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新的路线
队伍在沉默中又前行了大约十分钟。
林凡的感知力像一张无形的雷达网，扫过前方每一处可能的威胁。
好消息是，感知范围内没有再次出现大规模生物聚集的信号。
零星的老鼠活动确实存在，但都是三五只的规模，构不成威胁。
坏消息是，他也不知道现在具体走到了哪里。
方才为了躲避鼠群，他们在窄巷中一路狂奔，又在丁字路口选择了向右转向，这一连串的变向已经完全偏离了他原本的路线。
周围的建筑风格和道路格局变得陌生起来。
不再是他们来时经过的那些街区，而是一片他从未踏足过的区域。
他必须在心中重新构建路线，想办法绕回正确的方向。
林凡放慢了车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刘磊载着中年妇女，脸色凝重，目光时不时往后瞟，显然还在想着刚才牺牲的老人和阿东。
刘小雨被医生扶着走，脚步虚浮，但至少还在坚持。
王楷搀着眼镜男，走在队尾，开山斧挂在背上，另一只手提着灯，步伐依然稳健。
“停一下。”林凡举起一只手，示意队伍停下。
众人如蒙大赦，几个体力透支的人几乎是立刻就蹲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中年妇女从刘磊的车后座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被刘磊一把扶住。
林凡从车上下来，将自行车靠墙停好，走到路边一处石阶上坐下。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水壶里的水已经凉透了，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但此刻喝下去，只觉得甘甜。
他放下水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心中默默评估着队伍的状态。
中年妇女蹲在墙边，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
赵鹏白着脸坐在地上，手扶着伤腿，唇紧抿着，明显是在忍痛。
刘小雨靠着墙站着，胸口起伏不定，脸色依然苍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那个被王楷叫做“眼镜”的眼镜男坐在地上，低着头，双手撑着地面，肩膀随着呼吸上下耸动。
刘磊站在队伍中间，他的状态比其他人稍好一些，但他微微泛红的眼眶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老人和阿东的死，像两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口。
林凡收回目光，转向玫。“玫，你对这片区域熟悉吗？”
玫没有立刻回答。
她提着灯在附近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轮廓和道路格局，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熟悉。我以前活动的范围主要集中在城市中心和东南方向。西北角这边，我只来过几次。”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如果能找到路牌，知道我们现在在哪条路上，我可以根据记忆里的城区地图推算出大概的位置。”
林凡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就找路牌。”
林凡的感知立刻在附近仔细扫过。
斑驳的墙面、破碎的窗户、褪色的招牌……
大多数招牌上的字迹已经被酸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些残缺的笔画。
他的感知在街道两侧来回扫视，寻找着任何可能的路牌或者标识。
路灯杆上通常会有路牌，但大多数路灯杆已经在灾难中倒塌或者严重倾斜，幸存下来的寥寥无几。
“大家也帮忙找一下，”林凡回头对众人说。
“看看附近有没有路牌，或者任何写着路名的地方。哪怕是店铺招牌上的地址也行。”
众人闻言，纷纷抬起头，开始在周围的环境中搜寻起来。
刘磊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从悲伤中抽离出来，提着灯走到对面的人行道上，仔细检查着每一根还立着的路灯杆。
医生扶着刘小雨，沿着墙边走了一段，用弩箭拨开垂落的藤蔓和杂物，检查着墙面上是否有铭牌或者标识。
王楷的办法最简单粗暴。
他直接走到一栋相对完整的建筑前，用衣袖擦去墙面上厚厚的灰尘和污垢，试图找到镶嵌在墙体上的门牌号。
“这边有块牌子！”眼镜的声音从街角传来，带着一丝激动。
所有人循声望去。
眼镜站在一根倾斜的灯柱旁，正指着灯柱上方的一块绿色路牌。
路牌已经严重锈蚀，边缘卷曲，上面的白色字迹也被酸雨侵蚀得斑斑驳驳。
但仔细辨认，还能看出几个残缺的字符。
林凡快步走过去，举起提灯，将光线聚焦在那块路牌上。
他眯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那些残存的笔画：“建……北路？”
“建设北路。”
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她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仰着头，目光专注地盯着那块路牌。
“第二个字应该是‘设’，建设北路。”
她低下头，目光在脑海中快速检索着记忆中的城区地图，手指在空中虚画了几条线。
“建设北路……这条路南北走向，北端连接着外环线，南端通往老城区的商业中心。
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建设北路的中段偏北的位置。”
她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砖，在地面上画了一个简易的示意图。
“我们现在在这里，”她用碎砖点了一下地面的某个位置。
“庇护所在我们的东南方向。
如果我们沿着建设北路向南走大约两公里，然后向东转入一条叫做‘柳林街’的支路。
沿着那个方向走，就能回到我们熟悉的区域。”
说了一半，玫抬起头，看向林凡。
“这条路的好处是，建设北路是主干道，路面相对宽阔，视野好，不容易遭遇伏击。
缺点是，主干道在灾难中往往受损更严重，可能会遇到大面积坍塌或者堵塞的路段，需要绕行。”
林凡蹲下身，看着地面上那个简易的地图，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玫规划的路线缓缓划过，在脑海中模拟着沿途可能遇到的情况。
“就走这条路线。”他站起身，拍了拍玫的肩。
“到时候就多多仰仗你了，你的眼镜提前发现危险，我们才有时间做出反应。”
“至于堵塞路段，到时候见招拆招。”
林凡又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休息五分钟，喝些水，然后出发。”
没有人有异议。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一个水壶在人群里递了又递。
他们已经没有食物了，只能依靠喝点水，来恢复体力。
刘磊走到林凡面前，声音有些沙哑：“刚才……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下令转向，我们可能全都交代在那里了。”
林凡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谢刘老吧，是他用命给我们换来了时间。”
刘磊的嘴唇颤动了一下，眼眶又红了几分。
他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五分钟后，林凡站起身来。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