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陆谦丰的机会
冒险者协会的红级预警在地城入口外围的公告栏上贴了整整十七天。
十七天里，七支辉金级小队轮番进入三十层至三十三层的通道网络，对每一处支路、每一处天然空间、每一处可能藏匿的角落进行了反复搜索。
他们找到了三十一层洞窟中的战斗痕迹，找到了生物质铠甲碎片，找到了虫将撤离时留下的刮擦浅槽，甚至追踪到了三十三层入口处。
但虫将本身就像融化在岩壁中的阴影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协会的追踪任务陷入了僵局，辉金小队的报告一份接一份地汇总到管理所，内容大同小异——发现痕迹，追踪到某处节点后痕迹中断，无法确认虫将的继续移动方向。
协会副总管在第十九天把七支小队的队长召集到管理所二层的会议室，面前摊开的是一张密密麻麻标注了搜索路径的结构图。
他用笔尖逐条点过那些路径：“三十一层到三十三层之间，我们来回扫了三遍。痕迹有，但追踪不到活体。
虫将很聪明，它们在利用通道中的天然魔力节点制造干扰，每次穿过一个节点，气息就会被扰乱，我们的追踪法术在节点之后就无法锁定方向。
除非有办法绕过节点干扰，否则再派多少小队进去都是同样的结果。”
阿尔玛坐在长桌一侧，她的短斧放在桌面上，斧柄末端对着自己。她听完副总管的话后说了一句：
“节点干扰只是问题的一半。另一半是它们向下走了。三十四层以上的通道结构比三十三层复杂得多，我们的搜索范围从三十三层扩展到三十四层之后，需要排查的面积增加了三倍以上。
七支小队不够，就算再来七支也不够。而且三十四层已经出现了辉金中阶的魔兽，我们的小队在搜索过程中还要应对常规魔兽的威胁，效率会进一步下降。”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儿，副总管把结构图折好放回文件袋，说：
“协会会继续征召辉金小队，但短期内不会再有大规模搜索行动。追踪任务转为长期悬赏，由各小队自行接取。”
消息传到灰色繁星营地的时候，肯特正坐在火堆边把一批刚采集回来的暗纹钢碎片按成分分类。
他把传讯符上的内容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把碎片收进布袋扎紧袋口，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协会追踪任务转为长期悬赏，大规模搜索暂停”一行字。
他合上笔记本后对火堆边的其他队员说：“协会那边暂时找不到虫将了，大规模搜索停了。但长期悬赏还在，如果有小队在深层通道中偶然发现虫将的痕迹，可以随时上报。”
陈猛在营地边缘把大剑从剑鞘中抽出来看了一眼剑身，然后把剑收回鞘中，没有接话。
他们并不知道，在距离地城入口两天路程的陆谦丰营地里，有一个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比协会的所有人都要兴奋。
陆谦丰蹲在营地中央的火堆边，手里握着那根常用的细枝条，正在地面上画着大开拓的推进路线图。
传讯的附肉魔从东侧小径快步跑进营地，把背上的防水袋解下来递给他。陆谦丰接过袋子，从里面取出一卷折叠过的羊皮纸，展开后扫了一遍。
那是协会发送给各个合作营地的通报副本，内容正是关于三十一层虫将活动的红级预警和追踪任务的长期悬赏。
他看完之后把羊皮纸重新折好，放在膝盖上，然后抬起头看着火堆里的火焰，嘴角缓慢地弯了起来。
他在心里数着。之前在部落外围捕获的那七只魔虫中，他至今仍然通过【沟通·引导】维持着对它们的控制。
那魔虫被他安置在营地后方的一处隐蔽岩缝中，由巨颅大统领定期看管，平时用于协助巡逻和警戒。
它们不会攻击附肉魔，也不会引起营地里其他成员的注意。
但陆谦丰很清楚这些魔虫的战斗力——白银阶的魔虫个体可以轻松压制人类的白银巅峰，甚至在面对辉金初阶时也能正面对抗。
如果能把它们完全纳入控制，纳入他的兽群体系，他就能拥有一支远超同阶驯兽师常规配置的战斗力量。
而现在，协会的通报明确写着：三十一层以下的通道网络中，至少存在两只辉金初阶虫将和数量不明的白银阶魔虫。
如果他能找到这些个体，用【沟通·引导】将它们逐一控制，那他的兽群规模和质量都会发生质变。
辉金阶的虫将虽然难以直接控制，但只要能限制其行动并防止其自杀，将其束缚后带回要塞关押，这就是一项足以震动王国的功绩。
更关键的是，他想通过近距离观察和研究辉金阶虫将的生物纹路和行为模式，来完善自己对魔虫族控制方法的理解。
陆谦丰把羊皮纸收好，站起来走到营地后方那处隐蔽岩缝前。
他选择带着三只白银魔虫一起去地城中追踪。
那些魔虫正蜷缩在岩缝深处的阴影中，它们的铠甲颜色与岩壁一致，在弱光下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
陆谦丰用【沟通·引导】向三只魔虫发出了指令，它们从阴影中缓慢爬出，在岩缝入口处整齐地排列成一行。
陆谦丰蹲下来检查了它们的铠甲磨损程度和肢体状态，确认三只魔虫的健康状况良好后，重新用技能加深了控制连接。
他在起身时脑中已经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计划——他需要里奥的帮助。
里奥在营地的东侧帐篷里翻阅一本魔兽解剖图谱。陆谦丰掀开帐篷帘子时，里奥正把图谱翻到一页标注着“地城深层魔兽—岩甲类”的章节，用炭笔在页边空白处做着批注。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陆谦丰，把炭笔放在桌面上：
“怎么了？”陆谦丰在帐篷入口处蹲下来，没有进去，直接把话说了出来：“协会在三十一层发现了残存的魔虫族，有辉金阶虫将，至少两只。
我手里有三只白银阶魔虫，可以通过它们追踪同族的踪迹。我需要你帮我压阵。”
里奥把图谱合上放在桌面上，看着陆谦丰没有说话。
陆谦丰继续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收我为徒，教的是正统驯兽师体系，不是让我去搞这些歪门邪道的。
但魔虫族的情况不一样。它们不是普通的魔兽，它们有智慧，有社会结构，有生物纹路技术。
如果用正统驯兽师体系去处理，最多是捕杀或者驱赶，无法从根本上利用它们。但我的【沟通·引导】技能可以对魔虫族产生控制效果，这一点你已经亲眼见过。
如果我能把这几只残存的魔虫控制住，带回要塞关押研究，我们对魔虫族的理解会往前推进一大步。而且——”他停顿了一下，
“我的巨颅大统领没办法压制辉金阶虫将，面对两只以上的虫将更是毫无胜算。”
里奥他看着帐篷帘子外侧的营地，沉默了片刻后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陆谦丰说：“明天。它们的踪迹在三十一层，协会的搜索停在了三十三层入口，但我的魔虫可以感知到同族的信息素残留，哪怕被魔力节点干扰过，同族之间的信息素追踪比人类的法术追踪要稳定得多。
只要它们还在三十一到三十六层之间的通道网络中，我的魔虫就能找到它们。”
里奥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我可以带三只岩甲穿山甲和两只风眼隼。穿山甲负责地面压制，风眼隼负责空中侦察和信号中继。
但我有一个条件——如果虫将的数量超出预期，或者它们已经与更深处被封印的虫王产生了某种形式的联系，你必须立刻撤退。我不负责在封印区边缘和魔虫族打持久战。”
陆谦丰点了点头：“没问题。”
第二天清晨，里奥带着三只魔石低阶的岩甲穿山甲和两只风眼隼在营地外侧集合。
三只岩甲穿山甲的体型比陆谦丰之前见过的任何岩甲类魔兽都要大，每一只的体长接近四米，背部的岩片层数达到了七层以上，在晨光中呈现出深沉的暗灰色光泽。
风眼隼的翼展超过三米，羽毛表面有天然的风系纹路，在飞行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里奥站在穿山甲旁边，把手掌贴在最大那只的颈部甲片上，用驯兽师的契约连接逐一确认了三只穿山甲和两只风眼隼的状态后，对陆谦丰说：
“它们会跟着你，用你的魔虫追踪信息素。如果遇到常规魔兽，穿山甲会处理。如果遇到虫将，你负责控制，它们负责压制。我只在旁边看戏哦～”
陆谦丰带着三只白银魔虫走在队伍最前，里奥和五只驯兽跟在后方约百步的距离。队伍从营地出发，沿东侧小径进入地城入口，在通过前二十层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沿途的安全区和补给点让他们的推进速度很快，陆谦丰在每一处安全区都短暂停留，让三只白银魔虫重新确认空气中的信息素方向。
在三十层的一处安全区休整时，陆谦丰的三只白银魔虫第一次表现出了明确的反应——它们的触角在空气中持续摆动，朝向三十一层方向，铠甲接缝处的纹路在黑暗中亮起了比平时更亮的暗红色光芒。
陆谦丰通过【沟通·引导】接收到了魔虫的感知反馈——信息素残留，方向三十一层中段偏东，浓度随时间衰减但方向没有改变。
他把信息转述给里奥，里奥从穿山甲背上取下一只小型的风眼隼，在它脚上绑了一只用于标记位置的传讯符后放飞。风眼隼在通道中快速飞过，消失在三十一层方向的黑暗中。
队伍进入三十一层后沿着通道向中段推进。三只白银魔虫的触角摆动频率越来越快，铠甲纹路的暗红色光芒也越来越亮。
在到达三十一层洞窟入口外侧时，三只魔虫同时停下了脚步，触角在空气中划出了一组密集的轨迹——信息素残留存在，但活体气息已经不在这个洞窟中，方向指向洞窟后方一条狭窄的通道连接处。
陆谦丰蹲在洞窟入口处观察了内部——地面上的人类残骸已经被协会清理过了，只剩下几处血迹和刻在岩壁上的标记。他让三只魔虫进入洞窟，沿着虫将当初撤离的通道继续追踪。
三只魔虫在通道中爬行了一段距离后，在进入三十二层通道的拐角处再次停顿，触角朝向三十二层通道深处。
陆谦丰跟上去，蹲在拐角处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片刻——地面上的碎石层中有极轻微的刮擦痕迹，痕迹的走向与通道的延伸方向一致。
他把痕迹位置记录在笔记本上，然后继续向前。
队伍穿过三十二层主通道时遇到了两只辉金初阶的岩甲地龙。
里奥的穿山甲在通道中横移了一步，最大的那只穿山甲用背部的七层岩片硬接了地龙的滚动冲撞，撞击声在通道中形成了短暂的回响。
地龙在撞击后向侧方弹开，第二只穿山甲从侧翼切入，用前爪将地龙压制在地面上，第三只穿山甲从另一侧包抄，三只穿山甲在几息之内就将两只地龙制服。里奥站在后方，手都没有从背包带上放下来。
陆谦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他不需要里奥出手对付常规魔兽，里奥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保险。
三只魔虫在三十三层主通道中段的一处天然岔路口停了下来。
触角在空气中持续朝向西侧未探索的支路网络摆动，信息素的浓度在岔路口处出现了方向性的变化——从主通道向下层方向减弱，向西侧支路方向增强。
陆谦丰蹲在岔路口处把方向信息转述给里奥，里奥让一只风眼隼沿西侧支路飞入侦察。
风眼隼在支路中飞行了约一刻钟后返回，脚上绑着的传讯符被里奥取下阅读。里奥把传讯符折好放进口袋，对陆谦丰说：
“西侧支路深处有空气流动，通道结构复杂，但空间足够容纳穿山甲通行。你的魔虫方向对吗？”
陆谦丰的三只魔虫已经率先进入了西侧支路，它们的触角在前进中持续摆动，铠甲纹路的暗红色光芒在通道深处形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引导线。
队伍沿着西侧支路向下推进了约半天路程，在穿过两处天然魔力节点后，三只魔虫在一条狭窄通道的塌方碎石前停了下来。
它们的触角在塌方碎石表面反复触碰，铠甲纹路的光芒在碎石表面形成了一层清晰的反射。
陆谦丰蹲在塌方前观察了片刻——碎石堆的分布不像是自然塌落，部分碎石的位置和角度有被反复翻动后重新堆叠的痕迹。
他用手掌贴着碎石表面感受了片刻，确认碎石后方有空气流动。
他让开位置，里奥的最大穿山甲走上前，用前爪将碎石逐一扒开。
碎石堆后方露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入口，入口宽度仅容一只魔虫侧身通过，但通道内部的空气流动方向稳定，说明后方有较大的空间。
三只白银魔虫率先挤入了通道，陆谦丰紧随其后。
通道内部的宽度在延伸中逐渐扩大，在尽头处连接到一处天然洞窟。洞窟的位置极其隐蔽，入口被塌方碎石完全遮蔽，从通道外部根本无法发现。
洞窟内部的面积比三十一层的那处更小，但侧壁凹陷的数量更多。陆谦丰进入洞窟的瞬间，三只白银魔虫的触角同时发出了强烈的信号——同族信息素，浓度极高，活体就在附近。
洞窟深处的黑暗中，数十双复眼在铠甲纹路的暗红色光芒中同时亮起。卡兹从洞窟最深处的凹陷中缓缓爬出，四只手臂撑在岩壁上，复眼紧盯着洞口方向。
在它身后，卡什和卡鲁姆也分别从两侧凹陷中现身，三只虫将的铠甲纹路在黑暗中形成了三团稳定的暗红色光晕。四十多只白银魔虫从侧壁凹陷中涌出，在洞窟内部形成了一道密集的防御线。
卡兹的触角剧烈摆动着——人类，一名，但后方有魔石阶驯兽的气息，数量至少五只。
它用触角向卡什和卡鲁姆发出了紧急信号——无法正面对抗，需要分散突围。
但陆谦丰没有给它们突围的时间。他在洞窟入口处站定，双手向前伸出，【沟通·引导】技能在全力运转下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精神波，波束从洞窟入口向内部扩散，在接触第一排白银魔虫时被它们的铠甲纹路部分吸收，但吸收量远不足以完全阻挡技能渗透。
陆谦丰的感知中出现了数十个微弱的意识节点，每一个节点代表一只魔虫。
他集中精神力锁定了距离最近的六只白银魔虫，把引导指令逐一注入它们的意识中。
六只魔虫在指令注入后出现了短暂的僵直，铠甲纹路的暗红色光芒闪烁了几下后逐渐稳定。
它们的触角在空气中划出了与陆谦丰的三只魔虫相同的轨迹——服从。
卡兹在洞窟深处感知到了同族意识的异常变化，它用触角向那六只被控制的魔虫发出了强制唤醒脉冲，但脉冲在接触被控制的魔虫时被引导连接中的同族信息素抵消，六只魔虫没有响应卡兹的指令。
陆谦丰继续向前推进，【沟通·引导】的波束覆盖范围在精神力的持续输出中缓慢扩大。他将意识节点逐一纳入控制范围，白银魔虫一只接一只地停止了抵抗。
卡什从侧壁凹陷中冲出，试图在陆谦丰的控制范围扩展到全部族人之前将他击杀。
但里奥的三只岩甲穿山甲在卡什冲出洞窟侧壁的同时从入口外侧涌入了洞窟。
最大那只穿山甲用七层岩片的背部硬接了卡什的骨刃劈砍，骨刃在岩片上劈出了一道深痕但没有贯穿。
第二只穿山甲从侧面用前爪按住了卡什的一只手臂，第三只穿山甲从后方用尾部横扫卡什的腿部关节。
三只穿山甲在几息之内将卡什压制在地面上，岩片与地面之间形成了紧密的贴合，卡什的四只手臂被分别限制，骨刃无法挥出。
卡鲁姆从另一侧凹陷中冲出，但里奥的第二只风眼隼从洞窟顶部俯冲而下，用锋利的脚爪刺入了卡鲁姆复眼之间的铠甲缝隙。
卡鲁姆在剧痛中偏转方向撞上了侧壁，两只穿山甲立刻从两侧包抄将其压制。
卡兹在洞窟最深处看到了全部过程。它的四只手臂撑在岩壁上，复眼在黑暗中持续收缩。
它用触角向卡什和卡鲁姆发出了最后一次信息素——自毁，不能让人类获得活体虫将。
卡什和卡鲁姆在压制中试图蜷缩身体将骨刃转向自己的颈部，但里奥的穿山甲在压制时已经锁定了它们的肢体关节角度，骨刃在受限状态下无法触及自身。
陆谦丰在控制完最后一只白银魔虫后转向了卡兹。他没有试图用【沟通·引导】控制卡兹——辉金阶虫将的精神抗性远超白银阶，直接控制只会被反弹。
他从背包中取出一只提前准备好的束缚装置——那是他用暗纹金碎片和从魔虫族生物纹路铠甲上拆解下来的肌腱带制作的，能在不损伤虫将的情况下限制其肢体活动。
他把束缚装置递给里奥的一只穿山甲，穿山甲用前爪接过装置，在陆谦丰的引导下将卡兹的四肢逐一固定。
卡兹在束缚中试图自杀，但束缚装置在它的头部下方额外加了一层颈托，使它连自己的口器都无法完全闭合。
陆谦丰蹲在卡兹面前，用【沟通·引导】在它意识中注入了一条指令——停止自毁冲动，保持生命体征稳定。
这条指令无法完全控制卡兹，但可以在短时间內抑制它的自杀倾向，为押送争取时间。
里奥在洞窟入口处收回了风眼隼，走到陆谦丰身边看了一眼被束缚的卡兹，然后说：
“压制可以维持三天，三天之内必须送到要塞关押。束缚装置能限制肢体，但抑制不住它的精神力自毁，你那个沟通技能能维持多久？”
陆谦丰感受了一下精神力的消耗程度：“抑制指令可以维持四天，但四天之后需要重新注入。足够了。”
里奥点了点头，让穿山甲把卡兹从地面上提起，横放在最大穿山甲的背部。卡什和卡鲁姆被分别束缚后由另外两只穿山甲驮运。
四十多只白银魔虫在陆谦丰的控制下排成两列，沿着来路向西侧支路通道外侧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