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先去外域天关
朱旭死死把这些话记住，声音发紧。
“还有呢？”
秦晚看着他，眼神忽然又软了一点。
像是想说很多。
可她这道命魂已经淡得快稳不住了，肩头、发梢，都在一点点化成青光。
她沉默了一下，还是轻轻笑了笑。
“还有就是，你爹当年真没输给我。”
朱旭一怔。
小雅也愣住了。
连旁边的秦烈山都抬起了头。
秦晚看着朱旭，眼底带着很淡很淡的骄傲，也带着一丝久远的怀念。
“你总觉得自己更像他。”
“其实你这股倔劲，更像我。”
“但你拼命护人的样子，像他。”
“像得让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句话一出来，朱旭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
他想说话。
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小没有母亲。
父亲也走得早。
很多年里，他连像谁都不知道。
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亲口告诉他。
你像我，也像他。
这种感觉，太重了。
重得他眼底一直压着的那层红，一下就更深了。
秦晚看着他，轻声道：“别怪我离开太久。”
朱旭猛地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怪你。”
“我从来没怪过你。”
他这句话说得很快，像是怕她误会，怕她来不及听清。
“我只是……我只是找不到你。”
“我以前不知道你还在不在。”
“后来知道了，又不知道你在哪。”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你了，我……”
后面的话，他硬是没能说完。
秦晚眼神轻轻颤了一下。
那一瞬，她眼底那股一直压着的酸涩，终于还是没藏住。
她像是想抬手抱抱他。
可她的手，已经越来越透明。
最后只能有一缕很淡的青意，从她指尖轻轻落下来，停在朱旭眉心。
凉凉的。
却让朱旭胸口像被什么狠狠烫了一下。
“好孩子。”
她就说了这三个字。
朱旭眼睛一下就更红了。
很多年了。
他已经太久没听过这种话。
不是夸奖。
不是认可。
只是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轻轻说一句。
好孩子。
这一句，比什么都重。
秦晚看着他，声音已经轻得像风一样。
“阿旭。”
“你要记住。”
“以后不管多难，别走偏。”
“你爹给你的是时间，不是枷锁。”
“我留给你的，是路，不是仇。”
“你可以杀，但别被恨推着走。”
朱旭死死看着她，像要把她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头里。
“我记住。”
秦晚嗯了一声。
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在小雅身上。
小雅早就哭得肩膀发抖，可还是死死忍着，怕自己一出声，会让眼前这一刻散得更快。
秦晚看着她，眼底温柔得厉害。
“丫头。”
小雅哽咽着应了一声。
“阿姨。”
秦晚轻轻道：“他这孩子，不会说软话。”
“受伤了也不说，疼了也不说。”
“你以后多盯着他一点。”
“别让他一个人扛。”
小雅拼命点头，眼泪往下掉个不停。
“我知道。”
“我会看着他。”
“我一定看着他。”
秦晚笑了笑。
那笑太温柔了。
温柔得让小雅心里发酸。
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朱旭明明冷得像块刀锋，心里最软的地方却还一直留着。
因为他骨子里，是被这样的温柔生出来的。
秦晚刚想再说什么，远处混沌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像是门后的某种力量，在牵扯她这道命魂。
她的身影顿时又淡了一截。
朱旭脸色当场变了。
“娘！”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
秦晚却轻轻摇了摇头。
“时间到了。”
这四个字，让朱旭心口猛地一沉。
不远处，秦烈山也攥紧了拳头，眼底通红。
他张了张嘴，嗓音沙哑。
“晚晚……”
秦晚听见了，转头看他。
那一眼里，有很多复杂的东西。
有久别，也有歉意。
可最终，她只是轻轻叫了一声。
“哥。”
就一个字。
秦烈山整个人像是被这一个字砸穿了。
他站在原地，嘴唇发抖，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还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这位刚才还能顶着漫天灰雾杀敌的秦家铁血统领，此刻眼睛却红得厉害，像生生憋了太多年。
秦晚望着他，轻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秦烈山猛地偏过头，像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
可声音还是哑了。
“少跟我说这个。”
“你回来再说。”
秦晚笑了笑，没接这句。
她知道，自己现在回不来。
至少现在还回不来。
于是她最后看向朱旭，眼神也一点点认真起来。
“阿旭，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去祖域。”
“去青凰殿。”
“还有。”
她顿了一下。
朱旭立刻道：“还有什么？”
秦晚看着他，目光一点点沉下来。
“你身上的两股力量，现在只是强行拢到了一起。”
“还不算真正稳住。”
“它们一旦失衡，比今天更危险。”
“你要尽快找到第三个点，把它们扣死。”
朱旭心头一震。
第三个点。
这句话，和他刚才体内那种隐约的感觉，居然对上了。
灰与金虽然开始围着同一个核心旋转，可那个核心，还不够稳。
就像两条大河被硬生生拽到一起，中间却少了一块真正压住它们的石。
如果这块石找不到，他迟早还会再爆一次。
秦晚继续道：“那东西，也在祖域。”
“和青凰殿有关。”
朱旭握紧拳头。
“我知道了。”
秦晚点头。
然后，她像是还想再看他一会儿。
可她的身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崩散。
从脚下开始，一寸一寸化成青色光点。
朱旭眼底瞬间崩了。
“别走。”
“娘，你再等等。”
“我还有很多话没说。”
这是他第一次，连掩饰都不想掩饰。
他是真的慌了。
刚见到。
刚叫了一声娘。
甚至连像样的一句团圆话都没来得及说。
她就又要散了。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开。
秦晚看着他，眼底心疼得厉害。
她明明也是舍不得的。
可她还是只能轻轻开口。
“阿旭。”
“活下去。”
“来找我。”
“这次，别再迟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
她的身影终于彻底崩散。
漫天青光，像一场极轻的雨。
落进朱旭掌心。
落在小雅肩头。
也有一缕，飘向了秦烈山。
整片战场，静得吓人。
谁都没说话。
朱旭站在原地，伸着手。
像是还想抓住什么。
可眼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眉心那一点残留的青意，还带着很淡很淡的余温。
小雅心疼得厉害，却不敢马上碰他。
她知道，这种时候，什么安慰都太轻。
朱旭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混沌深处的雾都开始慢慢散了。
久到秦家战军那些本来因震撼而失神的人，一个个都慢慢回过神。
也就在这时，远处崩开的雾海突然再次传来阵阵波动。
不是敌袭。
是封锁彻底破了。
刚才那一剑，不只是斩了灰袍男人的法身，也把整片战场外那层隔断传讯的灰雾彻底切烂了。
几乎一瞬间，秦家残部所有战船上的传讯阵都亮了。
一道道急促的通讯光点疯狂跳动。
很多人低头一看，脸色都变了。
二长老最先收到祖域来讯。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去。
秦烈山察觉到不对，立刻转头。
“说。”
二长老沉默片刻，还是开口。
“祖域那边发令。”
“让我们止步外域，不准直接回主城。”
话音一落，整片甲板上的气氛，瞬间又冷了下去。
小雅眼神一下就变了。
什么叫不准直接回主城。
朱旭才刚从生死里杀出来，母亲又亲口让他去祖域、去青凰殿。
现在长老院却要把人拦在外面？
这不是摆明了有鬼？
秦烈山怒极反笑。
“谁的令？”
“长老院联署。”
二长老声音发沉。
“理由是，朱旭身份未验，又携外敌因果，不可直接入祖地。”
“先停外域天关，待查明之后再议。”
秦烈山周身气机猛地一沉。
“查明？”
“我妹妹都现身了，还要查明什么！”
二长老皱眉，低声道：“你冲我发火没用。”
“联署是整个长老院下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而且，刚才那一战动静太大，祖域那边早就惊了。”
“朱旭现在要是直接进去，别说长老院，连各脉都会炸。”
这话虽然难听，但不是没道理。
朱旭刚出现，母亲命魂现身，源那边又专门派法身来杀，换谁都知道他身上的麻烦大得吓人。
可问题是。
正因为麻烦大，才更不能在外域耗。
母亲已经点得很清楚了。
掌管祖阵和血脉祭坛的人，要防。
而这些东西，恰恰就在长老院里。
小雅看着二长老，声音都冷了几分。
“停在外域，让他们慢慢查，然后慢慢拖，是吗？”
二长老没说话。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秦烈山脸色难看得厉害。
“那你什么意思。”
二长老沉声道：“先去外域天关。”
“至少把最基本的血脉验证做了。”
“只要血脉一过，长老院再想卡，也得明着来。”
“如果连这一步都不走，你现在强带他闯祖域，只会给那些人更大的口实。”
这一次，秦烈山没立刻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