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彻查赵铁柱
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取决于温度和湿度，一般需要四到六个时辰。
如果赵铁柱是在精铁入库的那个晚上动的手脚，那他在白天的时候就应该把那种汁液准备好，
然后趁着夜间巡逻的空隙溜进库房，把汁液涂抹在每一块精铁的表面。
三千斤精铁，一个人做的话工作量很大，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时辰才能完成。
但锻造厂的精铁都是打成标准的方块形状堆叠存放的，如果他有帮手，涂抹的速度会快很多。
紫洛雪又仔细看了看那些废渣的纹理，从废渣的碎裂程度上大致判断出那种植物汁液的浓淡程度。
她心里快速盘点了一遍自己空间里的药材库，印象中有几种植物的汁液符合这种特性，
其中一种叫做"铁骨藤"，生长在北狄草原的潮湿地带，
当地牧人偶尔用它来软化熟牛皮，但很少人知道它也能腐蚀精铁。
铁骨藤。北狄草原的特产。
紫洛雪把废渣重新放回原位，将库房的三把锁还原成原来的样子，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回到账房之后，她在油灯下写了一封短信，把今晚的发现和自己的判断写了进去，
然后卷成极细的纸卷，塞进窗台上一个不起眼的砖缝里——那是跟暗鹰约定的传递情报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那封短信已经摆在了南宫玄夜的案头。
南宫玄夜看完短信之后，沉默了很久。
紫洛雪的分析跟他之前在野狐岭的发现完全吻合。
空气投毒的手法不像是北狄草原上那些蛮子的路子，但铁骨藤确实产自北狄。
这说明这次行动的背后，既有精通锻造和用毒的"内行人"出谋划策，又有北狄的人出人出力实地执行。
内行人的这条线，指向了赵铁柱。
而北狄的那条线，指向了野狐岭上下毒的四个黑影。
"传信给暗鹰，"
南宫玄夜对影七道，
"查赵铁柱的底细。”
“不只是他在西山这三十多年的履历，要查他祖上三代，”
“有没有跟北狄那边有过接触，有没有什么'远房亲戚'是突然冒出来的。”
“还有，把他事发后请假那一天的行踪给我查清楚，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一五一十全给我挖出来。”
"是。"
影七领命而去。
南宫玄夜站在窗前，看着西山的方向。
那里烟囱林立，乌黑的浓烟日日夜夜升腾不息，
那是锻造炉在重新炼铁，试图弥补那次灾难造成的损失。
但他知道，损失可以补回来，线人如果不挖出来，下一次就不仅仅是三千斤精铁的事了。
"赵铁柱。"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透着一股冷冽的笃定，
"你最好祈祷自己干净。”
“如果不干净，我让你三十三年的铁匠生涯，一朝归零。"
锻造厂的氛围在这些天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表面上一切如常，工匠们照常上工、打铁、淬火、锻打，炉火日夜不熄，铁锤叮当作响。
但工人们之间流传着各种小道消息。
有人说京城来了大官正在暗中查案，
有人说库房里的废渣被人动过了，
有人说总工匠赵铁柱被监造官单独叫去问过话。
这些传言真真假假，在工人的饭桌和床铺之间流传，
像夏夜的蚊子一样嗡嗡作响，赶不走也抓不住。
赵铁柱这些天明显沉默了许多。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工棚里大声训话，也不再动不动就进出库房，
大部分时间都闷在锻造炉前挥汗如雨，锤子砸得比谁都狠，像是要把所有的心思都砸进铁块里。
但紫洛雪注意到，他的眼神偶尔会在不经意间飘向库房的方向，
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紧张，也不是心虚，更像是一种"怕事情败露"的警惕。
第四天晚上，紫洛雪没有再去库房。
她坐在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却落在窗外的月光里。她在等一个信号。
暗鹰那边的人手已经布好了，
老八亲自带着四个好手潜伏在锻造厂周围的暗处，日夜盯着赵铁柱的一举一动。
只要赵铁柱有任何异动……
比如偷偷藏什么东西、跟什么人接头、或者试图逃跑……
暗鹰会在第一时间行动。
然而赵铁柱很沉得住气。
他每天按时上工、按时下工、回营房吃饭睡觉，生活规律得像上了发条的钟表，一点破绽都不露。
暗鹰跟了三天三夜，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这就很不对劲了。
紫洛雪直觉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一个在精铁上动了手脚的人，在知道厂里正在严查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这么镇定？
要么是他问心无愧——但这跟废渣上的铁骨藤汁液相矛盾；
要么是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没有被怀疑，所以有恃无恐。
如果是后者，说明锻造厂里有人在给他通风报信，告诉他查案的进度和方向。
"有内鬼的线人。"
紫洛雪在纸上写了这几个字，又划掉了。
这个判断还需要证据支持，但她心里已经基本确定了。
赵铁柱能稳坐如山，绝不是因为他心理素质好，而是因为他收到了"风"已经吹过去了的消息。
第五天，转机来了。
暗鹰在追查赵铁柱事发后请假那天的行踪时，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赵铁柱那天请假的理由是"老胃病犯了"，他去了距离西山三十里的镇子上看大夫，
那个大夫是个老郎中，在西山附近行医二十多年，口碑很好。
暗鹰的人找到老郎中问话时，老郎中说赵铁柱确实是来看病的，开了三副药就走了，看起来很正常。
但暗鹰的探子在老郎中门口蹲守时，发现了一件不寻常的事。
赵铁柱从老郎中那里出来后，没有直接回锻造厂，而是绕了半条街，进了一家不起眼的茶铺。
那家茶铺生意冷清，门脸破旧，看起来像是本地人都不爱去的地方。
赵铁柱在那家茶铺里待了大约半个时辰，然后才出来回厂。
暗鹰的人立刻查了那家茶铺的背景，发现了一件耐人寻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