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青牛精
过了通天河，师徒四个又走了小半个月。
这天来到一座大山前。山不算高，但看着怪，满山光秃秃的，不长树，只长石头，石头还发黄，金灿灿的，跟堆着金子似的。
孙悟空睁开金睛往里望了望，眉头皱起来。
“师父，这山有妖气。”
唐僧勒住马，脸色紧了紧。
“又来了？”
猪八戒在旁边嘟囔：“大师兄，你每回都说有妖气，俺老猪耳朵都起茧子了。”
孙悟空斜他一眼。
“呆子，这回的妖气不一般。冲得很，像个硬茬子。”
沙悟净挑着担子，往山里望了望，没说话。
唐僧捻着念珠，沉吟片刻。
“悟空，能绕道吗？”
孙悟空摇头。
“绕不了。这山连着山，往哪儿绕？只能硬走。”
师徒四个硬着头皮进了山。
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石头硌脚。走了半天，唐僧饿了。
“悟空，去化些斋饭来。”
孙悟空挠挠腮：“师父，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有斋饭？”
唐僧道：“往前走看看，或许有人家。”
孙悟空点点头，纵身跃起，驾云往前探路去了。
唐僧三人慢慢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忽然看见路边有座宅院。青砖黛瓦，高墙大院，门口还挂着红灯笼，看着挺气派。
猪八戒眼睛亮了。
“师父！有人家了！俺去化斋！”
唐僧拦住他。
“等等悟空回来再说。”
猪八戒急得抓耳挠腮。
“大师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师父你饿着，俺老猪也饿着……”
正说着，孙悟空从云上落下来。
“师父，前面没人……”
他话没说完，看见那座宅院，愣了愣。
“这宅子……刚才俺在天上怎么没看见？”
他睁开金睛，往宅院望去。这一望，脸色变了。
“师父！别进去！那是妖怪变的！”
话音未落，宅院忽然消失，现出一个洞口。洞里冲出一个小妖，一把扯下晾在洞口的几件衣裳——那是几件旧棉衣，灰扑扑的，看着不起眼。
猪八戒眼尖，看见那几件衣裳，忽然想起什么。
“哎！那衣裳！俺老猪在高老庄的时候穿过这样的！”
孙悟空瞪他一眼。
“闭嘴！”
洞里传来一阵笑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出来——青面獠牙，头顶一只独角，手里攥着个明晃晃的圈子。
“孙悟空，认得你兕大王不？”
孙悟空金箍棒一横。
“管你什么兕大王牛大王，把俺师父的衣裳还来！”
独角兕大王哈哈大笑。
“衣裳？那几件破衣裳，你稀罕？俺要的是你那根铁棒子！”
他一扬手，那个明晃晃的圈子飞出来，在空中一转——孙悟空手里的金箍棒“嗖”的一声脱手，被吸进圈子里去了。
孙悟空愣了。
独角兕大王把圈子往腕上一套，得意洋洋。
“孙悟空，没了棒子，你还能怎的？”
孙悟空空着手，愣在那里。
独角兕大王一挥手，小妖们冲出来，把唐僧、猪八戒、沙悟净全抓进洞里去了。
孙悟空站在洞口，攥着空空的拳头，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一跺脚，驾起筋斗云，往天上去了。
天庭，凌霄殿外。
孙悟空落在殿前，守门天将看见他，愣了愣。
“大圣，您怎么来了？”
孙悟空说：“找玉帝！”
玉帝正在殿里看奏章，听见孙悟空的声音，抬起头。
“悟空，何事？”
孙悟空把金兜山的事说了一遍。玉帝听完，皱起眉。
“那妖怪什么来历？”
孙悟空摇头。
“不知道。但有个圈子，专收兵器，俺的金箍棒都被他收走了。”
玉帝沉吟片刻。
“既如此，朕派李天王父子随你下界，擒那妖怪。”
李靖、哪吒领旨，带着天兵天将，跟孙悟空来到金兜山。
洞口，独角兕大王正坐着晒太阳。看见天兵天将，他笑了。
“哟，搬救兵来了？”
李靖一挥手：“布阵！”
天兵天将列阵，哪吒提着火尖枪冲上去。独角兕大王不慌不忙，扬起那个圈子——
哪吒的火尖枪脱手，飞进圈子里。
哪吒愣了。
李靖祭起玲珑宝塔，圈子一晃，宝塔也没了。
九曜星官、二十八宿一齐出手，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全被圈子收走。
独角兕大王哈哈大笑，转身进洞，洞门“轰”地关上。
李靖站在洞口，脸都绿了。
“这……这是什么妖怪？”
孙悟空蹲在石头上，挠着腮。
“天王，俺说了，他那圈子厉害。”
哪吒走过来，空着手，脸色不好看。
“大圣，我那火尖枪跟了我几百年……”
孙悟空摆手。
“别急，俺想办法。”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俺去找个人。”
“谁？”
“如来。”
孙悟空驾起筋斗云，往西天去了。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正在讲经，看见孙悟空落在殿外，停下经筏。
“悟空，何事？”
孙悟空进殿，把事情说了一遍。如来听完，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
“悟空，那妖怪的来历，我已知晓。但不能告诉你。”
孙悟空愣了。
“为啥？”
如来看他一眼。
“天机不可泄露。你若真想知道，往西去三十万里，有座山，山里有个人，他能告诉你。”
孙悟空挠挠腮。
“往西？俺刚从西边来……”
如来微微一笑。
“那便往东去。”
孙悟空更糊涂了。
“往东？”
如来点点头，不再说话。
孙悟空站在殿里，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俺明白了！”
他转身就跑。
如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孙悟空驾着筋斗云，没往东，也没往西，直奔三十三天外——兜率宫。
太上老君正在炼丹，炉火正旺。他抬头看见孙悟空，笑了。
“悟空，又来偷丹？”
孙悟空盯着他。
“老头儿，你那青牛呢？”
老君愣了愣，往牛栏一看——空的。
他脸色变了。
孙悟空把事情说了一遍。老君听完，长长叹了口气。
“那孽障，趁我不注意，偷了我的金刚琢，下界为妖……”
“金刚琢？”孙悟空眼睛一亮，“就是那个圈子？”
老君点头。
“那是我过函谷关化胡时用的宝贝，水火不侵，能套万物。”
孙悟空挠挠腮。
“难怪俺的金箍棒都给他收了。”
老君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把扇子。
“走吧，随我去收那孽障。”
两人驾云来到金兜山。老君站在洞口，喊了一声。
“孽障，出来！”
洞门开了，独角兕大王冲出来，正要扬圈子，看见老君，愣住了。
“老……老爷……”
老君沉着脸。
“孽障！偷我宝贝，下界为妖，该当何罪？”
独角兕大王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老君举起扇子，扇了一下。独角兕大王浑身一颤，现出原形——一头青牛，角上套着那个金刚琢。
老君走过去，把金刚琢从牛角上摘下来，往腕上一套。又拍拍牛头。
“走吧，跟我回去。”
青牛站起来，乖乖跟在他身后。
老君朝孙悟空点点头，跨上牛背，驾云去了。
孙悟空站在洞口，愣了半天。
“就这么……完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冲进洞里。洞里小妖们已经跑光了，只剩唐僧三人被绑在柱子上，还有一堆兵器堆在角落里——金箍棒、火尖枪、玲珑塔，全在。
孙悟空把金箍棒捡起来，掂了掂，咧嘴笑了。
“还是自个儿的趁手。”
他把唐僧解下来，又把猪八戒、沙悟净放了。
猪八戒揉着胳膊。
“大师兄，那妖怪呢？”
“被老君收了。”
“那圈子呢？”
“老君拿走了。”
猪八戒看看那堆兵器。
“这些……”
孙悟空摆手。
“呆子，帮哪吒他们捡回去。”
师徒四个把兵器收拾好，堆在洞口。孙悟空朝天喊了一声。
“哪吒！下来拿兵器！”
天边飘来几朵云，哪吒、李靖他们落下来，看见兵器，都松了口气。
哪吒接过火尖枪，朝孙悟空拱拱手。
“大圣，多谢了。”
孙悟空摆摆手。
“谢啥，都是自己人。”
天兵天将收了兵器，驾云回天去了。
师徒四个整顿一番，继续上路。
出了金兜山，猪八戒边走边嘀咕。
“大师兄，你说如来为啥不直接告诉你，非让你去找老君？”
孙悟空挠挠腮。
“这你就不懂了。如来是佛，老君是道，有些话不能说破。”
猪八戒挠头。
“不懂。”
孙悟空笑了。
“不懂就别想。反正妖怪收了，师父救了，棒子回来了，还想那么多干啥？”
唐僧骑在马上，捻着念珠，嘴角微微弯了弯。
前头，又是一座大山。
师徒四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