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被劫现场
"有。"
周达立刻回答，
"总工匠赵铁柱，就是掌管第三把钥匙的那个人，”
“事发第二天他说身体不适请了一天假，之后第三天就正常回来上工了。”
“下官问过他，他说是老胃病犯了。”
“还有库房管事刘全，事发之后瘦了一大圈，精神恍惚，但人一直在厂里没离开过。"
"赵铁柱的底细你了解多少？"
"赵铁柱今年四十七，是子承父业，他爹以前也是西山锻造厂的工匠，干了三十多年。”
“赵铁柱本人十四岁进厂学徒，从打杂干到总工匠，前后三十三年，没出过任何纰漏。”
“手艺是厂里公认最好的，炼铁、淬火、锻打、成型，样样精通，整个西山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得上他。"
南宫玄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又翻了翻案上的文书，目光在其中一页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出事前一天精铁入库的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入库时间、数量、验收人签字、以及当天的天气情况。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你先起来。"
南宫玄夜终于松了口。
周达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站起来，腿还软得打晃。
"这两天你在官署里待着，哪也别去。”
“对外就说是被禁足了，不许见任何人。”
“至于查案的事，不要声张，”
“你该干嘛干嘛，该签的字签，该批的条子批，别让人看出异常来。"
"下官明白。"
南宫玄夜从后门出了官署，影七和老八在墙外等着。
三人没多停留，趁着夜色潜出了锻造妨坊，回到谷口外一处隐蔽的临时落脚点。
紫洛雪已经先到了一步，正在院子里给马喂草料。
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南宫玄夜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有所收获。
"问出什么了？"
"总工匠赵铁柱，技术最好的人，事发后请过一天假。”
“库房三把锁完好无损，精铁在库房内部被毁，看不出任何外部侵入痕迹。"
南宫玄夜简短地复述了一遍，然后看向紫洛雪，
"你明天进去之后，重点留意两个人——库房管事刘全和总工匠赵铁柱。”
“刘全精神恍惚，看起来很心虚；”
“赵铁柱技术最好，最有可能在精铁上动手脚。"
紫洛雪记在心里，又问起了另一件事：
"兵器被劫的现场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
"天亮之后。"
南宫玄夜抬头看了看天色，东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白，
"现场在距这里四十里的野狐岭，押送队伍就是在那里休整的时候出的事。”
“我带着影七过去，老八留下来接应你。"
"好。"
紫洛雪走到马边，解开一个包袱，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南宫玄夜，
"这个你带上。”
“现场不管过去多少天，地面的土壤和草木多少会留下毒物的残余痕迹。”
“你把这个粉撒在地上，如果有毒物残留，粉末会变色。”
“蓝色就是水源投毒，紫色就是空气投毒。"
南宫玄夜接过瓷瓶在手里掂了掂，看向紫洛雪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顺手的。"
紫洛雪云淡风轻地说了三个字，转头去整理马背上的包袱了，
但耳根那抹浅浅的红没有逃过南宫玄夜的眼睛。
他笑了笑，没有戳破她的不好意思。
把瓷瓶贴身收好，翻身上马，带着影七一夹马腹，朝野狐岭的方向疾驰而去。
野狐岭。
说是"岭"，其实只是一片起伏平缓的丘陵地带，
官道从两座小山包之间穿过去，路两侧生满了半人高的枯草和稀疏的灌木丛。
押送兵器的队伍就是在这条官道边上的一片开阔地扎营休整的，
结果一夜之间全军覆没，三百零七人全部中毒身亡，兵器车辆全部消失。
南宫玄夜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暗鹰的人封锁了。
暗鹰是他十几年前组建的，是目前龙耀国最精锐的情报力量，专门处理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带队封锁现场的是老八的得力干将阿漠，见到南宫玄夜立刻上前行礼，递上一份现场勘查记录。
"王爷，尸体已经全部运走了，车辆拖行的痕迹还在。”
“营地的帐篷和篝火灰烬都在原处，没有移动过。”
“中毒者的遗体上没有任何外伤，口鼻处有少量白沫，”
“经查是某种烈性毒物，发作极快，从中毒到死亡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南宫玄夜接过记录快速翻了一遍，然后沿着官道走向那片开阔地。
营地的轮廓还清晰地保留着……
篝火堆围成一圈，中间有十几顶帐篷的压痕，西北角有一个简陋的临时马厩痕迹。
从布局来看，这支押送队伍扎营的规矩很标准，前哨、中军、后卫分明，说明带队的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
但就是这么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在休整的时候全军覆没了。
南宫玄夜蹲在一处篝火堆旁边，
从怀里掏出紫洛雪给他的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撮淡灰色的粉末在掌心，然后轻轻撒在地面上。
粉末落下去的那一瞬间，南宫玄夜的眼睛倏地眯了起来。
地面上那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浮土和灰烬，接触到粉末之后，迅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紫色，
像是一滴墨汁滴进了清水里，紫意从粉末接触的位置缓缓向四周晕开，蔓延到大约两步见方的范围才慢慢停下来。
紫色。
空气投毒。
南宫玄夜的心沉了下去。
他用指尖拈起一点变了色的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很淡，如果不是刻意去辨别几乎闻不出来。
他把沾了粉末的手指在地上蹭干净，站起来在营地周围走了一圈，
又在几个不同位置分别撒了粉末，结果一模一样……紫色，空气投毒，覆盖范围囊括了整个营地，
三百多人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吸入了毒物，然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这种能在空气中传播的毒药，配制难度极高，而且对风向和扩散时间的要求非常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