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天子低眉
十月初九，开封城。
这座大宋的都城，今夜格外寂静。宵禁比平日提前了一个时辰，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的禁军甲胄碰撞声，在青石板路上回荡，沉重如丧钟。
皇宫，垂拱殿。
宋徽宗赵佶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方和田玉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殿下站着十几位重臣，个个低头垂目，大气不敢出。
“一群废物！”
玉玺“砰”地砸在地上，碎成数块。
“三千禁军！五百大内高手！还有黄裳亲自坐镇！竟拦不住两个人？！”赵佶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们告诉朕，这大宋的江山，是不是要拱手让人了？！”
宰相蔡京硬着头皮上前：“陛下息怒。那陈玄杨蜜武功已近鬼神，非人力可敌。依臣之见，不如……不如招安？”
“招安？”赵佶冷笑，“他们杀了大理世子，灭了少林满门，逼得江湖血流成河！这样的魔头，你让朕招安？！”
“可是陛下……”枢密使童贯颤声道，“他们……他们已经到宣德门外了。”
殿内死寂。
宣德门，皇宫正门。过了这道门，就是大内禁苑。
“报——！”
一个浑身是血的禁军将领连滚爬爬冲进大殿：“陛下！宣德门……破了！”
“什么？！”赵佶霍然站起。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震天喊杀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不过片刻，喊杀声已到殿前广场，中间夹杂着金铁交击声、惨叫声、以及……一种诡异的、仿佛天地崩塌般的轰鸣。
“护驾！护驾！”童贯嘶声大喊。
殿门被轰然撞开。
两道身影缓缓走进来。
陈玄依旧月白长衫，纤尘不染。杨蜜碧裙如洗，神色平静。他们身后，是横七竖八的禁军尸体，是破碎的殿门，是被鲜血染红的汉白玉台阶。
殿内侍卫拔刀上前，却被陈玄一眼扫过，竟无人敢动。
那眼神太冷，太静，仿佛看的不是活人，是蝼蚁。
陈玄走到殿中，看向龙椅上的赵佶。
“你就是皇帝？”
声音平淡，没有敬畏，没有愤怒，就像问“今天天气如何”。
赵佶强自镇定，握着龙椅扶手的手却在颤抖：“陈玄，杨蜜。你们擅闯禁宫，该当何罪？”
“罪？”陈玄笑了，“我来，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不等赵佶回答，他已开口：
“第一，北方金国虎视眈眈，你整日吟诗作画、搜罗奇石，可曾想过边关将士在浴血奋战？”
“第二，江南水患连年，饿殍遍野，你大兴土木修建艮岳，可曾拨过一两银子赈灾？”
“第三，朝中奸臣当道，蔡京、童贯、高俅之流祸国殃民，你视而不见，反而重用有加——你这皇帝，是怎么当的？”
每问一句，陈玄便向前一步。
每向前一步，殿内的威压便重一分。
蔡京、童贯等人面色惨白，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陈玄说的，句句属实。
赵佶脸色青白交加，咬牙道：“朕……朕乃天子！轮不到你这江湖草莽指手画脚！”
“天子？”陈玄摇头，“天子，是百姓的天。你这样的天子，不要也罢。”
他不再多言，右手抬起。
殿内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从天而降！那不是杀气，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朝他们倾轧而来！
“陛下小心！”有侍卫拼死扑上。
陈玄甚至没有看他们，只是左手衣袖轻拂。
“噗噗噗——！”
扑来的侍卫如撞上一堵无形墙壁，齐齐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骨断筋折，当场毙命。
赵佶终于怕了。
他看着陈玄那只抬起的手，看着殿内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此刻却瑟瑟发抖的重臣……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皇权，不过是个笑话。
“你……你想怎样？”赵佶声音发颤。
陈玄看着他：“三个条件。”
“第一，罢免蔡京、童贯、高俅等奸臣，永不录用。”
“第二，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减赋三年。”
“第三——”他顿了顿，“从今日起，江湖事，江湖了。朝廷若再插手，我必再来。”
赵佶咬牙：“朕若是不答应呢？”
陈玄没有说话。
只是那只抬起的手，轻轻向下一按。
“轰——！”
整座垂拱殿剧烈震动！梁柱摇晃，瓦片簌簌落下，龙椅前的金砖地面“咔嚓”一声，裂开一道三丈长的缝隙！
殿内众人东倒西歪，赵佶更是从龙椅上摔了下来，龙冠滚落，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朕……朕答应！朕都答应！”他嘶声大喊，再不敢有半点犹豫。
陈玄收手，震动停止。
他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赵佶，转身，与杨蜜并肩向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有违背——”
他指了指地上那道裂缝：
“下次裂开的，就是你的脑袋。”
两人走出大殿，消失在夜色中。
殿内死寂良久。
赵佶在太监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爬回龙椅。他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缝，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些面如死灰的重臣……
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凄厉，疯狂，又带着无尽的悲哀。
“天子……天子……哈哈哈哈……”
他笑到后来，已是泪流满面。
这一夜，开封无眠。
这一夜，皇权低头。
这一夜，江湖的力量，第一次真正凌驾于庙堂之上。
而陈玄和杨蜜，已飘然出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们不知道，也不在意——
从今夜起，他们的名字，将不再是“江湖魔头”。
而是……
“人间真神”。
或者，“灭世修罗”。
谁知道呢。
历史，从来由胜利者书写。
而他们，已经写下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