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奏的特殊

第322章 奏的特殊

建秀公主一行人绕到城西,悦来客栈那熟悉的招牌在晨光熹微里显得格外陈旧。打烊后的客栈大门紧闭,门前冷落。建秀公主上前叩门,三长两短,节奏特殊。

门缝里探出一张警惕的脸,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看到建秀公主手中铜符时,瞳孔骤然一缩,随即无声地打开了门。

客栈大堂空无一人,伙计领着他们穿过后厨,掀开一道伪装成墙壁的暗门,顺着狭窄潮湿的阶梯下行,竟是一处颇为宽敞的地下室。烛火摇曳,照亮了几个面色凝重、或包扎伤口、或擦拭兵刃的汉子。

“燕云铁骑,秦昭部属,奉命接应。”领队的骑兵低声道。

那张脸的主人,一个断了左手小指的中年汉子,闻言抱拳:“原来是秦将军的人,在下赵虎,在此等候多时了。”

建秀公主上前一步:“赵大哥,眼下京城局势如何?”

赵虎引他们坐下,快速道:“镇北王大军已抵通州,朝廷震动。皇上急调京营兵马布防,但京营久不经战事,能否抵挡王爷麾下的边军,难说得很。刘谨和王振那帮阉党,此刻怕是焦头烂额,正加紧控制宫禁,搜捕可能与王爷有牵连的人。你们此时入城,凶险万分。”

“我要进宫。”建秀公主斩钉截铁,“将这些证据,亲手呈给陛下。”

赵虎倒吸一口凉气:“姑娘,现在进宫无异于自投罗网!刘谨的人遍布宫内外,你一出现,恐怕还没见到皇上,就被拿下了。”

“正因如此,才要快。”建秀公主目光灼灼,“刘谨越是惊慌,越说明他们心虚。他们现在的主要精力在应对城外的王爷,宫内防守相对空虚。而且,只要我能见到皇上,哪怕只有一句话的机会,就能揭穿他们的阴谋!”

她展开油纸包,露出那些触目惊心的密信:“这是骆炳文用命换来的,是父亲清白的证明,更是陛下被蒙蔽的真相。我不能把它交给别人,万一中途再被截杀,或被人篡改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赵虎沉默片刻,咬牙道:“好!姑娘有此胆识,我赵虎这条命豁出去了!进宫之路有三条:一是正门午门,盘查最严;二是宫墙水道,隐秘但狭窄,易遭伏击;三是……一条废弃多年的旧太监通道,直通内廷边缘,知道的人极少,但入口在刘谨心腹、东厂提督曹吉祥的府邸附近。”

“就走第三条。”建秀公主毫不犹豫。

“姑娘,曹吉祥府邸守卫森严……”

“正因为森严,他们才不会想到有人敢从他眼皮子底下钻过去。”建秀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需要几个人,熟悉路径,武功高强,能应付突发状况。”

“我带三个人跟你进去。”赵虎站起身,“其余兄弟在外接应,一旦事有不谐,立刻设法将证据送出城,交给秦将军!”

计划迅速敲定。赵虎挑了三名机灵可靠的弟兄,稍作休整,换了寻常百姓的衣裳,怀揣利刃,在建秀公主带领下,趁着黄昏时分,潜入了靠近东厂衙署的一条幽深小巷。

曹吉祥的府邸占地颇广,气派非凡。赵虎带着他们避开巡逻的家丁,悄无声息地摸到府邸后墙一处荒草丛生的角落。他摸索着墙根一块松动的石砖,用力一按,旁边竟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洞,散发着霉湿的气味。

“就是这儿。据说早年是个通风口,后来填了,但里面似乎另有乾坤。姑娘,请跟紧我。”

建秀公主深吸一口气,第一个钻了进去。

通道内漆黑一片,仅容匍匐前行。赵虎在前开路,用刀鞘探路,不时提醒脚下障碍。空气污浊,令人窒息。建秀公主屏住呼吸,紧跟其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向前,再向前。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隐约透来一丝微光。赵虎停下,示意众人安静,悄悄凑近光亮处窥探。

通道尽头似乎连接着一个废弃的储藏室或小院。外面传来模糊的人声和脚步声。

建秀公主凑上前,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只见几步之外是一个小巧的庭院,假山盆景,颇为雅致。一个穿着绯红蟒袍、身材肥胖的中年太监,正背对着他们,与一个身着锦衣卫千户服饰的人低声交谈。

那太监的声音尖细而得意:“……纪纲那废物,让秦昭耍了。不过也无妨,王爷的大军才是心腹大患。陛下已准了咱家的奏请,调三大营精锐守朝阳门。只要守住京城,拖到各地勤王兵至,王爷必败无疑。到时候,秦昭那点叛军,不过是瓮中之鳖。”

锦衣卫千户谄媚道:“督主高明。只是那建秀公主,至今下落不明,怕是个祸患。”

“哼,一个孤女,能翻起什么大浪?说不定早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曹吉祥不屑地撇嘴,“当务之急,是确保宫禁万无一失。尤其是陛下那边,绝不能让任何乱党靠近。对了,御药房那边安排好了吗?”

“督主放心,已严令看守,任何非经允许之人,不得靠近御药房半步。”

两人又低语几句,便分头离开了。

建秀公主和赵虎退回黑暗中,脸色都极为难看。

“御药房……”建秀公主喃喃道。她想起母亲曾提过,父亲晚年偶感风寒,用药皆出自御药房,而其中一味关键药材的来源记录,似乎有些蹊跷。难道……父亲的病,也与他们有关?

“姑娘,我们好像闯进狼窝了。”赵虎压低声音,“曹吉祥的府邸,出去不易。而且,御药房守卫森严,硬闯不行。”

建秀公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客栈接应时,赵虎提到宫内有他们的人。“赵大哥,你们在宫内,可有眼线?尤其是御药房附近?”

赵虎沉吟:“有一个,是御膳房的帮厨,但层级太低,接触不到核心。不过……我听说过一件事。陛下近年因北疆战事不顺,身体欠安,常召一位姓林的太医入宫请脉。这林太医,据说是杜大将军当年举荐入太医院的,为人刚正,因此一直不受重用,只在冷门药房当值。”

一线希望在心头燃起。建秀公主握紧了拳头:“找到这位林太医,或许是关键。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想办法联系上他。”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

“不好!有人发现入口了!”赵虎脸色大变,“快退!”

但后方也已传来呼喝声:“在这里!堵住他们!”

前有追兵,后路被断!建秀公主心一横,指向那透光的缝隙:“冲出去!就从这个院子走!只有拼死一搏了!”

赵虎点头,猛地撞开遮挡物,率先跃出!建秀公主紧随其后,滚入庭院。另外三名弟兄也鱼贯而出,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庭院里顿时乱作一团。曹吉祥并未走远,闻声赶来,见到几个灰头土脸的闯入者,尤其是一个面容坚毅、眼神灼人的年轻女子,他尖瘦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失声尖叫:“是她!建秀公主!抓住她!格杀勿论!”

侍卫们蜂拥而上。赵虎等人奋力搏杀,刀光剑影,庭院内顷刻间血肉横飞。建秀公主虽不善武艺,但也抽出短剑,护住要害,伺机反击。

然而,对方人数众多,且皆是精锐。赵虎身边的一个弟兄很快挂彩,形势危急。

就在此时,建秀公主眼角瞥见庭院一侧的回廊下,一个提着药箱、穿着六品太医服色的老者,正吓得瑟瑟发抖,却又下意识地看向这边。

电光石火间,建秀公主认出了那张脸——林太医!她曾在父亲的书房见过画像!

“林太医!救我!”她用尽力气喊道,同时将怀中的油纸包紧紧护住。

林太医浑身一颤,目光与建秀公主焦急恳求的视线相撞。那一瞬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一跺脚,竟不顾危险,快步冲到案几旁,拿起一个药瓶,跌跌撞撞地朝建秀公主这边跑来。

“公主小心!此乃迷药!”林太医嘶声喊道,猛地将药瓶砸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侍卫!

药粉炸开,白雾弥漫。侍卫们猝不及防,吸入药粉,顿时头晕目眩,动作迟缓下来。

“快走!”林太医拉着建秀公主,朝着与曹吉祥相反的方向跑去,“跟我来,我知道一条密道,可通御花园!”

赵虎等人精神大振,拼死挡住剩余的侍卫,掩护二人撤离。

曹吉祥又惊又怒,尖声咆哮:“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尤其是那个太医!给我宰了他!”

混乱中,建秀公主被林太医拉着,在曲折的宫巷中穿梭。她回头望了一眼仍在苦战的赵虎等人,心中泣血,却知道此刻绝不能回头。油纸包里的真相,比他们的生命更重要。

林太医对宫中地形极其熟悉,专拣偏僻小道行走。两人七拐八绕,最终钻进一处假山洞穴,沿着潮湿的石阶上行,竟真的通到了御花园的竹林之中。

“公主……受惊了。”林太医气喘吁吁,面色苍白如纸,“老臣……老臣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建秀公主扶住他,心中悲喜交加:“林太医,谢谢你。现在,我必须立刻见到陛下!”

林太医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陛下……陛下此刻应在养心殿。但公主,老臣必须提醒您,陛下近日龙体欠安,精神恍惚,且身边……多有小人环伺。您若贸然前去,恐遭不测。”

“我不怕。”建秀公主眼神坚定,“只要能将证据呈上,让陛下看清真相,纵然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林太医长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物:“公主,这是老臣当年受杜大将军所托,保管的一枚备用玉钥,可开启御书房最核心的档案库。大将军曾说,若有一日他遭遇不测,此物或可证明他的清白。老臣本以为此生无用武之地了……如今,或许该物归原主了。”

那是一枚非金非玉、刻着复杂纹路的黑色令牌。

建秀公主接过令牌,感到它冰凉沉重,仿佛承载着千斤的重量。

“多谢太医。现在,请带我去养心殿吧。”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竹林中,显得异常清晰而决绝。

林太医看着她稚嫩却坚毅的面庞,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位铁骨铮铮的大将军。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冠,低声道:“公主,跟紧老臣。今夜,将是决定大夏国运的一夜。”

两人悄然离开竹林,向着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中心的宫殿,一步步走去。

夜色,愈发深沉了。养心殿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野兽窥探的眼睛。

夜色如浓墨,将紫禁城浸染得深沉而压抑。养心殿外围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幢幢鬼影。林太医领着建秀公主,避开了主要宫道,专走回廊夹道,几次险些与巡逻的侍卫撞个正着,都靠林太医的急中生智躲了过去。

“公主,前面就是养心殿东暖阁了。”林太医停在转角处,指着前方一片灯火通明的殿宇,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近日歇在那里。但殿前侍立的都是刘谨从东厂和锦衣卫抽调的心腹,个个高手,我们硬闯是绝无可能的。”

建秀公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那扇朱红殿门后,就是她一切努力的终点,也是起点。她摸了摸怀中的油纸包和那枚冰冷的黑色玉钥,深吸一口气:“林太医,可有别的法子?比如……送个信进去?”

林太医摇头:“殿门紧闭,内外隔绝。除非有正式通传,否则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而且,刘谨那厮此刻必定在殿内陪侍,我们一旦露面,他必会抢先诬陷公主是镇北王派来的刺客。”

建秀公主的目光扫过殿宇四周,忽然定格在殿顶那高耸的琉璃鸱吻上。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林太医,你可还记得,我小时候常听父皇提起,这养心殿的鸱吻,是当年太宗皇帝派人修缮时,暗中留了一条检修水道,直通殿后檐的排水口,以备不时之需?”

林太医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公主是说……那条早已被遗忘的‘潜龙渠’?可那入口在殿顶,极高极险,而且……据说内部狭窄淤塞,多年未曾使用了啊!”

“再险再堵,也比坐以待毙强!”建秀公主眼中闪着孤注一掷的光芒,“林太医,你在此接应,若我成功入殿,便设法制造一点动静,引开殿前守卫的注意。若我……不幸失手,你便带着证据,想法子出宫,交给秦将军或镇北王,总之,绝不能让它落入刘谨之手!”

林太医老泪纵横,颤声道:“公主万不可如此冒险!老臣这把老骨头,愿代公主一行!”

建秀公主用力握住他的手臂,语气坚定:“林太医,你是重要证人,比我的命更珍贵。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住证据,就是保住大夏的命脉!”说罢,她不再犹豫,借着阴影的掩护,绕到殿后。

殿后的排水口隐蔽在假山石隙中,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蛛网。建秀公主费力地揭开沉重的石盖,一股陈腐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探头望去,漆黑的管道向下延伸,隐约可见上方透入的微光,那是殿内的方向。

她咬紧牙关,侧身挤进狭窄的管道。内部空间逼仄得令人窒息,仅能容一人爬行,壁上满是黏腻的苔藓,滑不留足。她只能依靠指尖和膝盖的力量,一寸寸向上挪动。头顶上方不时传来模糊的人声和脚步声,每一次都让她心脏骤停。

不知爬了多久,上方透下的光线逐渐清晰。她估摸着已接近殿内,动作更加小心。终于,她在一个镂空的铜制栅栏下停住,透过栅栏的缝隙,她看到了养心殿东暖阁内的景象。

殿内烛火通明,明黄帐幔低垂。龙榻之上,一个面色蜡黄、须发斑白的男人半倚在榻上,正是她的皇叔,当今皇帝。他双目无神,呼吸微弱,显然病得不轻。榻前,刘谨一身绯红蟒袍,正躬身说着什么,神情恭顺,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焦躁。王振则立在稍远处,与几个东厂番子交换着眼神。

“陛下,”刘谨尖细的嗓音在管道中听来格外清晰,“镇北王拥兵自重,勾结边将,图谋不轨,现已兵临城下。老奴已调集京营固守,只等各地勤王大军一到,必能将逆贼剿灭。只是……宫内还需严加防范,以防逆党余孽混入,惊扰圣驾。”

皇帝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有气无力地问:“秦昭……在宣府……也反了?”

“正是!与镇北王遥相呼应,其罪当诛!”刘谨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建秀公主的脚不慎踢落了一小块松动的苔藓,发出轻微的“嗒”一声响。

殿内瞬间安静!刘谨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屋顶:“什么声音?”

王振立刻挥手,两名番子悄无声息地靠近帐幔后的角落。

建秀公主的心几乎跳出胸腔,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刘谨等了片刻,未见异状,冷笑道:“许是老鼠作祟。这破败宫殿,也该好好清扫了。陛下安心养病,一切有老奴在。”

皇帝疲惫地挥挥手:“知道了……朕累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兵器相交声和林太医凄厉的呼喊:“陛下!救命啊!建秀公主有冤情上奏!刘谨阉贼欺君罔上啊!”

刘谨脸色骤变:“大胆狂徒!给我拿下!”他示意王振带人出去。

趁此机会,建秀公主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一顶!锈蚀的铜栅栏“哐当”一声被掀开,她从天而降,重重摔落在龙榻前的地毯上!

“陛下!臣女建秀,冒死呈奏!”她顾不得浑身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到龙榻前,高举起怀中的油纸包和黑色玉钥。

殿内顿时大乱!侍卫们刀剑出鞘,将她团团围住。刘谨又惊又怒,尖叫道:“妖女!竟敢行刺!给我杀了她!”

皇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却眼神炽烈的女子:“你……你是何人?”

“臣女建秀!杜如晦之女!”建秀公主嘶声喊道,“陛下!杜大将军是被冤枉的!刘谨、王振通敌卖国,构陷忠良!证据在此!请陛下御览!”

刘谨气急败坏,指着她大吼:“疯妇胡言!陛下,她是镇北王派来的刺客,意在行刺!快护驾!”

建秀公主毫不畏惧,将油纸包猛地掷向龙榻:“陛下!若不信臣女,可验看此物!还有这玉钥,可开御书房秘档,查证一切!”

那油纸包滚落在皇帝脚边。皇帝颤抖着手,拾了起来,展开那些密信,越看脸色越变。当看到其中一封盖有刘谨私印、提及“借鞑靼之手除掉杜如晦,以绝边将之心”的内容时,他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

“刘……刘谨……”皇帝抬起头,目光从信纸移到刘谨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

刘谨知道事情败露,索性撕破脸皮,狞笑道:“陛下!此物来路不明,不足为凭!老奴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来人!将此妖女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侍卫们迟疑着逼近。建秀公主挺直脊梁,厉声道:“谁敢弑君?!”她猛地转向皇帝,“陛下!您若不信,可立刻传林太医,问他可知这玉钥来历!亦可传镇北王当面质询!真相如何,一验便知!若臣女所言有半字虚假,愿领凌迟之刑!”

皇帝看着建秀公主决绝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触目惊心的密信,再想想刘谨平日的种种专横,以及北疆接连的败绩,他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一种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寒意,攫住了他的心。

“住手!”皇帝虚弱却坚决地喝道,“都……都退下!刘卿……你,你有何话说?”

刘谨见势不妙,眼中凶光一闪,突然从袖中滑出一把短刃,向皇帝扑去:“昏君!既然你不信我,就一起去死吧!”

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料到刘谨竟敢对皇帝下手!

建秀公主离得最近,想也不想,用尽全力将皇帝往榻上一推!短刃擦着皇帝的衣袖划过,刺破了帐幔!

“护驾!”殿外冲进来的侍卫们见状,纷纷扑上。刘谨武艺不弱,且存了拼命之心,竟在短时间内与数名侍卫缠斗在一起,殿堂内顿时一片混乱。

建秀公主护住皇帝,急道:“陛下!快下令擒拿逆贼!”

皇帝又惊又怒,指着刘谨,颤声道:“拿下!给朕拿下他!”

王振见刘谨事败,早已想溜,却被几名忠诚的侍卫拦住。混乱中,刘谨且战且退,竟冲到窗边,撞破窗棂,跳入了黑暗之中!

“追!”侍卫们纷纷跃出。

殿内只剩下惊魂未定的皇帝、建秀公主和几名亲信侍卫。

皇帝瘫软在榻上,大口喘息,看着建秀公主,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你……真的是秀丫头?杜爱卿……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建秀公主跪伏在地,泪如雨下:“臣女句句属实!父亲至死,都念着陛下的知遇之恩,念着大夏江山的安稳!求陛下,为父亲,为万千冤死的将士,主持公道啊!”

皇帝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滑落。他沉默了许久,再睁开眼时,目光已变得清明而决绝,尽管仍带着病弱的疲惫:“传旨:刘谨谋逆,罪证确凿,即刻全国通缉,格杀勿论!王振助纣为虐,革职下狱,严加审讯!诏告天下,为杜如晦平反昭雪,恢复名誉,厚待其家人!”

“陛下圣明!”建秀公主重重磕头。

“至于你……”皇帝看着她,叹了口气,“你父女都是大夏的功臣。但你擅闯宫禁,形同谋逆,律法难容。朕……罚你入宗人府思过三月,以儆效尤,也算保全你。”

建秀公主明白,这是皇帝给她的台阶,也是无奈之举。她再次叩首:“臣女领旨谢恩!”

然而,殿外的喧嚣并未平息。一名浑身是血的侍卫冲进来跪禀:“陛下!大事不好!刘谨那阉贼……竟逃出宫去了!而且,他临走前,似乎向城外发出了信号!”

皇帝脸色大变:“什么信号?”

“似乎是……约定开城的信号!城外……城外镇北王的大军,好像有异动!”

建秀公主猛地站起,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不好!刘谨是要献城!秦昭将军还在城外,若镇北王大军趁机攻入,与城中守军混战,京城必成修罗场!”

皇帝也慌了:“快!快传令九门提督,加强城防!绝不能让叛军进城!”

但一切都晚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方传来沉闷如雷的炮声和震天的喊杀声!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片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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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太监好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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