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争论
孟文渊在太常寺卿的位置上待了十八年，皇陵的每一次修缮都是他经手的。
如果要在地宫里埋火药，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关键是，他到底埋了多少？
如果火药量足够大，整座山都会被炸塌。
而皇陵下面是皇城，一旦山崩，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那些守陵的人，还有刚才进去搜查的影卫……
紫洛雪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担忧，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别担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会没事的。”
南宫玄夜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腰搂得更紧了些。
第二声爆炸响起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皇陵外围。
整座山都在摇晃，地面裂开一道道口子，碎石从山上滚滚而下。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尘土味，呛得人呼吸困难，所见之处一片狼藉。
影七和老八灰头土脸地站在废墟前，一个额头上淌着血，一个左胳膊不自然地垂着。
周围的影卫们有的在搬石头，有的在救助伤员，还有的正在试图从另一个方向寻找进入地宫的通道。
“王爷。”
看到南宫玄夜，影七立刻跑了过来。
他的脸上又是血又是灰，头发也被碎石划得乱七八糟，但眼神还算清明。
“情况如何？”
南宫玄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影七快速把情况汇报了一遍。
孟文渊申时进入地宫，在里面待了两个多时辰，然后地宫发生了两次爆炸。
第一次炸塌了入口，第二次引发了山体部分崩塌。
现在入口被完全堵死，里面的人生死不明。
“而且……”
影七的声音顿了顿，
“刚才第二次爆炸的位置更深，应该是在山体内部。”
“如果再有第三次，整座山都有可能……”
他没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南宫玄夜抬头看向皇陵上方的山体。
夜色中，那座山像是一个受了重伤的巨兽，山体上裂开了数道口子，树木东倒西歪，不时有碎石滚落。
他的目光又扫过周围的建筑。
皇陵前面就是皇宫，最近的宫墙距离山脚不过一里。
一旦山体大规模崩塌，泥石流会在半刻钟之内冲进皇宫。
“传令下去。”
南宫玄夜开始下达命令，声音又快又稳，没有一丝慌乱，
“第一，立刻疏散皇城东半区的所有人，包括各宫主子、太监宫女、侍卫杂役，全部撤到西半区。”
“第二，通知禁军统领周铁山，让他调动所有禁军，在皇城东侧建立防线，准备应对山崩。”
“多备沙袋和木板，能挡住多少是多少。”
“第三，封锁皇城所有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所有当值的禁军全部到位，加强巡逻，防备有人趁乱生事。”
“第四，派人通知内阁大臣和六部尚书即刻入宫，协助陛下稳定局面。”
“第五……”
他顿了顿，看向影七和老八。
“你们刚才说，在山壁处发现了一条缝隙？”
“是。”
老八立刻道，
“就在那边，山体崩塌后露出来的。”
“缝隙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里面很深，看起来能通到地宫内部。”
“带我去看。”
老八领着南宫玄夜和紫洛雪来到那处山壁前。
这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崖壁，上面原本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此刻被爆炸震得脱落了大半，露出了一条狭窄的裂缝。
裂缝高约一人半，宽度仅容一人侧身挤过。
里面黑漆漆的，有冷风从里面吹出来，说明裂缝是通的。
南宫玄夜探身往里面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影七，去拿几根火把来。”
火把拿来后，他把火把伸进裂缝里。
火焰被风吹得摇曳不定，但依稀能看到裂缝往里延伸，深处似乎有一个较大的空间。
“从这里能下去。”
他直起身，做出了判断，
“老八，勘察过这条裂缝通向哪里吗？”
“还没来得及。”
“刚才只是发现了这条缝，正准备探查，王爷您就来了。”
这时影七挺直了腰杆，请缨道：
“王爷，您让属下去吧，属下对地宫结构最熟悉，而且……”
“不行。”
南宫玄夜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从裂缝上移开，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孟文渊在里面埋了多少火药，现在情况不明。”
“他能炸两次，就能炸第三次。”
“任何人下去，都有可能撞上下一波爆炸。”
“王爷……”
“听我说完。”
南宫玄夜抬手制止了影七，
“你的实力不弱，但你擅长的是正面搏杀，不是这种狭窄空间里的探查。”
“而且你不善于表达，孟文渊今日敢炸皇陵，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旦他的情绪崩溃，场面很难控制”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分析一场普通的战事：
“所以本王要亲自下去会会他。”
“不行。”
这次反对的是紫洛雪。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却极为坚决。
南宫玄夜转头看她，眉头微微皱起。
“雪儿……”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紫洛雪走上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地宫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爆炸后的地下空间，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
“火药爆炸产生的毒烟能让人在半刻钟之内窒息。”
“还有那些摇摇欲坠的石梁和柱子，随便掉下来一块都能把人砸成肉酱。”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就算你的功夫再高，一旦发生爆炸，生还的几率也几乎等于零，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南宫玄夜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我知道里面危险。”
“但正因为危险，我才不能让影七他们去送死。”
“那你自己去就不是送死了吗？”
紫洛雪的眼圈有些发红，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在南宫玄夜心上重重割了一下。
他沉默了。
紫洛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个理性的人，前世作为特工的训练让她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刚才的失态，只是因为那个“如果”实在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