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谁的上头还没有人？

“刚才沙书记说了，钟小艾同志的任命曾经和上级纪委打过招呼，我想问一下是和上级纪委的哪位领导？我也有和上级的领导有过交流。”

这话一出，在场的常委们彻底惊了。

方省长厉害啊，敢这样反问省委书记！

沙瑞金也是被问的咯噔一下，他也是万万没想到。

一般时候祭出上级领导，谁也不会质疑，更不会问具体是哪位领导，这是在质疑自己，也是在质疑上级，但方向明的后一句才是重点————我也和上级相关领导有过交流。

这个相关领导是谁？

方向明怎么来的汉东大家都心知肚明啊。

书记身后有钟家和王家，但省长后面有李院长！

“这...........”

沙瑞金彻底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堂堂的省委书记，省委的一把手，被年轻的省长将了一军！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不少常委们都抱着吃瓜的心态。

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多！

方向明乘胜追击：

“田有为同志任汉东省纪委监委副主任，这些我曾经和徐这和李院长及陈书记交流过，李院长和陈书记是持肯定意见的。如果沙书记认为田有为不适合担任纪检委副主任，我开完会后再找李院长和陈书记汇报一下，我想李院长和陈书记站得高看得远，他们认为的合适人选，总不至于不适合担任我们汉东省纪检委副主任吧？”

什么？

徐总！

院里的李院长！

纪委的陈书记！

沙瑞金有些瞠目结舌了。

一个纪监委副主任，而且是高职低配，原则上他这个省委书记就能直接拍板，自己说行就是行，自己说不行就是不行，其他的都是扯淡，都是过往烟云。

但方向明这些话一出，沙瑞金不得不重视了。

徐总，李院长，陈书记..........听方向明的意思，他原来已经同三巨头打过招呼了，而自己打过招呼的，不过是上级纪委的组织部门。

方向明同上头的关系他不是不知道。

沙瑞金顿时迟疑起来。

现在反过来了。

如果自己在质疑方向明提出的方案，就不仅仅是质疑方向明本人那么简单了。

这三位都不是一般的人啊。

就是王家和钟家，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为了一个省纪监委副主任，同时都注意这三位，这个生意肯定不划算。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沙瑞金如何表态。

“我同意方省长提出的人选！”

这时候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范伟国第一个开口发言道：“我赞成田有为同志担任新成立的纪监委副主任，毕竟钟小艾同志来汉东时间不长，以后还有的是提拔重用的机会嘛！”

这话一出，其他同志纷纷知道该表明自己的立场了。

不太当出头鸟的达康书记第二个表态：“我也同意田有为同志担任纪检委副主任，确实钟小艾同志来汉东时间太短了。”

随后万安、王小琴等也纷纷表态，全部都是支持方向明的。

秦思远沉默不语。

他这才意识到，汉东的政治生态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严重。

一个堂堂的省委书记，想提名一位高职低配的副厅级纪监委副主任，竟然通不过！

自己是纪监委副主任，肯定要表个态。

但看今天这次常委会的情形，很明显的敌众我寡，不表示支持也不行啊，和钟小艾一样，自己也是初来乍到，根基不稳，当然不能占到绝大多数常委的对立面去，但自己又不好明确的支持和反对谁，只好两边不得罪：“我看还是采用先民主后集中的原则，少数服从多数，同志们举手表决怎么样？”

沙瑞金也思忖片刻道：“思远同志说的有道理，既然这样，那同志们就举手表决吧，支持田有为同志担任省纪监委副主任的请举手。”

话一说完，方向明、范伟国、李达康、万安、王小琴、罗红等，纷纷举起了手，十三个常委里，举手的就有十个！

只有秦思远、廖汉波两个没有立即举而是在等沙瑞金举手同意后，然后也才举手同意。

“好，全票通过！”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散会！”

今天的常委会议对他这个省委书记一把手来说肯定是失败的。

但结果已定，哪怕他是省委书记，也没法改变了，今天的常委会彻底为方向明做了嫁衣。

沙瑞金直接起身离开会议室，秘书刘小平忙着收拾文件、笔记本，省委秘书长廖汉波紧跟着出去了。

秦思远也收拾好自己面前的文件，一言不发的离开常委会议室。

随着常委会的结束，常委会的决议就像一阵风，瞬间传遍了整个汉东，那些热衷于研究汉东官场的民间观察员普遍认为，随着此次常委会议的召开，左右汉东未来发展的，已经是省长而不是省委书记了，汉东的天已经彻底变过来了，从沙时期进入方时期..........

书记走了，省长没走。

其他常委也特意没急着离开会议室，同省长再闲聊两句。

走出会议室，碰到不少省委的工作人员，也都纷纷同省长打招呼。

“省长好！”

“省长好！”

...........

从这一声声的问候里，方向明还是感受到了和之前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