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减税兴商，政策初行
第508章：减税兴商，政策初行
风还在吹，萧云轩的手没有动。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卷被风吹得微微卷边的请愿书，指节泛白。
我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后退。我说：“你还没看完那份请愿书。”
他抬眼看向我。
我说：“我知道上面写了什么。‘税重如山，商路断绝’，‘百姓无钱，市集成墟’。这不是我说的，是十几个商人跪在宫门外，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的。他们不敢敲登闻鼓，怕惹祸上身，只能把名字一个个按上去。”
他沉默。
我把紫檀木匣拿回来，打开，取出奏疏，轻轻放在石栏上。纸页摊开，地图露出来，红蓝黄三色标记清晰。
我说：“你看这地图。每一道红色标记，都是一个税卡。从南到北，一条商路要过七道关，每道关抽一次钱。有些地方重复设卡，明明是一条路，硬是分成三段收税。商人运一趟货，赚的钱不够缴税。”
我指着北方三州的位置。“这里税率是南方的两倍，可上报交易额还不到南方四成。为什么？因为没人敢来做生意。货进不来，税自然少。”
他又低头看手里的请愿书。
我说：“我们现在收的是死税。杀鸡取卵。商户倒闭，市集关门，百姓手里没活钱，连米都买不起，更别说布、药、柴火。这不是赈灾能解决的。放粮只能救三天命，救不了以后的日子。”
他终于开口：“国库已经吃紧。今年税收比去年少了两成。军饷怎么办？边关守军的粮草怎么保证？”
我说：“正因为税收在减少，才不能加税，要减税。”
他皱眉。
我说：“你听我说完。我查了近五年的档案。如果现在裁撤重复税卡，合并征收，推行通行令制度，持令商户免缴沿途杂税，预估半年内物流能增加三倍。交易量上去了，哪怕税率降低，总税收也能持平，甚至回升。”
我翻到第二页。“开放民间镖局护运，由朝廷统一备案登记。出了事有据可查，责任可追。现在私队横行，官府管不了，反而更容易出乱子。不如纳入管理，既保安全，也促流通。”
我又指第三条。“设立灾后专项贷银，低息借给中小商户恢复经营。可以用货物或店铺作押，商会联保。哪怕十家借，九家还，也比现在零交易强。只要市场活起来，税源就有了。”
他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我念出最后一句：“市不兴，则民散；利不通，则国崩。”
他抬头。
我说：“这不是我说的。是我在研究古籍时听到的一句话。千年前妖族衰落，不是因为法力衰退，是因为人类建起城墙，封锁山野之间的交换。资源不动，族群就萎缩。如今大胤也是如此。一道道关卡像墙，把城和村隔开，把南和北切断。百姓困住，商人困住，钱困住。困久了，整个国家都会喘不过气。”
他伸手，慢慢抚过奏疏末尾那行字。
良久，他说：“户部会反对。”
我说：“他们会反对。但他们挡不住现实。西市已经快死了。再不行动，不只是京城，各州都会跟着塌。这不是我要改，是形势逼着必须改。”
他又看我。
我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是你看见了商户的请愿书，是我查了数据，是我们一起走到这一步。你可以让户部尚书明日入殿，当面质问。我可以一条一条答。但你要知道，等不了了。白河村刚死了一批人，不是饿死的，是被人害死的。他们手里的赈灾粮被换成土块。有人想让灾民背锅，让朝廷失信于民。如果我们连市集都救不活，接下来倒下的就不只是村子，是整个秩序。”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目光沉定。
他说：“明日早朝，我会召户部尚书入勤政殿。”
我点头。
他说：“你拟一道谕旨——自即日起，裁撤所有重复税卡，推行通行令制；开放民间镖局护运许可，由兵部与刑部联合备案；设立灾后商贷司，隶属内府，专管低息贷款。”
他顿了一下，说：“名字就叫‘惠民通商令’。”
我说：“臣妾即刻去办。”
我收起奏疏，转身要走。
他忽然叫住我：“月儿。”
我停下，回头。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卷请愿书。
他说：“你说得对。”
他声音很轻。
“鱼活着，池才有水。”
我没说话，只微微颔首。
我走下长廊，脚步平稳。宫灯一盏盏亮起，照在青石路上。我穿过月洞门，转入西偏殿。
案台已备好，笔墨齐整。我坐下，展开黄绢，提笔蘸墨。
第一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笔尖落下，墨迹清晰。
我写：“为纾民困，振商旅，通货财，特颁此令……”
写到一半，指尖一热。
尾戒在袖中震动了一下。
烬心火在我识海里闪了一下音。
我没有停笔。
继续写：“凡持通行令之商户，经核定路线，免缴沿途一切杂税。”
笔锋一顿。
我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马嘶。
抬头看窗外。
一匹驿马正冲进宫门，马上骑士衣襟染尘，肩头破损。
他翻身下马，handedasealedscrolltothegateofficer.
我没有看清那封印颜色。
但我知道，不是好消息。
我放下笔。
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