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第一次开房被当场击毙以及被墙单杀的夏老师
县医院门口的风，带着一股消毒水和煎饼果子混合的奇妙味道。
江轩和夏晴从门诊大楼出来，手牵着手，两人十分默契地没有往公交站走，而是沿着人行道慢慢晃悠，目光在沿街的招牌上扫来扫去，寻找适合填饱肚子的地方。
医院附近的小饭馆倒是不少，黄焖鸡米饭、沙县小吃、兰州拉面三巨头一个不落。但两人谁都没先开口说吃哪家，因为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另一个物种吸住了。
便捷酒店，组团刷副本似的，一家挨着一家。
袁梦瑶临走前那句话又阴魂不散地蹦了出来。
“借换药之名，行贴贴之实。换完药顺便拐去旁边快捷酒店，把这周欠的进度条补齐。”
当时夏晴还骂她满脑子黄色废料。
然而此刻，黄色废料好像随着血液循环，均匀地分布到了她和江轩的大脑皮层。
江轩感觉自己手心在冒汗。
夏晴的手心也在冒汗。
两个人的汗混在一起，滑溜溜的，但谁都没有松开，反而越握越紧，像是在玩一个谁先松手谁就输的游戏。
江轩偷偷瞥了夏晴一眼。
夏晴表面上目不斜视，但耳尖那一点红晕已经出卖了她。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变慢了，江轩的脚步也跟着变慢了。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同步率，朝其中一家城市便捷酒店走去。
那步伐一致得夸张，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此刻，江轩脑子里没有任何不健康的东西，真的没有。
他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夏晴抱一会儿，亲一会儿，然后躺着休息。
就这么简单。
纯粹是精神层面的交流，不掺杂任何肉体层面的深入探讨。
好吧，他承认，可能有一点点。
但他可以保证，真的就只有指甲盖那么一点点。
两人踏进酒店大堂，前台小姐姐抬起头，露出职业微笑。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两……两位。”江轩的声音有点干。
“好的，请出示一下两位的身份证。”
两人对视一眼，把身份证递了过去。
前台小姐姐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们俩，又低头看了看身份证，嘴角那抹职业微笑逐渐变了味，变成一种“我懂，年轻人嘛”的暧昧弧度。
“不好意思哦，我们是正规酒店，两位还没有到法定入住年龄呢。没有监护人陪同不能单独开房哦。”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江轩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后槽牙咬紧的声音，听到夏晴呼吸猛地一滞的声音，甚至听到——前台小姐姐憋笑时鼻腔里发出的那一声细微的气音。
江轩的体温，从脖子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往上窜。
夏晴低着头，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刘海在微微抖动。
“好……好的，谢谢。”
江轩拿起身份证，拽着夏晴就跑，速度之快，以至于自动感应门差点没反应过来，被两人侧身硬挤了出去。
身后传来前台小姐姐终于憋不住的一声轻笑。
江轩和夏晴在马路边站定，两人脸上的红温还没退下去。
夏晴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颈，像涂了一层会发光的腮红。
江轩摸了摸鼻子，酝酿半天，憋出一句：“我的错，是我色欲熏心，让夏老师尴尬了。”
夏晴转头瞪他。
这一瞪，毫无震慑力，气鼓鼓地，眼睛湿漉漉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很小，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轩一愣。
“我……我也想的。”
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但江轩听见了。
夏晴说完，猛地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他，不让看脸。
但她忘了，后脑勺底下连着的那截后颈，此时红得像晚霞落在了皮肤上。
江轩看着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
他的夏老师，怎么能又怂又凶，又害羞又勇。
“哼。”夏晴突然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怨念，“记得那个店的位置没？”
“嗯？记得，咋了？”
“下次再来。”
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像在宣誓。
江轩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夏晴这是在跟酒店杠上了。
——你今天不让我进，行，等时候到了，我看你还有什么台词。
“好，下次再来。”江轩憋着笑点头，“到时候我提前订，订大床房。”
“行。”夏晴鼓起腮帮子，恶狠狠地捏着拳头，“到时候，通宵住它三天三夜，看她还敢不敢冲我们笑得那么阴阳怪气。”
江轩愣了几秒，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的夏老师，怎么可以有时候害羞的可爱，有时候又大胆野性的可爱。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都能说出来。
“好，到时候我们带好证件。”
“你还真想啊？”夏晴抬起手就要打他，江轩也不躲，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落下来的却只是轻轻一下拍在他胳膊上，跟挠痒痒似的。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正事——肚子还空着。
“去吃米线吧，好久没吃那家了。”夏晴已经重新恢复了元气，眼巴巴地看着他，“他家有不辣的吗？你伤口还没好。”
“有的，那家不光有米线，还有米饭，不行我就吃米饭。”江轩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掌搭在她后脑勺上，顺势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这还差不多。”夏晴小声嘟囔，“哼，还是好气。”
两人到了商场，直奔米线店。
店里人不少，两人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夏晴吃得鼻尖冒汗，小嘴红通通的，像刚啃完辣椒的兔子。
她吸溜着米线，时不时抬头冲江轩笑一下，那一瞬间，江轩觉得这家破店的天花板都在发圣光。
人是铁饭是钢，一碗米线下肚，夏晴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吃完后，她拉着江轩冲向了蜜雪，买了两根甜筒，压压惊。
两人在商场里又逛了一圈，夏晴试了三件衣服，买了一件，江轩被迫充当人形衣架和点评机。
“这件怎么样？”
“好看。”
“你都没看。”
“我看了，好看。”
“敷衍。”
“真的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所以你根本没在认真看。”
“……”
江轩悟了，在这种问答环节，说什么都是错的。正确做法是主动出击，在她说“怎么样”之前先夸。
然而已经晚了。
夏晴敲了敲他的脑袋，走出店。
两人回城中村的时间卡得很准，还是老规矩，夏晴先进，半小时后江轩再进。
没办法，有未来岳母大人这个恋爱防沉迷系统在。
该健康作息就健康作息，该分时段上线就分时段上线，一点空子都钻不到。
江轩在巷子口目送夏晴进了院门，又等了半小时，才拎着刚从路边买的菜慢悠悠走进去。
刚一进屋，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夏晴发了一连串满地打滚的表情包，猫猫打滚、狗狗打滚、熊猫打滚，她像开了个动物园。
江轩回了个：“防沉迷系统已启动，玩家请勿强行上线。”
夏晴秒回：“我不管，我就要上线。”
江轩：“会被封号的。”
夏晴：“封就封，我先开的号。”
江轩看着屏幕笑出了声，回了句：“那不行，封了号以后怎么一起刷副本。”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发来一个表情包：一个小人举着刀，上面写着“别撩我”。
显然，短暂的半日约会不仅没给进度条充上电，反而把某人的电量耗得更饥渴了。
周一，升旗仪式。
操场上的风很大，吹得不远处的彩旗哗哗作响。
教导主任先上台，例行公事地念了几句“最近我校总体秩序良好”“希望同学们再接再厉”之类的场面话，然后话锋一转，声音突然低沉了八个度。
“但是！前几天发生的打架斗殴事件，在校内外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这种行为，我们绝不姑息！”
全场安静。
江轩抬头看了看天，蓝天白云，好天气。
“下面，请涉事学生上台作自我检讨。”
“哦，轩子加油啊。”
“好好检讨，争取宽大处理。”
四班后头几个男生压着嗓子起哄。
“严肃点！”老张回头，一个眼神把那几个人的气焰拍灭。
江轩摸了摸鼻子，从队伍里走出去，沿着过道往旗杆下走。
全校两千多号人，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像两千多把激光枪对着他一个人扫射。
江轩的耳根又红了。
别人来国旗下是喊“新学期新气象”的，是念“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他来这里念检讨，四舍五入等于公开处刑。
不过老张提前打了预防针，说意思意思就行，语气诚恳一点，态度端正一点，剩下的走个流程。
毕竟不是他的错。
但全校同学不可能都知道完整经过，检讨这种东西，一旦读出来，听众往往只记得最后四个字——江轩打架。
但江轩想，既然要演，就演全套。
至于台词——
昨天夏晴特意让他先读了一遍。
他按照标准公文风格，平铺直叙、毫无波澜地念完，夏晴听完沉默了三秒，说：“你是机器人吗？一点感情都没有。”
然后她给他特训了一个小时。
其特训手段之专业，让江轩觉得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中央戏剧学院的在逃毕业生。
夏晴亲自示范了一遍“当事人十分后悔”的语音语调，那充沛的感情，那欲扬顿挫的节奏，江轩听完差点给她鼓掌。
所以现在，江轩拿着检讨书，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在操场上空回响。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措辞间流露出真诚的悔恨，每一个顿挫都打在点上，堪称检讨书界的奥斯卡获奖感言。
台下，三班队伍里的夏晴看着他，拼命抿着嘴，肩膀小幅度抖动，眼睛里全是笑意。
“……以上就是我的检讨，我为自己的行为给学校、给班级、给老师同学带来的不良影响，深感愧疚。今后一定严格要求自己，绝不再犯。谢谢大家。”
江轩放下了检讨书。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
“好！”
不知哪个班的方向传来一声响亮的喝彩。
接着是稀里哗啦的掌声，一开始是一两个人在拍，后来跟传染了似的，越拍越多，掌声里还夹杂着口哨声和起哄声。
江轩站在旗杆下，人有点懵。
他以为迎接他的会是一片嘘声或者沉默，结果这群人跟听完演唱会Encore曲目似的。
这届同学怎么回事。
江轩冲台下鞠了个躬，转身下台。
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我是来检讨的，鞠什么躬啊。
于是又挺直了腰板，但台下的掌声更大了。
接下来是陈宇。
陈宇的表现就是另一个版本了。
他走上台，腿不打弯但是抖，伸出去又收回来，全程像在跳一种很僵硬的踢踏舞，握过检讨书的手心冒汗，导致纸都皱了。
一开口，第一句话就结巴了：“尊敬的……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同……同学们——”
“哈哈哈哈哈——”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狂笑。
陈宇脸更红了，声音开始颤抖，像开了震动模式，每一个字都在嗓子眼打颤。
唐立燕的脸和脖子红成了一片，低着头，如果脚边的塑胶跑道上有条缝，她大概已经钻进去了。
果然，这种时候，女朋友比当事人本人还遭罪。
陈宇终于磕磕绊绊念完了检讨，下台的时候差点踩空，又被全场笑了一波。
江轩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蜡。
有些人，天生是适合当笑料。
……
“因为学校要作为考场，从明天开始放三天假——”
班会课上，老张这句话还没说完，教室直接炸了。
“哦吼吼——”
“啊啊啊啊啊！”
“放假！放假！放假！”
几个男生甚至拍起了桌子，把桌面拍得砰砰响，活像一群刚放出笼的猴。
“别猴叫！”老张一巴掌拍在讲台上，桌子发出一声比他们还响的闷响，这一拍，至少三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教室里总算安静了，但那股喜悦，根本压不住。
“不要一放假就原形毕露，平时学得累我理解，但这三天不是全让你们疯的。都给我好好看书，回来就联考了，听见没。”
“听见了——”全班拉长了声音，听起来除了“听见了”三个字以外，全是敷衍。
“还有，天气热了，不要跑去玩水！都听说了吧，盛才前两天淹了两个学生，家长哭成什么样了。记住了，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知道了知道了。”
“别光嘴上说。”
“老班，我们真不去啊，这天气，在家吹空调打游戏…不是，学习不爽吗？”方豪大嗓门喊了一声，听得出来，他已经在做打游戏的筹备工作了。
“我看你就像是最想去的那种。”老张面无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
全班爆发出一阵大笑。
方豪被噎住，张了张嘴，最后选择闭上。
晚自习，陈宇像个幽灵一样从旁边飘过来，把脸凑到江轩耳边。
“轩子，晚上开黑？”
江轩头也没抬，手上转着笔：“你复习好了？”
“……”陈宇嘴角抽了抽，“不是，就打几把，我都跟老唐说好了。”
“你俩甜蜜双排不行吗？”
“双排没意思，你再叫上嫂子，再拉一个人，咱们五黑。”
“没兴趣，我要学习。”
“你特么……”
陈宇的表情像被门夹了。
“我跟你说你别忘了啊，你这次没考好，老张要找你家长的。”
“……”
陈宇瞬间哑火，过了两秒，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卧槽，你能不能不扫兴？哪壶不开提哪壶。”
“开个玩笑。”江轩终于转过头，拍了拍他的肩，“你俩双排吧，多促进促进感情，双人路练好了，以后日子也好过。”
“我跟老唐打双排，她能把我的头骂飞。”陈宇声音带着哭腔。
“那不挺好的，提前适应婚后生活。”
“轩子你——”
陈宇指着他，指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真特么是狗。”
江轩忍笑，继续做题。
他上一节晚自习就撤了，教室要布置考场。
因为他脖子上有伤，这光荣而艰巨的搬桌子任务，自然轮不到他头上。
这伤，挨得值。
江轩回到小院，先把书包放回屋，然后坐在床边歇了一会儿。
他坐了几分钟，准备起来做晚饭，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他打开门。
“……”
江轩的眼珠子，当场凝固。
眼前这一幕，他想都没想过会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
夏晴，他的夏老师，此刻正骑在围墙上。
姿势极其不雅观：校服外套系在腰间。一条腿在墙的那边，一条腿在墙的这边，整个人跨坐在墙头，双手死死扒着墙头风化的青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危险又毫无威严的“骑墙”姿势。
她似乎卡住了，骑虎难下，不上不下，进退两难。
江轩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比刚才国旗下听掌声时还要精彩。
“夏老师。”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你在干嘛？”
夏晴转过头看着他。小脸涨得通红，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刚经过一场剧烈的心理斗争。
她的表情糅合了羞耻、窘迫、求生欲和一点点“你敢笑你就死定了”的威胁。
“快…快过来把朕弄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