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新仇旧恨
西夏一品堂的七名高手撤得很快。
他们轻功都不弱，出了杏子林便专挑偏僻山路，身形如狸猫般在乱石灌木间穿梭，显然对这片地形极为熟悉。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绰号“独狼”，是一品堂新任的副统领——赫连铁树死后，他便顶了上来。
“可惜了。”独狼一边疾行，一边低声道，“原本想等他们内乱打起来，咱们再趁乱抓几个丐帮长老回去，逼问打狗棒法和降龙掌精要。没想到乔峰就这么走了。”
“走了也好。”旁边一个瘦高个阴笑，“乔峰在时，丐帮铁板一块。如今他走了，那帮老家伙各怀鬼胎，咱们有的是机会。”
七人翻过两座山头，在一条隐蔽的山涧边停下。
山涧旁有间废弃的猎户木屋，是他们提前踩好的据点。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备好了干粮清水。
“歇一刻钟，然后回灵州复命。”独狼下令。
众人各自找地方坐下，有人取出酒囊灌了两口，有人拿出干粮啃起来。气氛轻松——任务虽然没完成，但也没什么损失，回去报个“乔峰已逐出丐帮”的消息，也算功劳一件。
瘦高个靠在门边，嚼着肉干，含糊道：“话说回来，那乔峰也真是条汉子。被那么多人指着鼻子骂，居然没当场杀人。”
“他敢吗？”一个疤脸汉子嗤笑，“在场那么多丐帮弟子，他要是动手，坐实了杀人灭口，那就真成契丹狗贼了。”
“我倒觉得他是心寒了。”独狼灌了口酒，“你们没看见他那眼神——跟死了爹娘似的。这种人，重情重义，也最容易被情义所伤。”
木屋里响起几声幸灾乐祸的低笑。
就在笑声最响的时候，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七人同时警觉，手按兵刃，看向门口。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映出两道身影。一男一女，皆着白衣，正是陈玄和杨蜜。
“什么人？！”独狼厉喝，同时打了个手势——七人瞬间散开，呈半月形将门口堵死。
陈玄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在七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独狼身上：“西夏一品堂？”
独狼心中一凛。对方能一口道破他们的身份，显然是有备而来。他强自镇定：“阁下是谁？为何跟踪我们？”
“跟踪？”陈玄笑了，那笑容冰冷，“不，是来收债的。”
“收什么债？”瘦高个警惕地问。
陈玄抬眼看向他：“赫连铁树，是你们的人吧？”
七人脸色齐变。
“你……你知道赫连统领的事？”独狼眼神变得危险。
“知道。”陈玄点头，“因为他是我杀的。”
死寂。
木屋里只剩下山风吹过的呜咽声，和七人粗重的呼吸声。
下一刻，七人同时暴起！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对方既然敢承认杀赫连铁树，那就是死敌。西夏一品堂的规矩：对死敌，杀无赦！
七人配合默契：独狼正面强攻，双掌拍出，掌风呼啸，正是西夏绝学“寒冰掌”；瘦高个和疤脸汉子左右夹击，刀剑齐出，封死两侧退路；另外四人暗器、毒砂、飞索、短弩，从不同角度袭向陈玄杨蜜周身要害！
这一击，凝聚七人毕生功力，更是经过无数次演练的合击之术。便是乔峰在此，也要暂避锋芒。
但陈玄没有避。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右手抬起，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独狼的双掌停在半空，掌风消散；瘦高个的刀离陈玄脖颈只剩三寸，却再也劈不下去；疤脸汉子的剑尖颤抖，无法前进分毫；那些暗器、毒砂、飞索、短弩，全都悬停在空气中，像被无形的蛛网黏住。
“这……这是什么妖法？！”独狼骇然嘶吼。
他想撤掌后退，却发现全身都被那股无形力场锁死，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不只是他，其余六人也一样，僵在原地，如琥珀中的虫蚁。
陈玄缓缓走到独狼面前。
“赫连铁树围攻我的时候，也是这般阵势。”他轻声说，“七人合击，暗器毒砂，无所不用其极。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陈玄不再多言，右手五指，轻轻合拢。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七具身体如被无形巨力碾压，瞬间爆成七团血雾！骨骼碎裂，血肉横飞，木屋的墙壁、地面、屋顶，霎时间溅满猩红。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因为死亡来得太快，太彻底。
陈玄收回手，那股无形力场也随之消散。悬停在空中的暗器毒砂“叮叮当当”落了一地，混在血肉碎骨中，显得格外诡异。
杨蜜走到他身边，看着满屋狼藉，轻声道：“这下，新仇旧恨，一并了了。”
陈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山风吹进来，带着草木清香，也吹散了屋内的血腥气。月光洒在山涧上，波光粼粼，静谧美好。
“了了吗？”他忽然问。
杨蜜一怔。
“赫连铁树死了，现在这七个人也死了。”陈玄转身，看着满屋血肉，“但西夏一品堂还在。他们的堂主会派新的副统领，新的高手。仇恨不会结束，只会传递。”
他顿了顿：“就像这江湖。乔峰今日蒙冤，明日就会有人为他报仇。报仇的人又会结下新仇，新仇又引新恨……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杨蜜沉默片刻：“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陈玄目光望向西北方向，那是西夏国都灵州的方向，“既然仇恨不会结束，那就让它彻底终结。”
杨蜜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去灵州？”
“不是现在。”陈玄摇头，“但迟早要去。西夏一品堂既然三番五次惹我，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走出木屋，杨蜜跟上。
两人沿着山涧，缓步离去。
身后，那间猎户木屋静静立在月光下。从外面看，一切如常，只有门缝里渗出的暗红色液体，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证明着里面发生过什么。
山风吹过，木门“吱呀”作响。
仿佛在哀悼，又仿佛在预告——
这江湖的血，还远远没有流尽。
而陈玄和杨蜜，已经从最初的旁观者，变成了执刀人。
他们手中的刀，一旦举起，就不会轻易放下。
下一个，会是谁？
也许是星宿派，也许是吐蕃国师，也许是……整个西夏。
谁知道呢。
夜色深沉，前路漫漫。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山色之中。
只有那轮明月，依旧高悬天际，冷冷照着这充满杀戮的江湖。
也照着那些，即将到来的，更多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