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招兵买马
混混闹过之后,卓全峰心里不踏实。不是怕,是琢磨着光靠自己和胡玲玲两个人,店里人手不够。他得去广州进货,一去就是好几天,店里就胡玲玲带着大丫,万一那伙人再来,连个照应都没有。得招几个人,最好是本屯的,知根知底,信得过。
他把这个想法跟胡玲玲说了,胡玲玲想了想,“王铁柱那孩子不错,实诚,能干。孙二狗也行,虽然脑子慢点,但听话。”
“铁柱我得用,他跟着我打过猎,胆子大。二狗……”卓全峰犹豫了一下,“二狗那孩子确实有点慢,但让他干点力气活应该没问题。”
第二天,卓全峰骑车去了王铁柱家。王铁柱家在屯子最西头,三间土坯房,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王铁柱他娘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卓全峰来了,赶紧迎上来,“全峰来了?快进屋坐。”
“不坐了,大婶,我来找铁柱。”
“铁柱在后山砍柴呢,我去喊他。”
“不用,我去找他。”
卓全峰去了后山。王铁柱正在砍柴,斧头举起来落下去,咔嚓咔嚓,木头一块一块裂开。他光着膀子,身上汗津津的,皮肤晒得黝黑发亮,一块一块的肌肉鼓鼓囊囊。白尾蹲在旁边,歪着头看他砍柴,尾巴偶尔动一下。虎子趴在卓全峰脚边,眯着眼晒太阳。
“铁柱。”
王铁柱回过头,擦了擦汗,“全峰叔?您咋来了?”
“找你商量个事。”
“啥事?”
“你愿不愿意来我店里帮忙?”
王铁柱愣了一下,斧头拄在地上,“您说啥?”
“我店里缺人手,一个月给你开六十块,管吃管住。你要是愿意,明天就来。”
王铁柱愣了半天,手里的斧头差点掉地上,赶紧握住了,“全峰叔,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
“那……那我当然愿意!”王铁柱把斧头往地上一扔,“六十块一个月,比我在山上砍柴强多了!我砍一天柴才卖一两块钱,还不一定天天能卖出去。您这六十块,顶我干好几个月的!”
“行,那你明天来店里找我。”
王铁柱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蹲下来抓着卓全峰的手,“全峰叔,您对我恩重如山。我爹死得早,我娘一个人拉扯我长大,家里穷得叮当响。您给我这个活干,就是救了我们全家。”
“别说这些。”卓全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就行。”
从王铁柱家出来,卓全峰又去了孙二狗家。孙二狗家在屯子东头,三间破土坯房,房顶上的草都黑了,墙皮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碎草。院子里的栅栏东倒西歪的,鸡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屎拉了一地。孙二狗他娘是个哑巴,看见卓全峰来了,啊啊地叫了几声,比比划划的。孙二狗蹲在灶台边烧火,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手指甲里全是黑泥。
“二狗。”
孙二狗抬起头,咧嘴笑了,“全峰叔。”
“你愿不愿意来我店里帮忙?”
孙二狗愣了一下,“我?我能干啥?”
“搬货、扫地、跑腿,有啥干啥。”
“有钱吗?”
“有,一个月五十块,管吃管住。”
孙二狗的眼睛亮了,“五十块?真的?”
“真的。”
“那我干!”孙二狗跳起来,差点把灶台上的锅碰翻了,锅里的水溅出来,刺啦一声响,灶膛里的火差点灭了。他赶紧扶住锅,回头冲他娘啊啊地叫了几声,比比划划的。他娘听懂了,眼泪哗哗地流,走过来拉着卓全峰的手,啊啊地叫着,使劲摇,摇得卓全峰胳膊都酸了。
“大婶,您别这样。”卓全峰拍了拍她的手,“二狗跟着我,您放心。”
第二天,王铁柱和孙二狗都来了。卓全峰在县城租了一间小屋,给两人住,一个月房租十五块,从工钱里扣。王铁柱说行,孙二狗也说行,只要能挣钱,住哪都行。
王铁柱干活实在,搬货、摆货、招呼客人,样样都行。他个子高,力气大,一箱牛仔裤几十斤重,他一个人扛起来就走,不用人帮忙。孙二狗脑子慢,但听话,让干啥干啥,扫地扫得干干净净,货架擦得一尘不染,连柜台下面的死角都擦到了。胡玲玲说二狗这孩子虽然慢,但心细,比铁柱还细心。王铁柱听见了也不恼,嘿嘿笑着挠挠头。
店里有了帮手,卓全峰轻松了不少,不用天天守在店里了,能腾出手去办别的事。
屯里人听说卓全峰给王铁柱和孙二狗开了六十块和五十块的工资,炸了锅。有人说卓全峰发了大财,有人说他是在充大方拿钱打水漂。大嫂刘晴又来了,站在院门口,脸上挂着笑,“老三,你可真大方啊,一个月六十块,比砖厂工资还高。”
卓全峰蹲在院子里给小狗崽们喂食,金子趴在他脚边啃骨头,元宝和金豆在旁边等着,急得直叫,墨墨和砚砚趴在狗窝边上,懒洋洋地看着。
“大嫂,你有事?”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刘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老三,你这院子该拾掇拾掇了,你看这栅栏都歪了。”
“我知道。”
“你大哥说了,你要是缺人手,他也可以来帮忙。不要六十,给四十就行。”
卓全峰抬起头看着她,“大嫂,大哥在砖厂干得好好的,来我这儿干啥?”
“砖厂累啊,一天到晚搬砖,累死累活才挣一百多。你这不是轻松吗?在店里站着就能拿钱。”
“站着就能拿钱?”卓全峰站起来,“大嫂,你当我这钱是大风刮来的?铁柱和二狗在我店里,从早干到晚,搬货摆货招呼客人,一天站十几个小时,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这叫站着就能拿钱?”
刘晴撇了撇嘴,“老三,你就是偏心。外人你给六十,自家人你一分不给。”
“大嫂,你要是这么说话,那我就不客气了。”卓全峰拍了拍手上的碎肉沫,“铁柱和二狗是我雇的,干多少活拿多少钱,天经地义。大哥要是想来,我没二话,但得跟铁柱他们一样干活,一样拿钱,别想搞特殊。”
刘晴气得脸都绿了,转身走了。
老爹的教诲
老爷子听说卓全峰招了王铁柱和孙二狗,把他叫去了。老爷子坐在炕头上,抽着烟袋锅子,吧嗒吧嗒的,烟雾缭绕,眯着眼看他。
“老三,你招人了?”
“嗯。”
“铁柱和二狗?”
“嗯。”
老爷子抽了几口烟,停了,“铁柱那孩子行,实诚,肯干。二狗虽然脑子慢,但心眼好,不会偷奸耍滑。你招这俩人,招对了。”
卓全峰蹲在炕沿边,没说话。
“但你得记住一件事。”老爷子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你是老板,他们是伙计,这个界限得划清楚。对他们好可以,但不能好得没边。该骂的时候得骂,该罚的时候得罚。不然的话,他们就不把你当老板了。”
“爹,我知道。”
“还有。”老爷子看着他,“你大嫂那人,嘴碎,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但你大哥是你亲大哥,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别因为大嫂那张嘴伤了兄弟情分。”
“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老爷子点了点头,“行了,回去吧。你那店好好干,别给卓家丢人。”
进山放鹰
店里的事安排妥了,卓全峰又能腾出手进山了。这段时间光忙店里的事,好几天没进山了,手痒得很。天刚蒙蒙亮,他就起来了,把猎枪擦了一遍,装了火药和铅弹,背上背篓。白尾蹲在院门口等着,尾巴摇得像风车,虎子站在旁边,耳朵竖着,眼睛亮晶晶的。五只小狗崽在狗窝里看着,金子也想跟,跑到院门口又被虎子叫回去了。
三只鹰蹲在屋顶上,小灰歪着头看他,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你可算想起我们了”。卓全峰吹了声哨子,小灰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在他胳膊上,歪着头看他,啄了啄他的衣袖。大黑和二灰也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翅膀扇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进了老黑山,卓全峰把鹰放出去。三只鹰飞到天上,在高空盘旋,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变成了三个小黑点。白尾在前面领路,走几步回头看他一眼,虎子跟在后面,东闻西闻,时不时停下来在树上撒泡尿做记号。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小灰从天上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啾啾叫了两声,啄了啄他的耳朵,又飞起来了。每次有猎物的时候小灰都是这样,先落下来告诉他,再飞起来指路。
“有东西。”卓全峰跟着小灰走。小灰在天上飞,他在底下追,穿过一片落叶松林,趟过一条小溪,到了一处山坳。山坳里有一片灌木丛,小灰落在一棵树上,歪着头往下看。
卓全峰蹲下来,拨开灌木丛。沟底有一只狍子,不小,百来斤,正在吃草,嚼得津津有味,嘴角挂着绿色的草汁。白尾趴在他脚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虎子也趴下了,耳朵贴着地,眼睛死死盯着狍子。
卓全峰端枪,瞄准狍子的脖子。手指搭在扳机上,刚要扣,狍子突然抬起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它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跑,只是看着,耳朵转动着,鼻子朝空中嗅了嗅。
不能再等了。卓全峰扣动扳机。
砰!
狍子应声倒地,蹬了几下腿,不动了。白尾窜出去,跑到狍子旁边闻了闻,回头冲他叫了两声,好像在说“打中了打中了”。虎子也跑过去,蹲在旁边喘气,舌头伸得老长,哈哧哈哧的。卓全峰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狍子,还有体温,刚死。百来斤的狍子,扛着走山路没问题。他把狍子扛在肩上,白尾在前面领路,虎子跟在后面,三只鹰在天上跟着。
走到半路,小灰又飞下来了,落在他肩膀上,啾啾叫了两声。又有东西?卓全峰把狍子放在路边,跟着小灰走。小灰飞到一处灌木丛上,落下来,歪着头往下看。灌木丛里有一只山鸡,羽毛花花绿绿的,尾巴长长的,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卓全峰端枪,瞄准山鸡,扣动扳机。
砰!
山鸡飞了起来,飞到半空又掉下来了,白尾窜过去叼起来,跑回来放在他脚边。山鸡不小,四五斤,羽毛花花绿绿的,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一天打了两样猎物,卓全峰心情不错。扛着狍子,提着山鸡,往回走。白尾在前面领路,虎子跟在后面,三只鹰在天上跟着。走到屯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家家户户点上了灯,炊烟袅袅升起,狗叫声此起彼伏。
胡玲玲在院门口等着,看见他回来,赶紧迎上去,“又打着狍子了?”
“嗯,还有只山鸡。”卓全峰把狍子放在地上,把山鸡递给胡玲玲,“炖个汤,给孩子们补补。”
胡玲玲接过山鸡掂了掂,“不小,能炖一大锅。”
七丫会坐了
七丫会坐了。虽然坐不稳,东倒西歪的,像棵被风吹歪的小树苗,但毕竟能坐了。胡玲玲把她放在炕上,用被子围着,七丫坐在被子中间,两只小手撑着炕席,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姐姐们在屋里跑来跑去。大丫凑过来,捏了捏她的脸蛋,“七丫,叫姐姐。”七丫张了张嘴,吐了个泡泡,口水流了一下巴。二丫也凑过来,“七丫,叫二姐。”七丫又吐了个泡泡。三丫抱着金豆凑过来,金豆伸着鼻子闻了闻七丫,打了个喷嚏,把七丫吓了一跳,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
胡玲玲赶紧把她抱起来,拍着哄着,“不哭不哭,金豆不是故意的。”金豆缩在三丫怀里,歪着头看七丫,好像在说“我不是故意的”。
卓全峰蹲在炕边,看着七丫,笑了,“这丫头,长得像她娘。”
“像啥像,我看像你。”胡玲玲把七丫递给他,“你抱抱。”
卓全峰接过七丫,七丫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不习惯,嘴又瘪了,眼眶红红的,随时准备哭。他赶紧拍着,“不哭不哭,爹抱。”七丫盯着他看了几秒,好像认出来了,不瘪嘴了,伸出手抓他的鼻子,指甲又小又软,抓得他鼻子痒痒的。卓全峰笑了,“这小东西,手还挺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