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你那铁龙会飞？
难道这时候还要跟他们讲道义？
刘宇这话一出直接把默啜听愣住了，以至于年轻的齐王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疑惑。
他明白老哥的意思，也清楚老哥的决心，只是他没料到老哥居然会说的这么直白。
毕竟以前在所谓的天下大事上，老哥还是要装出一副很在意大义名分的模样的。
可此时刘宇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准确来说不是现在，是从叶诗琪带回关于欧洲的情报之后刘宇就下定决心要南征了。
只不过当时的大周内部还算稳定而他也还没做好南下的准备，因此才没有发作。
对于刘宇这种人而言，大义名分这东西重不重要那得分场合。
就像他在意的大义名分从来都是他入主天下这件事。
他一面施行仁政一面还要谨小慎微地对天下徐徐图之，不是因为他被礼法捆住了手脚，而是他不想也不能给蒙古或者满清那样的东西入主中原提供历史支撑。
如果哪一天真的神州陆沉，异族要入主中原……
那好，第一你先行仁政，第二你先说汉话行汉礼，着汉家衣冠。
没有这些那你就别想从老子这儿借到历史先例。
其实如果不是他出身草原，那他就不可能跟南周保持这些年的和平，早就打过长江去统一全国了。
而现在……
既然天赐良机，那他就不可能再继续等下去。
大义名分这种东西有自然是极好，没有的话他也不强求，反正渡江平天下这事绝不会再拖延。
看着老哥已经丝毫不掩饰他的野心，默啜一时间也是无言。
看着这小子沉默刘宇在略做思量后也是开释道:“李桢的事你不用管，虽然我接纳了他的投诚也保留了他的王爵，但他和梁王不可能会有同样的待遇，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至于别的事……”
默啜故作疑惑道:“别的事？别的什么事？”
闻言刘宇瞥了他一眼:“跟老子装蒜是吧？我问你，这一战你到底想不想去？”
默啜哼了一声:“我想不想去重要吗？关键是你也没给我安排位置啊！”
当时的战前规划上，斡力布负责中线战场，梁王，韩王和顾北云负责东线，察哈台哥俩负责西线，可以说大家都有自己的活儿要做。
可是刘宇偏偏没点默啜。
对此默啜可是在心里埋怨了他好一阵子。
此时刘宇又提起这事默啜自然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但刘宇压根不惯着他，一巴掌拍到默啜后脑勺上之后这小子立马就老实了。
“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我就问你想不想去！”
“你说这不是废话吗？我肯定是想去啊！”
默啜一脸期待的看着刘宇:“所以你打算把我发配到哪一路？先说好我这人最好说话了，完全服从你的安排，绝对不抱怨！”
刘宇认真的盯着他，一字一顿:“我打算让你总领全军，节制三路兵马！”
“啥？？”
一瞬间默啜整个人都傻了，不仅眼睛瞪得老大，就连嘴都合不拢了。
老哥刚说啥？
让他……
总领全军？？
我靠，还有这好事儿？
“你不用这么惊讶，我之所以让你总领全军那是有理由的。
看着默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刘宇这次居然没有吐槽他没规矩，反而是语重心长地在跟他解释。
“你哥虽然是皇帝但有些东西也不是我想送就能送的，如果你没有实打实的功绩那有些东西我也送不出去。
更何况察哈台他们几个的功劳都已经够大，如果此番再携灭国之功而返那即便到不了封无可封的地步恐怕也差不太多了。
而若是真到了那一步，那以后的战事我怕是就不能再用他们，这对于国家而言绝对是损失。
所以让你去总领全军就是为了让你去捞这份大功，如此一来他们不至于封无可封，而你这边儿的事也就好办许多了。”
虽然默啜不得不承认老哥的这手平衡确实好用，但他也有些担忧:“可这样一来我跟他们几个不就有嫌隙了吗？
毕竟这凭白抢了人家功劳人家还不恨死我？”
“你若是跟他们没有嫌隙，那我怎么把封国给你？你真以为朝堂上那些文官老爷那么好说话？”
默啜听到这人都急了:“可我不想要封国啊！
咱都不是这制度根本就不符合现如今的形势，单从咱俩来说，你非把我封到远处干嘛？
我在家里碍你眼了？”
“臭小子说什么呢？”
刘宇气的又是一巴掌甩在他后脑勺上，但语气却依然是那副认真的口吻。
“我给你封国那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毕竟你要是只有一处封地在手，那万一等我死了你大侄子翻脸要削你的藩你怎么办？
你总不能去我坟上哭吧？”
“而且我要分封出去的也不只是你，我家珩还有安，包括我以后的其他儿子我都是要分封出去的。
所有人都要去建立自己的封国。”
默啜此时大概听明白了:“所以你要的不是前朝的藩王，你是要重现商周的诸侯王。
可是藩王外封以拓地虽然是好政策，可周朝的下场就摆在那儿，你就不怕将来你的后人也如当初的周天子那样？”
“天子式微那是后人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自己不争气难道还要我一个死人从坟里爬出来替他们解决难题？”
对于这件事刘宇看的很开。
“而且你想过没有，周灭商时华夏文明覆盖的区域有多大，春秋战国之时七国的版图面积又有多大？
如果没有当初的分封诸侯，谁家会费心竭力地往外开疆拓土啊？
所以我觉得这对国家而言是有好处的！”
刘宇这话默啜没法反驳，毕竟他说的是事实。
周灭商时周朝的疆域面积并不大，真正把疆域扩大的就是因为分封制的实行。
各国诸侯为了扩大自己的领土，他们要么攻伐其他小国，要么就向外拓展疆域。
北边儿的匈奴，南边儿的百越，东海之滨的东夷，甘陇的西羌，那些蛮夷当时谁没被揍过？
正是诸侯们为了版图而不断对外扩张，这才使得华夏的版图扩大了，这对国家来说其实是好事，只是对朝廷不友好罢了。
可刘宇不在乎这些。
沉默许久后默啜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所以你在意的从来不是任何一个人，你在意的一直都是这个国家，对吗？”
“是！”
刘宇承认的十分干脆，几乎没有思考也没有迟疑，似乎这个问题在他这儿根本就不是问题。
而对于默啜……
虽然他早就习惯了老哥的逻辑，但此时亲耳听到老哥承认这个国家比他，比老哥的儿孙们都更加重要他还是有些心里发酸。
就是突然心里不平衡了。
又是一阵沉默后他又忍不住追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分封出去那可能很多年都未必能再见一面了，甚至这辈子都未必能再见。
难道你……你就，就一点不觉得舍不得我们？
就算你舍得我还有珩，安他们，那老姐呢？
老姐的孩子你也要分封吧，你就舍得让她跟孩子相隔千里，母子俩多少年都见不到一面？
而且我……我也不想离你太远，你知道我这人冷不丁就得闯点祸出来，要是没你替我兜底善后我怕有些事我弄不来。
再说我也不想哪天死了还得一个人孤零零死在外面，我就想着到时候能埋得离你近点。
你总是跟我说咱是一家人，那一家人哪有天各一方的？”
看着默啜一副委屈小狗的模样刘宇也是有些想笑，这小子都是当了父亲的人了怎么还是有些孩子气啊？
就不能成熟点吗？
但是听到这话刘宇自然也是心中感动，因此他没有继续调侃默啜。
“其他的事咱先不提，你死了跟我埋那么近干啥？咱这国家连给咱俩选块儿好坟都找不到了？”
刘宇无可奈何地拍了拍默啜的头，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
“至于说把你们分封出去，说实话要跟你们天各一方我也确实舍不得，但这不代表咱们好多年都见不到一面啊！
我这不是在努力修路吗？等路修好了那见面不就容易了？
说不定哪天我当皇帝当烦了禅位给睿儿，然后就去你那儿住两天去！”
“瞎扯，你的政治版图都打算画到天竺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到时候你要是把我封到那儿去，咱俩每个一两年哪能见得上一面？
就算是走你新修的那些路也不行吧？”
“那也未必！”
刘宇眉头一挑:“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在格物院看到的的那种铁长车？”
“你说那种铁龙？”
对于那不需要马拉人推就能跑的车，默啜的印象可谓极其深刻，而且那车全身都是钢铁，简直就是一条钢铁巨龙。
“怎么？你不会是想说你打算用那种车代步吧？虽然那玩意儿确实跑的快，可那玩意儿是要走固定轨道的，那铺设轨道的成本太大了。”
“铺设铁轨的话成本确实高，但那东西此时还只是雏形，等更新换代之后它的速度会更快。
如果到时候铁轨能彻底铺开的话，从咱们这儿到西域都护府差不多……
六天！”
“噗……咳咳咳……”
刘宇这话一出直接让默啜把嘴里的酒水都喷出去了，甚至都被呛到了，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一口气。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宇，声音颤抖地问:“你刚才说多少？
六天？
从洛阳……到西域？？
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难不成你那铁龙真会飞？”
这一刻默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开始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