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毒解一线

养心殿偏殿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的湖水，太医们围着永璇的床榻忙得汗流浃背，银针换了一拨又一拨，药汁熬了一碗又一碗，可永璇依旧双目紧闭，唇上的青黑迟迟未褪。

小燕子守在床边，紧紧攥着永璇冰凉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床沿，嘴里反复念叨着：“三姐，你醒醒啊，璟曦还等着她的亲姨母教她绣荷包呢……”皇后立在一侧，帕子捏得死紧，虽未落泪，眼底的焦虑却藏不住，时不时看向殿外，盼着太医能有转机，也盼着尔泰那边能传来消息。

皇上坐在榻边的梨木椅上，指尖轻轻拂过永璇苍白的脸颊，想起她幼时扑在自己怀里喊“皇阿玛”的模样，心头像是被钝刀割着。就在这时，为首的太医突然“咦”了一声，猛地抓住永璇的手腕重新诊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皇上！皇后娘娘！三格格的脉象……竟有了一丝转机！”

众人瞬间围了上去，小燕子连眼泪都忘了擦：“太医，你说什么？三姐她有救了？”

“是！”太医激动得声音发颤，“牵机引的毒性本已侵入心脉，可方才三格格体内竟似有一股温和的药力在与毒素相抗，虽微弱却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只是这药力来路不明，奴才们需顺着这股气脉施针，方能将毒性再压下去几分。”

皇后立刻道：“那就快施针！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要保住三格格！”

太医们不敢耽搁，立刻重新排布银针，这一次，银针刺入穴位后，永璇唇上的青黑竟真的淡了些许，胸口也微微起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呻吟。小燕子喜极而泣，伏在床边轻声唤着：“三姐，你听到了吗？你快好起来，璟曦还盼着她亲姨母陪她玩呢……”

皇上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沉声道：“赏！太医院上下，各升一级，赏银百两！继续守着，若三格格能彻底醒转，朕另有重赏！”

就在偏殿内透出一丝生机时，尔泰正带着御林军在京城各处搜捕陈阁老。他先查了陈府的密道，顺着密道一路追到京郊的紫竹巷，却只在巷尾的破宅里发现了几件丢弃的朝服，显然陈阁老早已换了行头逃走。

“将军，这宅子里有个暗格！”一名士兵突然喊道。

尔泰快步上前，亲自撬开暗格，里面除了一叠银票，还有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只写着“西山古寺，戌时见”七个字，字迹潦草，却能看出是陈阁老的手笔。

尔泰眸光一凛，立刻吩咐：“留两人看守此处，其余人随我去西山古寺！另外，派人回宫向皇上禀报，陈阁老可能藏在西山古寺，还需调派弓箭手围堵，防止他狗急跳墙！”

西山古寺地处京郊深山，平日里香火稀疏，此刻更是静得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尔泰带着御林军悄悄包围了寺庙，刚靠近山门，就听到禅房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老大人，如今永辉和知画都被抓了，紫禁城那边布防严密，我们何时才能离开京城？”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急什么！”陈阁老的声音带着怒意，“解药还在我手里，只要永璇一死，皇上必会乱了阵脚，届时我们再联合关外的旧部，里应外合，何愁大事不成？”

尔泰心中一震，原来陈阁老竟藏着牵机引的解药！他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士兵从侧门包抄，自己则一脚踹开禅房的门，大喝一声：“陈阁老，束手就擒吧！”

陈阁老见状，脸色骤变，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身边小沙弥的脖子上，厉声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陈阁老，你已是瓮中之鳖，挟持一个无辜的孩子，算什么本事？”尔泰冷声道，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中的匕首，“你若交出解药，束手就擒，朕或许还能饶你陈家旁支一命！”

“解药？”陈阁老冷笑，“我若交了解药，永璇活过来，我陈家满门都得死！今日要么放我走，要么同归于尽！”

他说着，就要将匕首往小沙弥脖子上划去，尔泰眼疾手快，抬手掷出一枚飞镖，正中他握刀的手腕。匕首“当啷”落地，陈阁老吃痛惨叫，御林军立刻上前将他按在地上，反手绑了起来。

尔泰快步走到桌前，翻出一个瓷瓶，瓶身上刻着“牵机解”三个字，正是解药！他心中大喜，立刻吩咐：“将陈阁老押回天牢，我亲自送解药回宫！”

夕阳西下，尔泰带着解药策马狂奔回紫禁城，养心殿偏殿的众人早已望眼欲穿。当太医将解药熬好喂入永璇口中后，不过半个时辰，永璇的眼睛竟缓缓睁开了，虽然依旧虚弱，却能清晰地喊出：“皇阿玛……小燕子……”

皇上看着苏醒的女儿，眼中含泪，紧紧握住她的手：“璇儿，你终于醒了，皇阿玛在，不怕了……”

小燕子趴在床边，哭得又笑又闹：“三姐，你可算醒了，璟曦还等着她亲姨母教她放风筝呢！”

而天牢里的永辉与陈知画，听闻陈阁老被擒、永璇醒转的消息后，彻底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绝望。他们知道，自己的末真的来了。

紫禁城的阴霾渐渐散去，可朝堂上的清算才刚刚开始。陈阁老的供词牵扯出更多朝臣，皇上雷厉风行地肃清了六部的奸佞，永辉与陈知画也被定下谋逆大罪，判了凌迟之刑。

数日后，永璇身体渐愈，御花园里，她坐在石凳上，璟曦扑进她怀里喊着“亲姨母”，小燕子与尔泰在不远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相视而笑。皇后与皇上并肩站着，眼中满是欣慰。微风拂过，吹起璟曦的小辫子，也吹走了紫禁城连日来的压抑，一切，终于重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