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信物争夺(下)

第225章 信物争夺(下)

「本章为神经叙事派实验作品,想象力不足者请绕行。本次内容以非人视角展开,采用背景板叙事结构完成创新,用光、影、沉默尝试写一篇黑暗圣咏,由于创作时间不足24小时,存在重大瑕疵,希望宝子们提出修改意见、斧正。」

————o>_<o————

『正文』

夜,

沉得如同一口倒扣在头顶的铁锅。

风像被扼住了喉咙,只余下低频呓语在楼宇间爬行,精神污染的范围仍在不断扩大。

整座城市蜷缩在梦魇与霓虹的缝隙,黑黢黢的云层垂在头顶,压的人胸口不适。

抑郁不过是寻常病症,无法呼吸才是真正的致命威胁。氧分压低于500hPa,低海拔的新沪市竟出现高原反应,幻视、幻听加剧。

街灯昏黄,光晕一圈圈漾开。

斑驳的墙面,霉痕蜿蜒如同活物,顺着砖缝悄然游走。

高维灵质无声渗入现实,搅乱感知的边界,“暗示”在视线尽头低声呢喃,将虚妄与现实的界限揉碎又重组。

街上行人稀少,步履踉跄,眼神空洞麻木。

有人忽然驻足,仰头望天,嘴唇微动,不知所云。下一秒,整个人软倒在地,像一袋被抽空的米,无声无息。

身旁的路人看也不看,继续前行,仿佛有人倒下,本就是这座城市最寻常的风景。

巷口便利店亮着惨白的灯,收银员低头刷着短视频,手指滑动的速度比心跳还要急促。...下滑、刷新、上划,没有任何内容真正进入意识,只是在梦游般重复着机械动作。

没人注意,一只黑猫贴着白十字教堂的墙根,悄无声息地滑过。

若是有人恰好看见这只流浪猫,定会被吓得半死。这黑猫的影子,竟是清晰的人形轮廓。

小猫通体漆黑如鸦羽,步履轻盈,肉垫碾过碎石,不曾发出半分声响;尾巴压得极低,金瞳扫过便利店的收银员,尾尖绷成铁线。

黑猫,朝着教堂正门靠近。

锈铁册牵引它,来到此处。

白十字教堂荒废多年,孤零零立在老城区边缘,与重度污染区第七环带仅隔一道残墙。歪斜扭曲的尖顶十字架,斜斜指向污染隔离区。

彩绘玻璃碎裂大半,残存的几片在月下泛着诡谲冷光。圣母的面容扭曲成螺旋纹路,天使的翅膀折叠为非欧几何的诡异曲面。

门廊立柱刻满黄印符号,在黑暗中发亮,如同活物般缓缓呼吸。

黑猫在门口驻足,耳尖竖起,凝神聆听。

殿内一片死寂,深处却藏着低沉嗡鸣,仿佛亿万蜂群在墙体深处筑巢。爪子轻轻一扒,木门裂开一道窄缝隙,恰好容它侧身挤入。

教堂早已断电,四下一片漆黑。

月光从破碎的彩绘玻璃间漏下,在地面切出一块块零散光斑。细碎光点缓缓游移,月亮未曾挪动分毫,光影却自行穿梭,宛若水中鱼群,齐齐朝着同一方向漫去。

黑猫跟着光斑前行,穿过一排排陈旧长椅。

空气中弥漫着墨汁、旧书与铜锈交织的气息,还混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

行经圣坛时,不慎踩落了一块地砖。

“……入口?”

小脑袋探出,向下张望。

眼前的台阶一路向下延伸,每一级都篆刻着黄印符号,在黑暗里泛着暗金微光。符文在暗影中缓缓蠕动,形态诡谲,似活虫蜿蜒爬行,如血脉静静搏动,更像被碾压亿万年,却依旧残存生机的莫名存在。

黑猫尾巴轻摇,顺着台阶缓步而下。

这片地下空间,比上方的教堂宽阔百倍。

穹顶隐没在无边黑暗之中,四壁并非冰冷岩石,反倒带着活物的韵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周遭空间开始扭曲变形,它明明向前迈步,身后的台阶却不断倒退;视线牢牢锁在中央石椅,眼角余光里的石柱,却在不停扭曲、拉长,最终拧成蝴蝶结。

墙壁上浮现出诗句,一行行、一列列,顺着砖石纹路攀援,如同疯长的藤蔓。法语自地面破土而出,拉丁文从穹顶垂落如帘,中文隶书在空气里凝成白霜,恰似冬夜窗玻璃上的冰花,清冷而又刺骨。

十二道身影高矮不一,分立两侧,黄袍由寒风凝聚成形,轮廓清晰、衣袂分明,绝非虚散魍魉,更似被风固化的使者。

他们同时开口,多重嗓音层层叠叠,混着晚祷的低沉与空灵,缓缓吟诵:

“潮水退去,沙堡崩塌,

你记得的名字,终将被风抹杀。

你走过的路,你曾爱过的人,

也会在诗行韵脚之间,化为尘埃。”

黑猫的耳朵瞬间压平,尾尖轻轻一颤。

它认出这个声音——

花房一战,正是这道吟唱缠缠绕绕,几乎让林小雨忘了哥哥,也引发自己的认知混乱。

黑猫未曾留步,依旧缓步前行,爪子踩在石板上,悄无声息。

观测者端坐石椅之上,身披金黄长袍,色泽早已褪成旧铜,衣角沾着夜露,随风轻摆,却无半分声响。

脸上覆着一张柔软的面具,宛若不断书写的活肤:法语从眉骨缓缓流淌,中文在鼻梁处骤然断裂,拉丁文在下颌收尾,又在耳后重新起笔。

胸前别着一支古旧钢笔,笔尖锈蚀,笔帽开裂,再也写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词。

其身侧,一枚青铜片悬浮半空,缓缓旋转。

这枚铜片正是今夜要寻的哈斯塔信物,表面刻着三道横线,凝目细看,直线却首尾衔接,弯曲成层层嵌套的莫比乌斯环。

黑猫驻足蹲伏,十二风影俯首注视,它却未动分毫。

石椅上的观测者的声音并非源自喉咙,反倒像从虚空之中渗出,携着四百光年外卡尔克萨的风:

“你读过《黄衣之王》吗?”

黑猫把爪子揣进肚皮,纹丝不动。

“你感受到神之眷顾吗?”面具淌过中文。

黑猫的耳尖转动,与观测者对视。

石椅上的人偏过头,面具上的诗句停止流淌。十二风影齐声低吟,嗓音空灵肃穆,如圣咏回荡:

“卡尔克萨静候,

黑星已然升空。

不可言说之物终将降临,

凡人唯于疯狂中窥见一隅。”

黑猫猛地起身弓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喵—呜!”,满是警告。

它死死盯住青铜片,瞳孔缩成锐利的金线。

没有丝毫犹豫,后腿陡然发力,径直弹射而出,利爪直取那枚青铜信物。

观测者抬手轻挥,十二风影同时和声,圣洁冰冷:

“野兽不懂诗章,不解圣韵,

嘶吼不过蛮荒杂音。

颂歌之中,无它方寸,

时光字句,无它名分。”

三道风刃凭空乍现,黑猫被狠狠掀飞,撞断石柱,嵌入墙壁之中。

石屑纷飞,墙上诗句轰然碎裂,法语字母散落一地,拉丁文断成残节,中文笔画如枯枝簌簌坠落。

黑猫从墙洞里爬出,嘴角溢血,左肩不住颤抖,利爪却依旧张开。

它未曾停歇,再度纵身扑上,动作更快、更狠、更决绝。

观测者食指轻点,十二风影齐声急奏,和声圣洁威严,宛若教廷审判:

“执念为枷,痴愚为墙,

钉你于圣架之上。

不见诗篇,不闻圣律,

你唯余一团烧不尽的灰。”

又一道风刃劈落,比先前更宽、更寒。

黑猫被狠狠拍飞,砸入废墟深处。

一次、两次、三次……整整五次。

黑猫被打飞五次,血珠滴落一路,拖出刺目的痕迹。左肩已然无法抬起,后腿瑟瑟发抖,可它依旧倔强地站起。

十二风影齐声低吟,叩击心魂:

“你抛却困惑,

便拥神性荣光。

你一心护她,

却化为她最深的恐惧。”

黑猫匍匐在地,浑身浴血,瞳孔已然涣散成金色碎斑,双眼却依旧圆睁,死死盯着那枚青铜残片。

观测者缓缓站起,转身背立,似是不忍看见小猫被处决。

十二风影的吟唱轻如耳语,圣洁又冰冷:

“破晓之前,你尚有抉择。

天光之后,你不再是你。

妹妹、记忆、姓名,

终将被风儿,尽数收尽。”

窗外,天际已泛起一抹青紫色的天光。

黑猫挣扎着站起,将爪子搭在锈铁册上,用下巴翻开书页。

一缕意志在黑猫身上升起:

“我失去困惑,但不失去爱。”

它以意念催动锈铁册,将观测者牢牢锁定。

册子页面亮起微光,一行行字迹浮现:

「目标身份:黄衣之王代行者。」

「债务:窃取记忆、扭曲现实。」

「状态:待追讨。」

下方执行按钮,却始终呈一片灰暗。

观测者淡淡看了一眼,面具浮现正楷:

“你的册子讨不了我的债,

因为我欠的不是人类,是神。”

鲜血从爪尖滴落,在扉页晕开暗痕。

黑猫打算拼了老命“强行执法。”

观测者陡然转身,抬手便是一道风刃。

册子被击飞,撞在墙上,落地翻了几页,再无动静。

黑猫张大嘴巴,僵在原地,身边再无依仗。

身体不住颤抖,鲜血不断流淌,“天,快要亮了。”它看向自己的爪子,指甲再度发黑,边缘渗出粘液开始侵蚀现实,不可名状的力量疯狂外涌。它用力将爪子按在地上,死死压制黑豹走私图。

突然,它望向观测者身后。

观测者顺着它的目光转头,身后空无一物。

待他回眸,却看见黑猫的嘴角微微咧开。

一道声音从虚无中响起,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黑猫自身的影子里渗出:

“哥,你怎么跑这么远。”

那声音稚嫩天真,掺着几分嗔怨,又裹着淡淡的担忧。

观测者看向黑猫的脚边,它的影子在缓缓蠕动,一个小小的轮廓从暗处慢慢站起。

扎着马尾,穿着不合身旧卫衣,赤着双脚。

这影子正是每个深夜守在身边的许念。影子无需睡眠,无需进食,只静静守着。她见过林三酒变成猫、化作黑豹,感受他的痛苦,陪他熬过一个又一个长夜。

影子面对观测者,无惊无惧,只是平静伫立。

而观测者却看不见许念的本体,只感觉到一道规则波动,宛若水面涟漪,轻轻一荡便消散无踪。

十二道风影的吟唱骤然急促:

“诺言之力……”

“并非真实……”

“只是影子……”

“留不住真实……”

“咦?影子。”观测者的面具染上意外,一段中文简体字浮现,“你居然用诺言,为自己造了一个锚点。”

黑猫尾巴一甩。

影子伸出手,小拇指弯成钩状:

“拉钩。”她的声音清脆,宛若沙滩上嬉戏的孩童,“你不许伤害我哥。”

观测者握拳,再张开时变成手刀,十二道风影齐声唱喝:

“一抹虚影,

一句童言,

安能撼我?”

风刃凭空凝聚,只待斩下。

可就在这时,观测者的砍头动作顿住。

他可没有收手的意思,只是那影子伸出的小拇指,勾住了一道无形存在。那是规则层面的枷锁,不勾皮,不缠骨,只牢牢锁住他翻涌的杀意。

观测者未曾应允,可心中生出伤人的念头,已然构成违约。

十二风影的吟唱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规则?”面具淌出无数种语言。

许念的影子歪了歪头,宛若在讲解最简单的游戏规则:“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虽然你没有答应过,可你刚才想打人。违约,就要受罚。”

观测者的意识深处,一道声音轰然响起:苍莽、低沉,携着四百光年外昴宿星团的风,裹着沉没古城卡尔克萨的回响:

“太有趣了。

诺言之力。

让她活着。”

观测者的手顿在半空。

方才还在嘲讽、威胁,以诗句裁剪现实。

此刻,那个不存在的小女孩只用一句童言,便以无形之弦把他拴住。

十二风影后退一步,唱律错乱,传来杂音。

“住手。”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以自身为锚,每用一次,便淡一分,耗尽之时,便是消散之日。”

影子愣了愣,看向自己的双手,确实比先前淡薄,边缘开始模糊,宛若即将融化的寒冰。

可她抬起头,看向黑猫,眼中毫无悔意。

黑猫望着她,眼眶泛红,喉咙里滚出呜咽。

影子咯咯笑了,眼睛眯成弯弯的缝:

“没事。”

“我就是看着哥哥的。”

她转头看向观测者,小拇指依旧保持着拉钩的姿势:

“我数到三,你不动,我就松手。”

观测者的手臂停在半空,沉默三秒。

“三。”

“二。”

“一。”

他缓缓收回手。

十二风影再次唱颂,韵律里藏着敬畏与恐惧:

“诺言之力……”

“她赢了……”

“她赢了……”

影子松了口气,后退一步,已然淡得近乎透明,只剩一抹模糊轮廓。

“哥,我有点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先睡会儿。”她蹲下身子,缩进黑猫的影子里。

黑猫脚下一阵扭曲晃动,随即归于平静,仿佛真有人蜷身安睡。

观测者刚收回手,黑猫突然跃起。

利爪从指尖刺出,黑豹之力瞬间爆发,将所有可调动的力量,尽数压进这一次冲刺。

观测者的风刃尚未成形,黑猫已扑至石椅前,利爪狠狠一拽,捞起青铜片。

这枚信物脱离悬浮之态,上面的哈斯塔印记,宛若被惊醒的巨眼,睁开了。

金色光华从信物里炸开,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正午时分。

墙上诗句熊熊燃烧,法语、拉丁文、中文,皆在火焰中扭曲成灰。十二风影惊呼尖啸,韵脚在烈火中破碎,不成篇章。

观测者想夺回信物,黑猫却冲向出口。

十二风影扑杀而上,动作却慢了半拍。许念的拉钩虽已松开,但规则的余韵却如涟漪轻荡,那一瞬,足够了。

“你跑不掉的。”风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猫的异常开始褪去,身上的蓝光快速消散,毛发变软,利爪缩回,每跑一步,都在向小猫的形态还原。

它冲上台阶,撞开木门。

晨光,砸在脸上。

天亮了。

黑猫滚进隔离墙的草丛,两只前爪死死抱着那枚比脑袋还大的信物。

它回头张望,教堂在晨光中开始复原:扭曲的墙壁归位,倒悬的台阶缩回,燃烧的诗句熄灭,只剩一地灰烬。

观测者未曾追击,只是站在教堂门口,晨风中金袍轻摆,望着那只疯狂逃窜的黑猫,厌恶地看着它怀里的信物。

哈斯塔的信物被抢走后,风之逻辑失去核心,而观测者却褪去冷漠,那股与世界的疏离感正在淡化,面具里藏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叹息,像咏颂,如那囚禁两百年的法国诗人,终于觅得一句值得落笔的诗:

“逃吧!”

黑猫叼起信物,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一瘸一拐地爬进巷子。

身后,观测者的声音随风悄悄追来,轻缓、低沉,带着奇异的韵律,

那语调似是诅咒,又像一句刻意压低的祝祷。

“月圆之夜。

黑星升起,

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次神1:诡秘之主,新沪怪谈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225章 信物争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