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拍卖
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楹不接。”霍霆的语气很平，但很硬，“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你们把这堆烂摊子白送给她，后面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海农欠的债，她要不要背？海农的员工，她要不要养？海农那些烂账、暗账、官司，她要不要替他们擦屁股？你们今天说得好听，交给她，明天就会有人跳出来说，苏楹侵吞国有资产、苏楹跟军部勾结、苏楹借机垄断市场。到时候查她的人能从首都星排到A001星，她什么都不用干了，光应付调查就够她受的。”
“可是霍司令，”那个提议的议员有些不甘心，“苏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同样是经营农场业务的，让她接手……”
“我说了，不行。”霍霆打断他，声音没提高，但会议室里的温度明显降了两度，“你们要真觉得她合适，那就走正规流程，该评估评估，该补偿补偿，该签合同签合同。别拿交给她这三个字糊弄人。我相信苏楹的能力，你给她一块地，她能种出金子来。你塞给她一个烂摊子，她也能收拾好，但收拾完之后要是被人摘了桃子，那到时候找谁说去。”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议会主席忍不住辩驳了一句：“都没影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瞎琢磨啊。”
霍霆丝毫不虚地呛声：“那你们敢写保证书吗？”
没人吭声。
一个议员小声嘀咕了一句：“霍司令，你虽然是苏楹的公公，但也不能替她做决定吧？”
霍霆看了他一眼：“那你打电话问她。”
会议室里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议会主席拿起通讯器，拨通了A001星的加密频道。
通讯响了两声就接了，苏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里还能听到咕咕鸡的叫声和员工抢收的喊话声。
“苏老板，”议会主席斟酌着措辞，“海农集团的情况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正在讨论如何处置海农的农业资产。很多委员认为，你是最合适的接手人，想问问你的意见。”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苏楹的声音响起来，干脆利落，一个字都不带犹豫的：“不接。”
议会主席愣了一下：“你……不考虑一下？海农的农业资产规模很大，如果你接手……”
“不接。”苏楹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还干脆，“我自己的农场都忙不过来，没空替别人擦屁股。海农欠了多少债、有多少烂账、有多少官司，你们比我清楚。谁爱接谁接，我不当这个冤大头。没事我挂了，正忙呢。”
通讯挂断。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霍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个表情分明写着：我说什么来着？
议会主席叹了口气，把通讯器放下，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面面相觑的议员和司令们：“那……只能拍卖了。公开拍卖，价高者得。谁有本事谁接，谁接谁负责。帝国只负责监督，不兜底。”
“同意。”
“同意。”
“同意。”
表决很快通过了。
散会之后，霍霆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掏出私人通讯器，给苏楹发了一条消息：【干得漂亮。】
苏楹的回复来得很快：【那当然。我又不傻。】
霍霆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儿媳妇，真是越看越顺眼。
……
拍卖会设在首都星商业交易所的顶层大厅，帝国排名前五十的财团家族全到了。
会场布置得隆重，金色的穹顶下挂着巨型全息投影，上面滚动播放着海农集团的资产清单。
十二个种子研发中心、三十七座大型种植基地、八个星际冷链物流枢纽、四十二个食品加工厂、三百多家零售门店，还有分布在各个星域的一百多万亩农业用地。
单看这份清单，确实诱人。
苏楹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旁边是霍承屿。
她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正装，头发照例扎着马尾，在一群穿定制西装、戴古董腕表的资本大鳄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霍承屿更扎眼，一身军装没换，肩章上的星徽在会场灯光下明晃晃的，手里还捏着一份拍卖手册，翻了两页就扔在座位上没再碰。
“你怎么也来了？”苏楹偏头看他。
“我爸让我来的。”霍承屿面无表情，“他说让我看着你，别让你一时冲动拍下来。”
“我冲动？”苏楹嗤笑一声，“你看我像是有四百亿闲钱的人？”
“你有。”霍承屿看着她，“你农场账上趴着两百多亿，加上第一军部欠你的采购款和能量石补贴，凑四百亿不难。”
苏楹愣了一下，随即瞪了他一眼：“你查我账？”
“不用查，”霍承屿嘴角微弯，“你上次让钟穆报预算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苏楹哼了一声，没再理他。
拍卖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帝国商业交易所的金牌拍卖官，主持过无数次大型资产拍卖，见惯了大场面。
但今天这场，他明显有些紧张，翻动拍卖手册的手指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各位女士、先生，今日拍卖标的：海农集团剥离非法资产及债务后的整体农业资产包。标的评估价五百亿星币，起拍价四百亿星币，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亿星币。拍卖开始。”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拍卖师等了等，没人举牌。
他微微皱眉，又重复了一遍：“起拍价四百亿星币，哪位先生女士愿意出价？”
前排坐着一排帝国顶级财团的掌门人。
万宝集团董事长万海生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扶手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动。
旁边林氏财阀的当家人林正源低头翻着拍卖手册，翻到某一页停了几秒，然后合上，面无表情。
再旁边，帝国第九大富豪赵广利干脆闭着眼，像是来打瞌睡的。
拍卖师额头渗出了汗。
他干了二十年拍卖，见过流拍，但没见过这种级别的资产包在第一轮就冷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