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意料之中
大老总拿起电话的时候，手指很稳。
拨号盘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
“喂。”
是王志诚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显然也没睡。
“老王。”
“大老总？这么晚了……”
“谈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意料之中。”
王志诚的声音突然变了，像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白象那帮人，给脸不要脸。”
大老总嘴角微微上扬。
“前线部队已经到位了？”
“三个集团军，满编满员。远程火力覆盖范围，能把白象整个北部平原犁三遍。”
王志诚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
“无人机编队呢？”
“十二个大队，全部挂载到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航，白象的蚊子飞过去都得挨两巴掌。”
大老总点了点头。
虽然王志诚看不见。
“后勤呢？”
“弹药储备足够打两周高强度战争。油料、医疗、通讯，全部备份两套。就算鹰酱航母堵在印度洋，我们的补给线也断不了。”
王志诚顿了顿。
“大老总，我多嘴问一句——白象的航母战斗群，怎么处理？”
大老总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南亚次大陆的位置。
“航母的事，你不用操心。”
“那是海军的事。”
“你只需要告诉我，我们能不能在七十二小时内，把白象的国都变成废墟。”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王志诚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能。”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里，包含了多少军工人数十年的心血，多少次深夜里的图纸推演，多少吨钢铁和炸药的承诺。
大老总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从燕都，到新德里。
“那就打。”
他说得很轻。
轻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这三个字的分量，足以让整个南亚次大陆颤三颤。
“我马上下达命令。”王志诚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等一下。”
“告诉前线部队，我们的目标不是白象的军队。”
“是他们的国都。”
“我要看见我们的旗帜，插在新德里最高的建筑上。”
电话那头，王志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白。”
“还有。”大老总的语气突然变得危险起来，“鹰酱的航母，如果敢靠近我们的作战半径——”
“直接打。”
王志诚的喉结动了动。
“……是。”
电话挂断。
大老总重新坐回椅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金色的钢笔。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找到白象的位置，用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金色的墨水在地图上洇开，像是给那片土地提前戴上了一顶王冠。
——或者说，一顶棺材盖。
挂断电话。
王志诚没有回头。
他拉开门，走进走廊。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晰而规律。
秘书早已候在电梯旁，手里拿着一件深色大衣。
王志诚接过，披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疲惫被压在眼底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清明。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王志诚闭上眼睛。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不是“知道”。是“看见”。
在另一个时间线，另一段历史里，类似的决策时刻，类似的表情，类似的电话。
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韵律相通。
他站在时间的缝隙里，握着一手别人看不见的牌。这感觉很孤独，也很……有力。
车已经在楼下等着。
“去702所。”王志诚坐进后座，声音有些哑。
“是。”
司机不多问，平稳驶入夜色。
城市还未完全沉睡。
路灯在车窗外拉成一条条流动的金色光带。
王志诚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高楼，立交桥，远处住宅区星星点点的灯光。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702所灰白色的大楼前。
王志诚下车，夜风带着郊区特有的凉意扑面而来。
他紧了紧大衣，径直走向大楼入口。
门卫敬礼，他点头回应。走进电梯，按下实验室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开。
走廊里弥漫着咖啡、焊锡和熬夜人员特有的、混合着兴奋与疲惫的气息。
他还没走到实验室门口，徐玉军就从里面迎了出来。
头发有些乱，眼镜滑到鼻尖，但眼睛亮得吓人，那是通宵攻关后突破瓶颈的亮。
“所长！”
徐玉军声音沙哑，难掩激动，“您怎么……”
“回来看看。”
王志诚打断他，语气平淡，“进度。”
徐玉军立刻进入状态，侧身让王志诚进去，嘴里飞快汇报。
“图像压缩算法优化到第二十七个版本了。”
“基础架构没变，但在离散余弦变换和熵编码的衔接模块上，我们换了思路。”
“目前稳定压缩比达到20：1，峰值测试环境下载波干扰条件下，也能维持18：1以上。”
“最关键的是。”
他停在一台示波器和几台连接在一起的计算机前，指着屏幕上对比鲜明的两幅图。
“主画面信噪比，丢了不到1.5个分贝。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细节损失。”
屏幕上，左边是原始图像，一幅复杂的地形卫星照片。
右边是压缩后解码还原的图像。
山脊的纹理，河流的走向，甚至一小片人工建筑的轮廓，都清晰可辨。
王志诚盯着屏幕，没说话。
20：1。
这意味着传输带宽的压力骤减，实时性大幅提升。
对于即将铺开的“天眼”网络，这是关键的基础。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场景：侦察兵的实时画面回传，无人机集群的共享视野，甚至……未来可能的精确制导末端图像修正。
风险？当然有。
算法过于激进可能导致关键信息丢失。
但徐玉军给出的数据和对比图，堵住了这个疑虑。
“民用标准还差多少？”
王志诚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徐玉军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民用？所长，这……这套架构稍微调整参数，压缩比做到40：1，画质对民用视频通话来说，绰绰有余了。”
他脑补了一下，要是用这技术搞视频聊天，那画质得多清晰流畅？
不对，所长问这个干嘛？
他看着王志诚平静的侧脸，心里打了个突。
所长这人，每句话都不是白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