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你跑不掉的
主人大概死在了乱葬渊的更深处。
他把戒指扔掉，继续跑。
“你跑不掉的。”身后传来老人的声音，夹着一点喘气声。
他被这里的法则干扰了，但没有被减速太多。“我在碎海混了两百年，乱葬渊我进过三次。你以为我不敢进？”
“进都进了，还说什么。”
夏侯翻过一堆碎裂的金属残骸，眼前出现了一片向下倾斜的坡面。
坡面上遍布裂缝，缝隙里溢出的热气把空气搅得模糊。
他往下滑，坡底是一片开阔地带，宽约五百丈。
开阔地的中央有一个洞，洞口直径大概二十丈，洞口周围的地面呈放射状龟裂。
从洞里传出来的法则波动非常混乱，品阶在九劫初期到中期之间跳。
跳进去？风险太大，不清楚下面是什么。
夏侯沿着开阔地的西侧边缘跑，老人的法则信号在背后一百八十丈。
跑到开阔地北端的时候，地面上出现了几十个大小不等的坑洞，坑洞里面有东西在蠕动。
夏侯的元神扫过那些蠕动的东西。
生物，类型不明，形态各异。
最小的只有拳头大，最大的超过两丈。
品阶从七劫到八劫后期不等，它们窝在坑洞里，没有攻击性，也没有理会夏侯。
但当老人的法则波动传过来的时候，这些生物全都缩进了坑洞深处。
连八劫后期的大家伙都在躲。
夏侯加速通过了这片坑洞区，进入一条狭窄的峡谷。
峡谷两侧是高约三十丈的碎裂岩壁，岩壁上有些地方在渗透一种暗红色的黏稠液体。
液体的法则品阶不高，七劫巅峰。
碰到了会腐蚀法则防御，但杀不了人。
夏侯的混沌道界压着液体走过去，液体接触到道界壁后被分解成基础粒子。
峡谷走了大约一千丈。
出峡谷的时候，夏侯看到了前面的地形，停了一下。
一片悬崖。
悬崖下方是虚空，不是正常的虚空，是布满了空间裂缝的虚空。
裂缝密密麻麻，在下方交织成一张网。
网的间隙里，有碎石、金属残骸、什么东西的骨头在来回漂移。
悬崖的另一侧，大约三百丈开外，有另一片陆地。
陆地上的法则环境比这边高半个品阶，颜色也更暗。
三百丈的空间裂缝区，飞过去？
空间裂缝会切割一切法则防御，混沌道界能扛，但三百丈的距离，他的道界壁上已经有七道裂缝，未必扛得住。
不飞。
夏侯往左看，悬崖边缘有一条斜向下延伸的窄道，宽约三尺，通向悬崖底部，窄道尽头似乎连接着一个洞穴。
身后，老人的法则信号穿过了峡谷。
一百丈，没时间想了。
夏侯跳上窄道，沿着崖壁往下跑。
壳跟在后面，它的脚掌比夏侯大，踩在三尺宽的窄道上有点挤。
下行了大约五十丈，窄道拐了个弯。
拐弯处的崖壁上嵌着一块半人高的合金板，板上有字。
字是刻上去的，歪歪斜斜。
“前方有虫，大虫，别进，路过的胖子留。”
夏侯没停。
有虫跟身后有人比起来，虫靠谱多了。
虫不会说话，不会跟你讨价还价，也不会追着你要碎片。
窄道的尽头是一个天然的洞穴入口，入口高约五丈，宽三丈。
里面很暗，法则品阶在九劫初期中段，比外面高一些。
夏侯钻了进去。
壳犹豫了一下，它站在洞口，回头看了看来路，老人的身影出现在了窄道上方的崖顶。
壳转回去，跟着夏侯进了洞。
洞穴不深，约六百丈，一路下坡，两侧的洞壁越来越光滑，到后来变成了一种有机质的纹理。
不是金属，不是岩石。
是什么东西的体表。
夏侯放慢了速度，他的元神往前探了三百丈。
三百丈的尽头，洞穴变成了一个开阔的腔室。
腔室高约四十丈，宽一百多丈，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黏液。
黏液里有东西在睡觉。
一条虫子。
胖子没骗人。确实是大虫。
虫子的体型把腔室占了大半，通体灰绿色，表面有角质鳞片，身体分节，每个节段上有两排短腿。
如果非要描述，它看起来像一条放大了几千倍的蜈蚣，但更胖、更圆，而且没有夹钳。
品阶：九劫初期巅峰。
在睡觉，呼吸的节奏很均匀，每一次吐息都会让腔室里的法则密度产生微幅波动。
夏侯的脚步停在了腔室入口。
身后，老人的脚步声在洞穴里回响，越来越近。
前有虫，后有人。
虫的品阶九劫初期巅峰，比夏侯高一个段位。
人的品阶九劫中期后段，比夏侯高一个半段位。
无论哪个，他都打不过。
但虫在睡觉，人没有。
夏侯做了一个选择：他走进了腔室。
不是走，是贴着腔室的墙壁，一步一步地挪。
脚下踩在黏液上，每一步都在控制力度，尽量不制造振动。
混沌道界收缩到了贴身一尺的范围，最小化所有法则波动。
壳跟在他身后，灰白色的身体贴着墙壁，手脚并用地挪动，它的每一步都比夏侯还轻。
虫子动了一下，夏侯定住。
虫子翻了个身，二十多丈长的身体在黏液里搅了一下，溅起的黏液甩到了墙壁上。有一滴落在壳的肩膀上。
壳没动，虫子继续睡了。
夏侯沿着墙壁挪了大约八十丈，到了腔室的另一端。
另一端有一条更窄的通道，通向更深处。
身后的洞穴入口处，脚步声停了。
老人站在腔室入口。
夏侯回过头。
隔着一百多丈的距离，隔着一条正在睡觉的九劫巨虫，两个人的视线在黑暗中碰了一下。
老人低头看了看虫子。
又看了看夏侯。
他把柴刀收了回去。
“你——”老人的声音压得极低。
话没说完。
虫子醒了。
不是因为老人说话声太大，九劫初期巅峰的生物不会被声音吵醒。
是因为老人身上九劫中期后段的法则波动，在这个密闭腔室里形成了太强的共振。
虫子的眼睛或者说它头部那两个缝一样的感知器官裂开了。
两个感知器官同时锁定了腔室入口处的老人。
然后虫子发动攻击的速度，快到夏侯只来得及往后退一步。
它没有用法则，没有释放领域，什么花哨的手段都没用。
一百多丈的距离，虫子弹射出去，嘴部张开到五丈宽的程度，连着口腔周围一圈锯齿状的骨板，整个套在了老人身上。
一口，整个人被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