱它。她的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带着某种超然的、不属于尘世的美感。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流转的、如同云海翻涌般的灰白色光晕。

风之龙王，维里尔。

她看着克莱茵，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那微笑和那些引导员截然不同——这是真实的、有温度的、带着五百年岁月沉淀的微笑。

【克莱茵。】她又唤了一声，【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遇到不愿意听你话的，就直接动手。】

克莱茵回视她，灰白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维里尔。你的那些小把戏，对我没用。让开，让我们过去。或者，被我碾碎后，让开。】

维里尔的笑容没有变化，但周围的空气微微凝滞了一瞬。

【碾碎我？】她轻轻摇头，【克莱茵，你还是这么直接。但这里是联邦，是我的主场。有两年的准备，有五十万完全服从的居民，有覆盖每一寸土地的监控和响应系统。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动手？】

克莱茵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维里尔身后的土地。

灰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活物般向地面蔓延、渗透。所过之处，那些整齐的草坪、修剪完美的小树、白色的小径，瞬间失去颜色，枯萎，化为灰烬。

但这不是结束。

光芒继续蔓延，渗入地下，渗入更深的地方。然后——

地面裂开了。

不是地震那种无序的裂开，而是有规律的、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掀开的裂开。裂缝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第一只手从裂缝中伸出。

灰白色的、干枯的、覆盖着腐朽皮肉的手。它抓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撑，一个完整的身躯从地下爬了出来。那是一个人类——曾经的人类。他穿着破烂的衣物，面容枯槁，眼眶里燃烧着微弱的灰白色火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裂缝越来越多，蔓延向远方。无数亡灵从地下爬出，它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不同年代的服饰——有些是古代的甲胄，有些是近代的粗布衣，还有一些穿着和联邦居民相似的浅灰色服装。

那些穿着灰色服装的亡灵，动作比其他亡灵更加整齐，爬出地面后，甚至下意识地站成了一排，像是生前习惯的延续。

维里尔的微笑凝固了。

她看着那些亡灵，特别是那些穿着灰色服装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也许是震惊，也许是不解，也许是别的什么。

【你……】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超然的平静，【你怎么做到的？他们……他们明明已经被“和谐”了……】

克莱茵淡淡开口：【被你们“和谐”的人，只是活着的时候被剥夺了自我。死了之后，他们属于我。】

她转向我，灰白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其难得的、近乎“有趣”的光芒：【雷德尔。该你了。】

我点头。

闭上眼。

体内的力量在涌动——那是融合了五大龙王本源之后的全新力量。我能感受到克洛伊的敏锐、伊娃的腐败、多萝茜的疯狂、法芙娜的暴躁，以及克莱茵那冰冷的、永恒的终结。它们在我体内交织、融合，等待着被释放。

我需要一种力量。一种能让这些亡灵真正发挥作用的载体。

我想到了那些画面。

巨大的钢铁巨人，咆哮着碾过战场，用压倒性的火力和装甲碾压一切敌人。

太空殖民地的霸主。

扎古。

我睁开眼。

双手按向地面。

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在身前的地面上疯狂旋转、凝聚、塑形。

空气开始震颤，发出金属般的轰鸣。

维里尔身后的那些居民，那些整齐划一的、永远面带微笑的居民，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第一个轮廓出现了。

巨大的、由钢铁构成的腿部。然后是躯干。然后是双臂。然后是那个标志性的、独眼的头部。

一台扎古Ⅱ。

高约十七米，肩部带有尖刺护盾，胸部敞开式散热口，左肩盾牌上隐约浮现出编号。

它的独眼转动了一下，发出机械的嗡鸣，然后锁定了前方的目标。

然后是第二台。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轮廓，同样的钢铁巨人。两台扎古并排站立，俯视着下方那些渺小的人形生物。

维里尔抬头看着它们，那双流转着云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困惑：【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