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柴米油盐的诗意
周六下午，阳光正好。
林溪站在超市门口，看着推购物车的顾夜，忽然笑出了声。
“怎么了？”顾夜低头看看自己——深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头发随意耷拉着，和平时的西装革履判若两人。
“没什么。”林溪挽住他的胳膊，“就是觉得，顾工现在越来越像普通人了。”
顾夜想了想：“我以前不像？”
“以前像外星人。”林溪认真地说，“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那种。”
顾夜嘴角微微上扬：“现在呢？”
“现在——”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是我家的。”
顾夜笑了。
两个人推着车走进超市，淹没在周末的人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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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鲜区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
林溪拉着顾夜在蔬菜架前停下来，拿起一颗西红柿，左看右看。
“这个怎么样？”
顾夜接过来，仔细端详：“有点软，放不到明天。”
“你怎么知道？”
“手感。”他把西红柿放回去，重新挑了一颗，“这种硬度刚好，今天吃或者明天吃都行。”
林溪看着他认真挑西红柿的样子，忽然想起第一次吃他做的饭——那碗有蛋壳的泡面。八年过去了，那个连蛋壳都处理不好的人，现在已经能凭手感判断西红柿的硬度了。
“顾夜。”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
他想了想：“从你说‘好吃’的那天开始。”
林溪愣了一下。
“哪一天？”
“每一次。”他看着她，“你说好吃的那天，我就想，下次要做得更好。”
林溪的眼眶有点热。
这人，从来不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每一个行动里都是爱。
“走吧，”她挽住他的胳膊，“去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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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摊前，顾夜又开启了“科研模式”。
他拿着那块五花肉，翻来覆去地看，还按了按。
“这块怎么样？”林溪问。
“肥瘦比例六比四，适合红烧。”他放下，又拿起另一块，“这块七比三，适合烤。”
林溪笑了：“那你想吃哪种？”
顾夜想了想：“你想吃哪种就买哪种。”
“我想吃你做的，不管哪种。”
顾夜嘴角弯了弯，把两块都放进购物车。
“都买？”
“嗯。今天红烧，明天烤。”
林溪看着他，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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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食区是林溪的主场。
她往车里扔了一包薯片，顾夜看了一眼，没说话。
她又扔了一包巧克力，顾夜又看了一眼，还是没说话。
她再扔一包辣条的时候，顾夜终于开口了。
“这个……”
“这个怎么了？”林溪护住辣条，“这是我的精神食粮。”
顾夜沉默了两秒：“上次你吃完这个，晚上胃不舒服。”
林溪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晚上，确实胃疼了半宿，顾夜起来给她倒了三次热水。
“你还记得？”
“嗯。”
她看着那包辣条，犹豫了两秒，然后放回货架。
“那不买了。”
顾夜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意。
“可以买一包。”他说，“分两天吃。”
林溪抬起头。
“真的？”
“真的。”
她笑了，把那包辣条重新拿回来，放进车里。
“顾夜，你真好。”
他推着车往前走，耳朵尖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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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
顾夜主厨，林溪打下手。厨房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盐是不是少了？”林溪问。
“正好。”顾夜尝了尝汤汁，“再放就咸了。”
林溪凑过去，也想尝一口。顾夜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小心烫。”
她抿了一口，点点头：“确实正好。”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
窗外，夕阳正在沉落。
屋里，饭菜的香味弥漫在每个角落。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柴米油盐，一日三餐，平凡却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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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上，顾夜加班。
林溪在家等到九点，他还没回来。消息回得很快，但只有几个字：“还要一会儿，你先睡。”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想，起身进了厨房。
四十分钟后，她拎着保温桶出现在顾夜单位楼下。
门口的保安认识她，笑着放行：“给顾工送夜宵？”
“嗯。”林溪晃晃保温桶，“他还没吃晚饭。”
电梯里，她想象着顾夜看到她的表情——应该会很惊讶吧？
推开实验室的门，里面只有顾夜一个人，正对着电脑敲代码。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林溪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听说有人还没吃晚饭。”
顾夜看着那个保温桶，又看看她，一时没说话。
“愣着干嘛？”林溪打开盖子，“趁热吃。”
保温桶里是热气腾腾的馄饨，还有几块红烧肉——昨天的剩菜，她重新热过。
顾夜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好吃吗？”
他点点头，又吃了一口。
林溪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实验室的灯光有点冷，但此刻她觉得特别暖。
“顾夜。”
“嗯？”
“以后加班，记得吃饭。”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今天也没吃？”
“我吃了。但我想着你没吃，就睡不着。”
顾夜放下勺子，握住她的手。
“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
“不会让你睡不着。”
林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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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轮到林溪出差。
一个短差，两天一夜，去天津采访一位老艺人。
早上收拾行李的时候，顾夜在旁边帮忙。他把她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一件件放进箱子，比她自己收拾得还规整。
“这件厚的带上，”他说，“天津降温。”
“好。”
“充电宝在侧兜里，数据线也带了。”
“好。”
“身份证和采访证在最上面，过安检好拿。”
林溪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收拾完，顾夜合上箱子，转过身。
“好了。”
林溪走过去，抱住他。
“顾夜。”
“嗯？”
“你比我妈还细心。”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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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天津，林溪打开箱子找东西。
翻开衣服，她愣住了。
箱子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包暖宝宝。旁边还有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写的信。
顾夜的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
**【林溪：】**
**【天津降温，暖宝宝贴在腰上和脚底。不要嫌麻烦，你上次生理期疼成什么样自己记得。**
**【采访别太拼，该休息就休息。老人家如果聊得太久，中间要提醒他喝水，你也要喝。**
**【晚上别熬夜剪素材，回来再弄也一样。**
**【我在家等你。**
**【——顾】**
林溪看着那封信，眼眶慢慢红了。
就这么几行字，没什么甜言蜜语，但每一句都是关心，每一句都是爱。
她拿出手机，给顾夜发消息：
**【收到了。暖宝宝很好，信更好。】**
过了几分钟，他回：
**【好。早点回来。】**
她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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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溪在酒店房间里，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写回信。
**【顾夜：】**
**【今天采访很顺利。老人九十三岁了，精神很好，聊了三个小时。他老伴在旁边一直给我们倒水，还非要留我吃饭。**
**【暖宝宝用上了，特别暖和。像你在身边一样。**
**【明天下午就回去。不用接，我自己打车。**
**【我想你了。**
**【——林溪】**
写完，她折好，放进信封。
回去以后，要偷偷塞进他的抽屉里。
等他哪天加班回来，累了，打开抽屉，就能看见。
想到这里，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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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林溪回到家。
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顾夜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洗手吃饭。”
她换了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顾夜。”
“嗯？”
“我回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
“累吗？”
“不累。”她靠在他胸口，“看到你就不累了。”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吃饭吧。”
“好。”
餐桌上，是她爱吃的菜。
红烧肉，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林溪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
“顾夜。”
“嗯？”
“我也有东西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那封信，递给他。
顾夜接过来，打开，一行行看下去。
看到最后，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想你了。”他轻声念道。
林溪有点不好意思：“你念出来干嘛……”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
“我也是。”
她愣了一下。
“也是什么？”
他放下信，握住她的手。
“我也想你。”
林溪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窗外，夕阳正在沉落。
屋里，饭菜还冒着热气。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手牵着手。
那些柴米油盐的日子，那些琐碎的日常，此刻都变成了诗。
最动人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