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故人相聚，暗流再涌
天音阁，听潮峰。
苏沐瑶的私人精舍中，璇玑靠在软榻上，面前摆着一盏热茶。阿紫蹲在她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似的。
“璇玑姐姐，你真的好厉害！”阿紫崇拜地说，“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找云昭，还打跑了那么多坏人！”
璇玑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阿紫的头发：“阿紫也长大了，修为都到真神中期了。”
阿紫得意地挺起胸脯：“那当然！我可是天天都在修炼！”
云昭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们，望着窗外的云海。
苏沐瑶坐在璇玑对面，静静地品着茶，目光不时掠过云昭的背影，又落在璇玑身上。
“璇玑，”她开口，“衍星天阁那边，知道你来了东华吗？”
璇玑摇摇头：“不知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苏沐瑶眉头微蹙：“偷跑？你可是衍星天阁的下一任阁主继承人，就这么跑出来，宗门那边……”
“管不了那么多了。”璇玑打断她，目光落在云昭身上，“我等了三十年，不想再等了。”
苏沐瑶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
两个女子对视一眼，那目光中有理解，有默契，也有一丝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复杂情绪。
青禾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走进来，看到屋内的气氛，脚步微微一顿。
“沐瑶姐姐，璇玑姐姐，”她小声道，“药熬好了。”
璇玑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你就是青禾吧？云昭跟我说过你。”
青禾脸微微一红，走过去将药碗递给她：“璇玑姐姐，你喝药。”
璇玑接过，轻轻抿了一口，赞道：“好手艺。”
青禾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昭终于转过身，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奇怪的平静。
这些对他最重要的人，终于聚在一起了。
虽然气氛有些微妙，但至少，她们都在。
——
入夜。
苏沐瑶在听潮峰顶设宴，为璇玑接风。
说是宴席，其实很简单——几碟精致的小菜，一壶灵酒，再加上青禾特意熬的一锅药膳汤。
座上的人也不多：云昭、苏沐瑶、璇玑、青禾、阿紫，再加上从神棺中出来的火邪云、星衍老祖和周青青。
火邪云端着酒杯，看着满座故人，感慨万千。
“三十年了……当年在下界，谁能想到有今天？”
星衍老祖捋须点头：“是啊。主上从下界飞升，一路走到现在，不容易。”
周青青小声道：“可惜蓝蝶姐姐和悟净大师不在……”
此言一出，众人沉默片刻。
璇玑看向云昭：“蓝蝶和悟净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云昭沉默片刻，道：“等。等他们来找我。”
“万一他们被影枭盯上呢？”
云昭看着她，目光平静。
“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等他们来了，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们。”
苏沐瑶点头：“天音阁的护山大阵已经全面开启，方圆百里都在监控之中。若是影枭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璇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眉头一皱，手捂住心口。
云昭脸色一变：“怎么了？”
璇玑摆摆手，深吸几口气，脸色才渐渐恢复。
“没事，”她说，“天机反噬。我之前推演过度，又受了重伤，现在偶尔会心悸。”
云昭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别再推演了。”他说，“好好养伤。”
璇玑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你这是在关心我？”
云昭没有回答，只是移开目光。
阿紫在一旁偷笑，被云昭瞪了一眼，连忙捂住嘴。
苏沐瑶端起酒杯，轻声道：“璇玑，欢迎回来。”
璇玑也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
“谢谢。”
两人饮尽杯中酒，目光再次交汇。
这一次，那目光中，多了一丝释然。
——
夜深了。
众人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云昭独自站在听潮峰顶，望着漫天的星辰。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苏沐瑶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在想什么？”她问。
云昭沉默片刻，道：“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沐瑶侧头看他。
云昭继续道：“璇玑来了，蓝蝶和悟净也要来。影枭在追捕他们，也在追捕青禾。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幽寂’，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苏沐瑶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云昭说完，转头看她。
“沐瑶，你说，我们能护住他们吗？”
苏沐瑶看着他，目光柔和却坚定。
“能。”她说，“因为你不是一个人。”
云昭怔了怔。
苏沐瑶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道：
“云昭，无论你想保护谁，我都会帮你。”
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云昭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
与此同时，天音阁外三百里处。
一座隐秘的山谷中，数道黑影聚集在一起。
为首之人，正是那日在山谷中被云昭击退的中年男子——幽九。
他胸口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但脸色依旧苍白。源初劫火的灼伤极难愈合，即便用了影枭的秘药，也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
“幽九，你确定那云昭就在天音阁？”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幽九点头：“确定。我亲眼看到他带着那个天机圣女进了天音阁。”
黑暗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面容俊美却透着诡异阴柔之气的青年男子，身着紫黑色长袍，袍服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枭鸟。他的气息深邃如渊，比幽九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天神后期巅峰。
幽九见到此人，连忙躬身行礼：“幽七大人！”
幽七摆摆手，目光投向天音阁的方向。
“云昭……星钥……神棺……”他喃喃道，“还有那个遗族的小丫头，和那个天机圣女……”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有意思。都聚在一起了，正好一网打尽。”
幽九迟疑道：“幽七大人，天音阁有护山大阵，还有那个新任阁主苏沐瑶，也是天神后期巅峰。硬攻的话……”
幽七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冰冷如霜。
“谁说要硬攻了？”
幽九一怔。
幽七收回目光，望向天音阁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诡谲的光芒。
“天音阁里，有我们的人。”
——
次日。
天音阁，祖师堂。
苏沐瑶跪在玄音子的牌位前，静静烧着香。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璇玑走到她身边，也在牌位前跪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
“玄音子前辈，”她轻声道，“晚辈璇玑，替云昭谢谢您最后的清醒。”
苏沐瑶侧头看她。
璇玑也看向她。
两人对视片刻，苏沐瑶先开口。
“璇玑，你恨我吗？”
璇玑一怔：“恨你？为什么？”
苏沐瑶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我没能尽早的寻到他，让他坠入上界后承受了那么多……”
璇玑摇摇头，打断她。
“沐瑶，你错了。”她说，“云昭承受的那些，不是因为你没能尽早寻到他，而是因为他是云昭。换了别人，可能早就死了。但他没有。他活下来了，变得更强了，走到了今天。”
她顿了顿，看着苏沐瑶的眼睛。
“你在他最难的时候陪着他，这比什么都重要。”
苏沐瑶怔住了。
璇玑微微一笑，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沐瑶，我们都不是他的敌人。我们是他的朋友，是他的战友，是愿意和他并肩走到最后的人。既然如此，我们之间，何必有芥蒂？”
苏沐瑶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然后，她握住璇玑的手，站起身。
“你说得对。”她说。
两个女子相视一笑，那笑容中，多年的隔阂，烟消云散。
——
远处，云昭站在祖师堂外的广场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阿紫蹲在他脚边，小声道：“云昭，沐瑶姐姐和璇玑姐姐，好像和好了？”
云昭点点头。
阿紫歪着头想了想，又问：“那青禾呢？”
云昭低头看她。
阿紫眨眨眼睛：“青禾好像……也喜欢云昭吧？”
云昭沉默片刻，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小孩子别瞎想。”
阿紫捂着脑门，委屈地嘟起嘴。
“阿紫才不是小孩子！”
云昭笑了笑，没有理她，转身朝杏林院的方向走去。
阿紫连忙跟上。
“云昭你去哪儿？”
“去看祖婆婆。”
——
杏林院。
祖婆婆靠在床头，正和青禾说着什么。看到云昭进来，她招招手。
“云昭，过来。”
云昭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祖婆婆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小子，老婆子有话问你。”
云昭点头：“婆婆请说。”
祖婆婆沉默片刻，缓缓道：“青禾那丫头，你打算怎么办？”
云昭一怔。
青禾在一旁羞得满脸通红，跺脚道：“婆婆！您说什么呢！”
祖婆婆瞪了她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青禾委屈地闭上嘴，却忍不住偷看云昭。
云昭沉默片刻，轻声道：“婆婆，青禾是我的救命恩人。只要我活着，就会护她周全。”
祖婆婆摇摇头：“老婆子问的不是这个。”
她盯着云昭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老婆子问你，你喜不喜欢她？”
云昭沉默了。
青禾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许久，云昭开口。
“喜欢。”
青禾的心猛地一跳。
云昭继续道：“但我不确定，是哪种喜欢。”
他看向青禾，目光认真。
“青禾对我来说，很重要。比很多人都重要。但……”
他没有说下去。
祖婆婆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了，老婆子懂了。”她说，“小子，你不必现在就想清楚。有些事，慢慢来，自然会明白。”
云昭点点头。
青禾低下头，没有说话，但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
夜幕降临。
天音阁再次笼罩在一片安详的寂静中。
但没有人知道，在那片寂静之下，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天音阁外三百里处，幽七站在山巅，望着远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山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身后，数十道黑影静静伫立，等待着命令。
幽七抬手，轻轻一挥。
“去吧。按计划行事。”
黑影们齐刷刷消失，融入夜色之中。
幽七望着天音阁的方向，喃喃道：
“云昭……让我看看，你能护住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