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宁儿你好美
她慌忙抬手抵在他胸膛,掌心之下,是他擂鼓般的心跳,
一下接着一下,震得她指尖阵阵发麻。
“别动。”他双目轻阖,眉头深锁。
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面颊,指腹带着薄茧与淡淡酒气,温柔摩挲着她耳后肌肤。
那一处,生着一点嫣红朱砂痣。
“宁儿……你好美,”他语声沉哑,混着朦胧呓语,又似是央求,
“我终于能看清你了……让我好看看你,别再躲着我,可好?”
她心蓦地一软,整个人僵在原地,任由他执手触碰。
他得寸进尺,动作愈发大胆。
她抬眸瞪去,眼尾染着薄红,羞恼交加:“你……你当真放肆……”
话语未落,唇便被他封住。
这一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不似往日梦里那般温存试探,反倒像一场霸道的掠夺。
她初时紧抿双唇抗拒,直到他含住她的耳垂,一遍遍低唤她的名字。
她终是卸了力气,指尖死死攥住身下锦被,既不应声,也未曾将他推开。
不知何时,衣衫系带已然松落。
他的吻顺着纤细脖颈缓缓下移,流连在锁骨那道浅淡旧疤之上。
她身姿轻颤,如临风弱柳,微微仰起脖颈。
急促的喘息间,
他滚烫的手掌贴住她后颈,顺着脊背缓缓滑落,
她周身轻颤。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那蓄势待发的......
她心头慌乱,凑在他耳畔轻嗔,“你敢……你真敢……”
每说一句,身子反倒更软一分。
他低笑出声,一遍又一遍唤着“宁儿”,
声音从急切到缠绵,再到最后,只剩下一声声轻吟......
室中烛火缓缓黯淡,
梦境景象亦随之朦胧。
恍惚间,他似重回那间梅香满溢的陋屋,忆起当年她以身相付的夜晚。
......
晨光透纸,室寒如冰。
曹昂是被皮肉里烙进神魂的灼热烫醒的。
他猛然睁眼,榻畔空空。
梦的碎片未散,反而愈发清晰,
清晰得辨不清是醒,还是仍陷在无尽的梦魇里。
梦里不再是那个垂眸恭顺的环夫人。
她鬓发散乱,青丝如瀑,惯常羞怯的眸中,燃着两簇幽暗的火,水光潋滟。
没有“大公子”,没有“妾身”,没有横亘其间的礼法称谓。
只有子修......
只有宁儿......
那个曾在梅树下踮脚折花,曾红着眼眶骂他“傻子”,曾在耳畔破碎唤他“卿卿”的宁儿。
他记得她指尖的凉意,如寒玉划过他滚烫的肩颈,激起战栗阵阵。
记得她起初的挣扎,力道不值一提,末了却似认了命,软了下来。
她不再推拒,只将脸埋进他颈窝,
呼吸急促滚烫,喷在皮肤上,带着一声声极轻的啜泣,似欢喜,又似绝望。
他伸手,指腹下是她耳后那颗朱砂痣,艳如雪地里的红宝石。
他扯开她素青衣襟,锁骨下是那道浅淡旧疤,是他梦里抚摸过无数次的印记。
他吻上去时,她身如风中残荷,轻颤不止,
指甲却深深陷进他的血肉,仿佛要将他刻进骨子里。
触感如此真实。
“子修……我疼......”她一声声唤他。
曹昂猛地坐起,牵动左肩伤口,剧痛钻心,他却浑然不觉。
赤足踩上冰冷地砖,寒意刺骨,浇不灭体内那股几乎焚毁他的火焰。
他踉跄至桌边,一只青瓷药瓶静静立着,瓶身尚带一丝未散的暖意。
他死死盯着药瓶,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想起她最后看他的眼神。
不是哀求,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近乎慈悲的决绝。
她伏在他胸前,湿发贴着脸颊,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宣判:
“子修,不过一场幻梦,忘了吧。”
梦?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
巨响在空寂的房间里回荡。
宿醉未消,头颅胀痛,冷汗涔涔,浸透里衣。
他胸膛剧烈起伏,环视空室,双拳攥得死紧。
宁儿。
方才种种,历历在目。
她的容颜,她又羞又恼的模样,比往日虚影真切万分。
当真是梦吗?
可触感、温度,无一不实。
她衣衫的肌理,发间的幽香,他指尖抚过颈侧时残留的余温……
他分不清了。
分不清她到底有没有来过,
分不清那缠绵是真是假,
更分不清这梦里的荒唐与这现实的荒谬,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角,低声自语:
“这梦……倒是越来越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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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城相府。
偏院的早膳堂,炭火烧得噼啪响。
曹昂到得最早。
玄色深衣束得一丝不苟,左肩的绷带藏在衣料下,只露出一点淡青的胡茬——
他刮了三遍脸,冷水泼了半盆,镜里的人眼底却还沉着未散的潮红。
他捏着茶盏的手收紧,心思全在廊下。
脚步声轻响。
环夫人携着晨寒进来,曹昂的视线“唰”地黏了过去。
她穿得太厚了。
半新的青锦斗篷裹到下巴,风帽严严实实罩着,只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额头。
行动间规行矩步,连袖口都抿得平整,
昨夜席间那抹轻纱软玉的影子,被这身端方的行头遮得严严实实。
“大公子早。”她敛衽一礼,声音比檐下的冰棱还冷,径直走到对角那张空桌前坐下,
中间隔着两盆烧得正旺的炭火,隔出一道看不见的楚河汉界。
曹昂喉结滚了滚,端着茶盏蹭过去,状似随意地坐到她对面:“昨夜……休息得可好?”
“托公子洪福,安寝无梦。”她垂着眼盛粥,瓷勺碰着碗沿,叮当一声脆响。
“是么?”曹昂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可我昨夜好像……梦见你了。”
环夫人盛粥的手稳得惊人:“是珊珊在伺候公子汤药,公子醉得厉害,怕是记混了。”
曹昂急了,“我分明记得是你——”
“大公子慎言。”她忽然抬眼,眸光清凌凌地扫过来,
“妾身昨夜宴席刚散便回了房,何曾去过公子屋里?公子若不信,大可去问珊珊。”
一直垂手立在环夫人身后的侍女珊珊,一脸懵地抬头,正对上环夫人淡淡扫过来的一眼。
她福至心灵,立刻捂着脸颊,做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公、公子……您、您昨夜醉得厉害,拉着奴婢的手,非说要找什么宁儿……奴婢、奴婢实在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