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故人已非人
悟道海，不在凡俗。
它位于问道山之巅，更准确地说。
整座问道山，本就是上古遗阵的核心阵眼。
道衍天尊缓缓起身，与其余五位六大势力掌门并肩而立。
“四位小友，随我来吧。”
话音落下，六人一同转身，朝着问道山深处走去。
四人，没有多言，紧随其后。
越往山中，天地灵气越发凝滞，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所压制，连神识都难以延伸太远。
最终，众人停在了一处被云雾终年笼罩的古老石台前。
石台之上，布满早已无人能解的阵纹，岁月侵蚀下，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六位掌门同时抬手。
指诀翻飞，古老而晦涩的咒音在山腹中回荡，仿佛唤醒了沉睡万载的存在。
““天灵为钥，地灵为门，以问道之名，启山巅真境！”
刹那间，石台轰鸣。
阵纹逐一亮起，光芒由暗转明，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汇聚。
下一瞬！
一道幽深而宏大的光门，在石台中央缓缓展开。
门内白光流转，仿佛连通着另一个纪元。
“入阵之后，生死自负，机缘各凭。”
道衍天尊淡淡开口。
四人不再迟疑，先后踏入光门之中。
.......
穿过光门的刹那，白光尚未完全散去，一股仿佛跨越无数纪元的气息，便已扑面而来。
林洪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根本不是什么“悟道仙境”。
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废墟战场。
天空是破碎的，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裂痕处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偶尔划过的虚空闪电。
脚下，是一片广袤无边的“海”。
但这海，并非由水构成。
海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海面仿佛一块凝固的夜幕。
没有风，却有低沉轰鸣自海底传来，似远古巨物于黑暗中呼吸。
每一滴海水，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封存着万古之前的遗痕。
目光仅稍作停留，神魂便会隐隐下坠，仿佛下一瞬便坠入无归之渊。
“这里……就是悟道海？”
司马浮生看着前方那片扭曲变幻的虚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来自隐世古族，族中典籍也曾提及“悟道海”乃是葬仙星第一秘境，蕴藏着上古大能遗留的传承与机缘。
但眼前这景象，哪里像是什么“秘境”？
分明是一处……战场废墟！
道衍天尊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四人。
他脸上的温润笑意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的肃穆。
“诸位小友，此地便是‘悟道海’。”
“但它并非你们想象中那般，是什么道韵天成的修行福地。”
“而是……上古末期，我葬仙星先贤，为封印‘渊海’侵蚀而开辟的最终战场。”
“什么？！”
饶是林洪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禁心头一震。
苏妲己美眸圆睁，司马浮生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有黑袍人……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兜帽低垂，看不清表情。
“渊海……”
林洪喃喃重复，脑海中瞬间闪过青帝残念的话，那是“无”的化身，吞噬一切“存在”的终极灾厄。
“不错。”
这次接话的，是焚空上人。
这位性情豪放的老者，此刻脸上却满是悲壮与肃杀。
“约莫六万三千年前，渊海之力自天外侵蚀而至，欲将整个葬仙星吞噬。”
“彼时，我葬仙星尚有上古大能镇守。”
“然，渊海之威，远超想象。
那一战……打碎了星辰，崩断了仙路，葬下了整整一个纪元。”
最终，一位来历莫测的绝世大能出手，以无上手段将渊海侵蚀最剧烈的一处裂隙，镇压于此！
也就是你们眼前这片‘悟道海’。”
“而阵法核心，便是由我六大势力世代镇守的万法源碑。”
林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这片废墟战场的中心。
那里，矗立着一座碑。
一座高耸入混沌苍穹，仿佛支撑着这片破碎天地的巨碑！
碑体呈现出混沌古朴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深奥莫测的天然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雕刻，而是天地法则的本源显化。
“万法源碑！”
“是此界万法的根源所在，诸天神通，皆由它衍化而生。”
“只是岁月无情，亿万年消磨之下，源碑力量不断流失，那原本牢不可破的封印，已隐现松动之象。”
道衍天尊补充道：
“天青问道大会，表面上是选拔英才，实则自始至终，都是为这道封印挑选继任的镇守者。”
“唯有四强者，才证明其实力，皆足以承载此界重担，方有资格知晓真相，踏入此地。”
“同时也只有你们，才有机会叩问万法源碑。”
“若有机缘者，便有可能从中获得无上传承，窥见真正的大道之路。”
“只是……”
“这份传承，从来不是馈赠，而是责任。”
“得到的越多，背负的，也越重。”
真相，如同惊雷，在几人耳中炸响。
原来如此。
原来天青问道大会背后，竟藏着如此沉重而悲壮的使命。
葬仙星仙路断绝，星辰为牢……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那场与“渊海”的战争。
而六大势力，竟是世代镇守封印的守墓人！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蕴含着无尽恶意的狂笑声，骤然打破了这悲壮而沉重的氛围！
笑声来自黑袍人。
“终于……让我找到了啊……”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黑袍人伸手摘下了兜帽。
露出的，竟是一张年轻而苍白的女子面容。
眉目清冷，轮廓精致，本该绝美无瑕，此刻却被一道道漆黑魔纹爬满半张脸颊，妖异而森然。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双眸。
没有瞳孔，没有反光，仿佛能吞噬一切深渊。
那不是失明，而是被某种存在彻底占据。
仅仅被那只眼睛注视，便让人神魂发寒，仿佛自身的一切，都将被拖入无底黑暗之中。
“李雨桐？！”
林洪如遭雷击，身躯猛地一晃，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个名字，早已被他深埋心底。
当初在蓝星时，李雨桐突然消失，自此音讯全无，无论他如何查探，都仿佛人间蒸发。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这张面孔，竟是李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