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出其不意
兵器堆旁边支着十几顶大帐篷，其中最大的一顶正往外冒着炊烟，看样子里面正在做饭。
暗鹰的探子数了数营地里的守兵人数，大约四百到五百人，
比陈经纶说的略少一些，可能是分了一批人出去巡山或者采办物资了。
营地周围布了明哨暗哨，但暗哨的间距明显偏大，一看就是人手不够，兵力捉襟见肘。
南宫玄夜用望筒观察了好一阵子，把营地的布防位置和换防规律都记在了心里。
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营地边上一块大石头旁站着两个人，正面对面说着什么，其中一个人的身形和姿态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人穿着一身灰褐色长袍，身形清瘦，背着手站在那里，
虽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不清五官，但那种不紧不慢、踱来踱去讲话的模样，跟暗鹰情报里描述的公孙衍完全吻合。
"公孙衍。"
南宫玄夜放下望筒，嘴角勾起一道冷冽的弧度，
"果然在。"
而站在公孙衍对面的人，是个身形魁梧的壮汉，
他穿着北狄将领的皮甲，腰带上挂着一柄弯刀，正挥舞着手臂说着什么，看起来情绪颇为激动。
不用猜也知道，这人就是陈经纶说的那个北狄将军忽巴台。
"吵着呢。"
南宫玄夜把望筒递给紫洛雪，
"你看，两人那架势，像是又为分赃的事闹起来了。"
紫洛雪接过望筒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公孙衍在那不紧不慢地摇着头，像是在说什么"不同意"，
而忽巴台脸红脖子粗地挥着手臂，脚下的步子踩得噗噗响，像是随时要拔刀出来砍人。
"这两人待在同一个营地里，没打起来都是奇迹。"
紫洛雪放下望筒，眼底带着一丝看好戏的促狭，
"一个老谋深算，一个莽撞暴躁，偏偏都想拿大头。”
“咱们是不是该帮他们一把？”
“比如……让他们的矛盾再大一点？"
南宫玄夜偏过头看着她，片刻后嘴角一勾：
"你说得对。”
“咱们刚到，不着急动手。”
“先让他们自己再闹几天，等他们闹得不可开交了再出手。"
紫洛雪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同款的"不怀好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种"咱们是一路货色"的心照不宣。
接下来的三天，南宫玄夜没有急于进攻。
他让三千精锐在山外隐蔽扎营，只带着暗鹰的探子轮班盯着山里的动静，同时派人找到了那条废弃猎道的准确入口。
那条猎道果然如暗鹰所说，隐蔽得很。
入口处被坍塌的巨石和藤蔓掩盖了大半，不走近了根本看不出来。
但拨开藤蔓之后，里面是一条勉强能容两人并行的窄道，贴着山壁蜿蜒而上，通往兵器藏匿处后侧的一处断崖。
"从这条路上摸到断崖顶上，居高临下能俯瞰整个营地。"
影七探完路回来汇报，
"断崖大约十丈高，崖壁上有一些凸出的岩石，可以攀爬上去。”
“就是动静不能大，崖壁上的碎石踩松了会往下滚，容易惊动下面的人。"
南宫玄夜琢磨了一下，制定了详细的进攻方案。
让影七带着一百名精锐攀上断崖，居高临下用弓弩压制营地；
霍骁带两千人从正面入山，堵住营地出口；
剩下的人从两侧迂回包围，切断所有退路。
而紫洛雪则带着十几个人负责清理营地周围的毒障，确保进攻的时候不会有人中毒。
计划定下来之后，各路人马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
影七带着攀崖的好手趁着夜色摸上了断崖，把弓弩架好之后，用暗号给山下传了信号。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进攻开始了。
霍骁带着两千人从正面的山坳里鱼贯而出，脚步声整齐而沉闷，像是一面巨大的铁幕从山林里压下来。
营地里的北狄哨兵最先发现了动静，哇哇大叫着示警，但霍骁的人马已经冲到了营地边缘。
与此同时，断崖上的影七一声令下，一百张强弩同时射出箭矢，
密密麻麻的箭雨从天而降，把营地中央的几座大帐射得千疮百孔。
北狄士兵们从帐篷里慌慌张张地钻出来，刚露头就被箭雨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公孙衍从最大那座帐篷里冲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环顾四周，看到漫山遍野的黑色甲胄从三个方向同时涌来，眼底一瞬间闪过震惊、愤怒和算计交织的复杂情绪。
但此人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看清局势的同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判断——不能硬拼，得跑。
他一把拉住身边一个心腹，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人贴着营地后侧的山壁迅速往灌木丛里钻。
而忽巴台此刻已经从帐篷里拎着弯刀冲了出来，嗷嗷叫着指挥北狄士兵列阵迎敌，
但他那些士兵早就被箭雨和四面合围的阵势吓破了胆，根本列不出像样的阵型来。
这场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北狄守军五百余人，除了战死的之外，被俘的一百余人全部蹲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双手抱头，被龙耀国的士兵用绳子串成一串。
而忽巴台本人，在挥舞弯刀冲杀了十几个来回之后，被霍骁一枪杆砸在后脑勺上，闷哼一声栽倒在地，被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
但公孙衍不见了。
紫洛雪带着人清理完营地周围的毒障之后，立刻赶到营地后侧查看。
她在公孙衍消失的那片灌木丛里蹲下来，仔细拨开地上的落叶和泥土，发现了一串不太明显的脚印，踩得很轻，方向朝西。
"他跑了。"
紫洛雪站起来，望向西边那片密林，
"从这边进林子了。”
“影七，带几个人跟我来。"
影七应声带着四个暗鹰高手跟了上来。
紫洛雪一边追一边观察地面上的蛛丝马迹。
公孙衍虽然老练，但到底年纪大了，跑起来不如年轻人利索，
在灌木丛里穿行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留下了各种痕迹：
折断的细枝、踩歪的苔藓、被蹭掉树皮的老树干。
一行人追出了大约两里地，前方忽然听到一声闷响和一声压抑的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