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君心坚定，朝堂稳局
第519章：君心坚定，朝堂稳局
天边刚透出一点光，宫道上的石砖还泛着夜露的湿气。我站在殿侧，手垂在袖中，尾戒贴着皮肤，热度比昨夜稍退，但依旧发烫。脚步声由远及近，朝臣们陆续入殿，袍角扫过地面，低声交谈。
我知道他们来了。
崔衡走在最前，赵伦紧随其后，李慎独低着头，手中捧着奏本。周砚落在最后，脚步很轻，袖口微动，像是藏了什么。我没看他，也没看任何人。只是将指尖轻轻拂过耳坠，狐形宝石还在，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
钟声响起，百官就位。
崔衡出列，跪地叩首：“陛下，臣有本奏。”
他声音不大，却像刀划开布，瞬间撕裂了殿中的平静。
“妖妃澹台月，擅权干政，逾越祖制。自灾起以来，私开仓廪，结纳民心，以妇人之身干预朝务，实为乱纲常之举。请陛下明察，正宫闱以安社稷。”
话音未落，赵伦立刻接上：“臣附议。此女借赈灾之名，行揽权之实。各地奏报，皆由其手批，诏令未出内阁，已先传民间。此非辅政，乃专政也。”
李慎独一言不发，只是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他再抬头时，眼角有血丝。
“臣……愿以死谏。”
群臣哗然。
礼部、户部、都察院、兵部，十余人接连出列，奏本高举，言辞激烈。有人称我惑乱君心，有人说我敛财养党，更有人说我通敌北狄，证据是西市曾见异国商队出入我名下铺面。
我没有辩解。
一句话都没有。
我只是站着，目光落在御座之上。
萧云轩从始至终没有看我。
他坐在龙椅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节泛白。殿内吵得厉害，他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直到所有人的声音都停了，直到那份联名奏本被呈上御案。
他才缓缓开口：“你们都说完了？”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喧嚣。
百官低头，无人应答。
他站起身，走下丹墀。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我面前。
我抬眼看他。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扶正我偏了一点的凤冠。他的手指碰到我的发簪，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我。
满殿死寂。
然后他转身，面向群臣。
“尔等所奏，朕已尽知。”
他声音沉稳，“但朕问一句——自灾起至今，可有一州饿殍？”
没人回答。
“可有一地暴乱？”
依旧沉默。
“可有一民揭竿？”
还是没人说话。
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开仓者谁？平乱者谁？复市者谁？兴农者谁？”
他一个个问过去。
没人敢抬头。
“皆是此人！”他指着我，“若此谓‘祸国’，那朕愿长受此祸；若此谓‘乱政’，那天下宁可乱于此人之手，不可安于尔等袖手之时！”
话音落下，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崔衡脸色发白，赵伦低下头，李慎独瘫坐在地，连动都不敢动。周砚站在角落，手伸进袖中，紧紧攥着那块玉佩，指节发青。
萧云轩没有看他们。
他转过身，握住我的手。
“今后凡涉民生要务，皆由妖妃专断。”
他一字一句地说，“诏书同署，百官不得妄议。”
他牵着我，一步步走上御阶。
我站在他身侧，与他并立于御座之前。
百官跪地，山呼万岁。
我没有看他们。
我只是看着萧云轩的侧脸。
他额角有汗，唇色发紧，握着我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但他站得很直，背脊如剑，没有一丝动摇。
我知道他不是不惧。
他是压下了所有的犹豫和怀疑，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整个朝廷的重量，放在了我的肩上。
我不需要说话。
也不需要解释。
因为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自证清白的妃子。
我是他亲自承认的共治者。
殿外传来更鼓声，已是辰时初刻。
宫人捧来新拟的谕旨，请皇帝用印。
萧云轩接过笔，顿了一下，忽然说：“加一句。”
所有人屏息。
他说：“凡阻扰新政者，无论品级，即刻革职查办。”
笔尖落下，朱砂染纸。
我感觉到尾戒的温度彻底褪去。
双瞳中的琥珀光晕悄然隐没。
殿内光线明亮起来，照在御案上，照在那道刚刚写完的圣旨上。
百官低头退出，脚步凌乱。
崔衡走过我身边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赵伦不敢看我，李慎独被人扶着才站起来。周砚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我看向他。
他立刻移开视线，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大殿终于安静。
萧云轩松开我的手，坐回龙椅，拿起那份农政奏折。南荒州赤穗种增产三成，他批了一个“准”字，又加拨铁犁两车。
“北境的互市学堂，你也批了‘准奏’。”他忽然说，“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我点头：“百姓要活路，商人要通路，边军要粮路。三条路打通，才能真正稳住天下。”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不怕他们再弹劾你？”
“怕。”我说，“但我更怕你动摇。”
他笑了，眼角的细纹浮现出来。
“不会了。”他说，“从今往后，你说往哪走，我就陪你走到哪。”
他放下笔，抬头看向殿外。
阳光洒进宫门，照在金砖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光。
我站在他身旁，目光落在那份还未收起的圣旨上。
“诏书同署”四个字，墨迹未干。
萧云轩伸手，把一份密报推到我面前。
“边防急报。”他说，“北狄斥候出现在黑水坡，距我边境不足三十里。”
我接过密报，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敌军集结迹象明显，疑有大规模行动。
我翻到第二页。
突然停住。
密报纸张的右下角，有一道极淡的印记。
像是烧过的痕迹。
形状像蛇。
我抬头看向萧云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