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怎么解扣子
两个人跟地下党接头似的，短暂碰面结束，各回各屋。
江轩瘫在椅子上，嘴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伸舌头这事儿吧，之前也不是没亲过，亲到嘴麻那次都过去了，但那是唇瓣对唇瓣，老老实实的，四片肉贴肉，比小学生握手还规矩。
可刚才夏晴踮起脚尖凑过来时，呼吸微乱间，那点湿软微凉的触感竟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轻巧地勾了一下就飞快撤退。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在那一秒内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嘴里多了个“外来人口”。
……江轩喉结滚了滚，耳根后知后觉地烧起一片。
屏幕那头的视频还连着。
夏晴正盘腿坐在书桌前，低垂着眼帘，小心翼翼地把刚拿到手的小木偶放进抽屉最深处的小铁盒里。盒子里并排躺着三个雕件，从最初那个刀痕粗糙、连五官都看不清的四不像，到最新这个眉眼生动的扎马尾小人。
“咔哒。”铁盒合上。
夏晴一抬头，就撞见镜头里江轩那副眼神发直、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的表情。
耳根瞬间烫了起来，没出声打扰，就那么撑着下巴看他。
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
今天学校处分通告下来了。他和陈宇还是老样：回家反省、记过、写检讨。
挑事那俩高三的，直接开除。
这次开除事件在学校里杀伤力巨大。现在这个时代，开除一个学生比让教导主任早恋还难，没想到学校真下了狠手。
剩下几个跟着起哄的，记大过、留校察看，入档记录。
据说公告贴出来当天，高三那帮走路都轻手轻脚，连走廊里打闹声都消失了，生怕自己变成开除名单二号。
江轩撑着侧脸，叹了口气。
记过？无所谓。
在家反省？放假而已。
那个检讨……还要在下周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念。
尼玛，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好了好了，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又不会笑你。”夏晴看着他那张苦瓜脸，语气里憋着笑。
“可是我没写过检讨啊。”江轩绝望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随便搜一篇，修修改改不就好了？”
“有道理啊夏老师，这么有经验？”江轩嘴欠属性瞬间上线。
夏晴白了他一眼：“你看我这样子像是会惹事的学生吗？”
“不像，我们夏老师文静乖巧懂事，成绩又好，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本孩。”
“对啊，现在乖巧的我都被你带坏了。”夏晴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钩子，甚至还示意了下。
“……咳。”江轩干咳一声，喉结滚了滚，“我罪大恶极。”
“噗——好了好了，快说，这几道题怎么做。”夏晴忍不住笑出来，及时打住这越跑越偏的氛围。
热恋里的调情跟踩了油门似的，一上头就刹不住。现在他俩最重要的事还是学习，但适当的调情嘛，也算换换脑子，劳逸结合。
江轩凑近镜头。
“你凑这么近干嘛？我都看不到题目了。”
“哦，习惯了。”江轩往后缩了缩。以前他俩都坐在一起学习，讲题的时候头会不自觉地靠在一起。
夏晴又没忍住笑了。
两人一直讨论到十一点半，终于准备收工。
互道晚安后，夏晴躺进被窝，江轩还坐在书桌前，拿着复习册一边背一边在草稿纸上划拉。
她侧着身子，就这么隔着屏幕看着他。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收了起来，眉头微微皱着，笔尖动得很快。
他总是嘴上不正经地说要早日超了她，她也会偶尔调戏回去。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那只是他们之间的小情趣……虽然确实有点不正经。
他这么拼命学，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个共同目标——考同一所大学。
现在的他还有点差距。
英语苦了一个学期，总算稳定在一百三左右了，但为了死磕英语，加上平时作业堆成山，生物和化学这两门虽然也有进步，却一直没冲到优秀线上。
正好趁总复习，能把前面薄弱的知识点彻底吃透。
夏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这种有人为了两个人共同的目标埋头努力的感觉，真好。
“江轩。”她轻声喊。
“嗯？”他抬头，目光从复习册上移过来。
“早点休息，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呢。”她压着声音。
“好，等我把这章看完的。你早点睡吧，我明天又不用去学校，睡到几点都行。”
“噗——好，不许熬夜。”
“好的夏老师。”
……
第二天，江轩继续在家刷网课。到了中午，陈文又端着一碗黑鱼汤，热气腾腾。
江轩整个人麻了，心里过意不去到脚趾头都在抠地。但未来岳母大人的态度非常强硬，脸上写着“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他只好连连鞠躬道谢，双手捧汤，姿态比接圣旨还虔诚。
今天是最后一天反省了，明天回校，然后是周日，再然后是周一——他要在全校面前念检讨了。
到了周六，他跟陈宇一起返校。不出所料，班里那帮人一看他俩进门就开始起哄：“哟，放了两天假爽不爽啊？而且今天上完明天又休，酸死我们了。”
确实爽。
要是不用写检讨的话，就更爽了。
下午放学后，江轩正在纠结晚上吃啥——是继续下面还是蛋炒饭，这是个哲学问题。
忽然有人敲门。
江轩一愣，以为是陈文又送来什么投喂。结果一开门，夏晴站在外面。
他当场卡壳：“夏老师……你……”
“我妈去买菜了，快点快点。”夏晴来不及解释，直接推着他往屋里走。
不是，夏老师，你这样子很难不让人往限制级方向联想啊。
很快，他被拉到卧室，按在椅子上。
“坐好。”夏晴指了指他面前的椅子。
江轩老实坐下，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眼睛里写着“来吧我准备好了”。
夏晴嘴角弯了一下，凑近他。鼻尖很快碰到一起，呼吸交缠，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细碎的光。
然后她停住了，伸出手指点了下他额头：“想什么呢？”
“……”
江轩眨了眨眼睛，嘴唇下意识瘪了一下，不是，我都准备好了，气氛烘托到这了，怎么又停了？
夏晴不管他那张怨夫脸，从校服裤兜里掏出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两瓶药。
“这个可以撕吗？”她指了指他脸上的纱布。
“可以。”江轩点头。脸上的伤口不大，撕了也没事。
夏晴凑近，指尖轻轻揭下纱布。他脸上有一道快两厘米的口子，周围几处小擦伤，淤青像画坏了的调色盘，青一块紫一块。
她撇了撇嘴。
“是不是很丑啊？”江轩小声问，声音里带着青春期男生突然觉醒的形象焦虑。
“不丑。”夏晴摸了摸他脑袋，手指插进他发丝里揉了两下，然后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了蘸。
“嘶——”
“很痛吗？”她手顿了顿。
“还好，能忍。”江轩吸着气说。
夏晴眨了眨眼，忽然掀起校服下摆，然后脚一抬，跨坐到他腿上，膝盖撑在椅子两侧，柔软的布料贴合上来，两人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甚至能闻到她呼吸间淡淡的薄荷糖甜味。
她低下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这样是不是不痛了？”
江轩的手臂极为顺从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认真点头：“嗯，不痛了，夏老师简直是华佗在世。”
“呸，小色胚。”她娇嗔一声，又调整了下位置，仔细给他抹碘伏，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上他脸颊，凉凉的。然后换了棉签弄了点消炎药，一点点涂在伤口周围。
“阿姨怎么这个点去买菜啊？”江轩仰着头，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
“不知道，中午菜吃完了，下午她本来要去的，结果在路上碰见个老同学，聊天聊忘了。”
“哦。”
两个人心里其实都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但这个问题不重要。
买菜嘛，不管是去超市还是菜市场，来回最少半小时。
半小时独处时间，已经够干很多事了。
“这纱布还用吗？”夏晴抹好药问。
“不用了吧，贴创口贴就行。”江轩抬眼看她。
夏晴从袋子里翻出一个创口贴，撕开，仔细贴在他伤口上。但周围的淤青遮不住，青紫一大片留在那儿。
她撅了撅嘴。还行，战损版江轩小朋友看起来还挺让人心疼的。
“哎呀，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唔——”
他就知道，夏老师不讲武德，天天搞偷袭。
因为他脖子上有伤，夏晴双手只能搭在他肩上，不敢用力扯。
擦药是主要任务，但擦完药剩下的时间不能浪费。
而且她馋了，他也馋了。
嘴唇分开的空隙里，夏晴喘着气低声：“嗯~你手在干嘛？”
江轩一脸正经：“我就是研究下这扣子怎么设计的。嘶——错了错了，不要咬嘴——”
最终，夏晴心满意足地把散了的头发重新扎了个马尾，从他腿上起来，拍了拍他的脸：“表现不错。”
“……”
“夏老师，你现在越来越像女流氓了。”
“跟你学的。”夏晴冲他做了个鬼脸，推开房门，溜回隔壁。
江轩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会儿。
空气中还留着她身上洗衣液的淡香。
他伸手摸了摸被咬了一下的嘴角，又傻乐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把药收好，转身去厨房做饭。
结果饭刚煮上，菜刚洗完，门又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夏晴又站在那儿。
“？？？夏老师，你这……”
夏晴盯着他的嘴，左看看右看看，像质检员检查瑕疵品：“还好。待会我妈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不小心磕破的。表情要自然点知道吗？别露馅。”
“啊？什么啊？”
“笨啊，我妈让你晚上过去吃饭。”
“……这……这算了吧。阿姨这两天天天送鱼汤，现在又让我过去吃。用‘受宠若惊’已经无法形容了。”江轩挠了挠后脑勺，感觉脚下的地砖都在发烫。
“哎呀，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不给面子是吧？”夏晴龇了龇小虎牙，眼神带着威胁。
“……好好，我去。”
“这还差不多。你待会过来，我先去帮我妈做饭。”
“行。”
“要不你先过去陪小雨玩会儿吧。你这两天不能遛它，它天天趴门口哼唧哼唧的，可怜巴巴的。”
“那我过去陪狗儿子待会儿。”
“快点，记住，不要露馅。”她又伸手指了指他的嘴，叮嘱了一遍。
“不会的，我演技好得很。”
“我看着你呢。”
“你还是别看我，你越看我，我越容易紧张。”
“噗——”
晚饭吃得很轻松。
陈文知道他脖子上有伤，特意把菜做得清淡，连酱油都少放了两勺。
至于他嘴上那道新伤，陈文瞥了一眼，什么都没问。
江轩全程一边扒饭一边道谢，碗空了三次，说了六遍“阿姨辛苦了”。
江轩一边疯狂道谢，一边在桌底下被夏晴用脚尖轻轻踢着小腿，整顿饭吃得心惊肉跳又莫名踏实。
晚上两人继续视频学习。因为好不容易休息，所以没熬太晚，学到十点就开始收摊。
剩下的时间——用来“调情”……不是，聊天。
江轩说明天要去医院换脖子上的药了。
夏晴说要陪他一起，理由已经想好了：跟老妈说去找陈小雅她们玩。
然后她长叹一口气，整个人趴进被子里，下巴搁在手背上。
“怎么了？”
“唉~我感觉这一年里，骗老妈的次数好多啊。”夏晴趴在床上，屏幕里只露出半张脸，睫毛垂着。
江轩挠了挠头。确实是跟他在一起之后，她才开始编各种理由瞒着家里。这感觉吧，特别像一个黄毛小子用棒棒糖诱拐乖乖女，良心隐隐作痛。
“咳，要不我自己过去吧。就换个药，很快回来了。”江轩提议。
“那不行。”夏晴立马否决，晃了晃悬在空中的小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在想，快点啊。我想我们光明正大地一起，你也能光明正大地来蹭饭。”
“快了快了，还有一年了。”
“啧，要好好努力。”
“嗯。”
“我说的是，我们要一起好好努力。到时候咱俩考同一所大学，老妈应该就不会反对了。”
“正在努力。”
“马上又联考了，有什么小目标吗？”夏晴问。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进前五十。”江轩底气不足，说话时目光飘向天花板。
“一定可以的。这次不行，就下次嘛。我们江轩小朋友这么刻苦努力的。”
“那要是进前五十……有奖励吗？”江轩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起来。
夏晴同样眨着眼看他，带着了然的笑意：“你啊，满脑子都不正经。”
“咳，没有其实也行。有的话，不是更有动力点嘛。”江轩摸了摸鼻子，耳根已经有点红了。
夏晴笑了笑，忽然凑近镜头，声音压低了，带着点儿娇媚的尾音：
“等你考到前五十……”
“我教你怎么…单手解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