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万道广场遇，黄天雄勾结魔踪
万珍楼的拍卖会定于三日后举行。
黄辰与慕清寒利用这几日时间，进一步适应万道界环境，同时也在坊市中走动，用从下界带来的、在此界看来颇为“古拙”但材质特殊的一些材料，换取了些许下品灵石，以备不时之需。岳山的《小周天星元诀》已初步入门，气息日渐稳固，虽仍是元婴初期，但真元性质已开始转变，带着淡淡的星辰清辉。
三日转瞬即逝。
万珍楼位于青木宗坊市最核心的繁华地段，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八角塔楼，飞檐斗拱，灵光隐现，气势不凡。拍卖会在一楼最大的“聚宝厅”举行。持普通邀请函或缴纳十块下品灵石即可入内，但只能坐在大厅后方的普通席位。二楼设有雅间，需有特定贵宾资格或缴纳不菲费用方可进入。
黄辰三人自然坐在大厅后方。放眼望去，厅内已聚集了数百修士，修为从金丹到炼虚不等，气息驳杂，人声略显嘈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各种灵材药草的混合气味。前方是一座尺许高的白玉平台，平台后垂着淡金色的帷幕。
辰时正，帷幕无声向两侧滑开，一位身着绛紫色宫装、面容姣好、气质干练的元婴后期女修款步走上平台。她环视全场，微微一笑，声音通过阵法清晰传遍每个角落：“欢迎诸位道友莅临万珍楼本月拍卖会。妾身柳芸，忝为本场拍卖主持。规矩想必诸位都知晓，价高者得，灵石不足可用等值灵材丹药抵押，但需经本楼鉴定师核定。拍卖期间，严禁神识窥探、威压胁迫，违者将被请出并列入本楼黑名单。那么，拍卖开始！”
前十几件拍品，大多是些不错的丹药、符箓、法宝胚材、以及几部不错的功法玉简，引得场中修士频频出价，气氛逐渐热烈。黄辰只是静静看着，并未出手。慕清寒冰眸扫过那些拍品，也未发现特别契合自身之物。岳山则看得眼花缭乱，深感万道界资源之丰饶，远非下界可比。
“接下来，是第十六号拍品。”柳芸从身旁侍女托着的玉盘中，取出一件物品。那是一块巴掌大小、呈不规则八角形、厚约寸许的暗铜色罗盘。罗盘表面锈迹斑斑，边缘多有缺损，中央的指针早已不见，唯有一些模糊不清、似星辰又似符文的暗银色纹路隐约可见，但光华黯淡，灵性全无。整体给人一种古老、残破、毫无价值的感觉。
“此物名为‘残破的星纹罗盘’，出自坠星山脉‘古星墟’外围一处坍塌的古修洞府。经本楼鉴定师鉴定，其材质为‘星辰寒铜’与‘虚空秘银’的某种古老合金，现今已极为罕见，但内部结构完全损坏，无法灌注灵力，亦无法从中解读出任何有效信息。或许对研究古物、喜好收藏的道友有些价值。起拍价，五十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块。”
柳芸的介绍颇为务实，甚至带着一丝“清库存”的意味。显然万珍楼自身也不看好此物。
台下反应冷淡。五十下品灵石对在场大多数修士而言不算多，但买一个完全无用、只能当废金属看的破罗盘，实在不值。良久无人应声。
柳芸微微摇头，正欲宣布流拍。
“五十五块。”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大厅后方传来。
出声的正是黄辰。他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随意买件小玩意。
众人目光扫来，见是一个面生的化神修士，大多不以为意，只当是哪个有收藏癖的怪人。
柳芸却是眼睛一亮，立刻笑道：“这位道友出价五十五块！可还有道友出价？”连问三声，无人应答。“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很快有侍女将罗盘送到黄辰座位前，黄辰支付了五十五块下品灵石，将罗盘收入袖中。触手的瞬间，他便以一丝极细微的本源之力探入，果然，内部结构损毁严重，那些星纹也残缺不堪，但材质确实特殊，而且……在罗盘最核心一处微不可察的裂缝深处，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与母亲所留“星路引”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晦涩的星辰波动残留。此物或许真与古星墟、甚至与星辰传承有关，值得研究。
拍卖继续进行。黄辰依旧稳坐，仿佛刚才只是个小插曲。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数十件拍品顺利拍出，拍卖会进入尾声，气氛却愈发高涨，因为压轴之物即将登场。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三件压轴之物！”柳芸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煽动性，“第一件，五品顶阶灵丹‘生生造化丹’一瓶三粒，此丹对修复肉身暗伤、弥补气血本源有奇效，乃体修与重伤修士梦寐以求之物！起拍价，八百下品灵石！”
“九百！”
“一千！”
“一千一！”
价格迅速攀升，最终以一千七百灵石被一位气息浑厚的炼虚体修买走。
“第二件，残缺古宝‘离火罩’！虽灵性大损，仅余三成威能，但激发后仍可抵挡寻常炼虚修士全力一击，且自带‘离火焚邪’神通，对阴邪魔物有克制之效！起拍价，一千五百下品灵石！”
这件残缺古宝引起了更大争夺，最终被二楼一个雅间中的客人以两千八百灵石拍下。
“最后一件！”柳芸深吸一口气，从身旁另一个侍女捧着的锦盒中，取出一枚通体赤红、约莫鸽卵大小、表面天然生有云纹的果实。果实一出，厅内顿时弥漫开一股灼热却又带着异样清甜的气息，令人精神一振。
“六品灵药，‘地心火玉果’！此果生长于地火灵脉核心，千年一熟，蕴含精纯无比的火属性能量与一丝大地生机，是炼制多种高阶火系丹药的主材，亦可直接服用，淬炼火灵根，强化火系神通！起拍价，三千下品灵石！”
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六品灵药！这已是针对炼虚甚至合体修士的宝物！对在场大多数修士而言，只能看看热闹。
竞价主要在二楼几个雅间中进行，价格迅速突破五千，向着六千灵石迈进。
黄辰对此果兴趣不大，正欲起身离开。忽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目光扫向二楼某个一直未曾参与竞价、此时却突然传出报价声的雅间。
“六千五百灵石。”那声音有些嘶哑，却隐隐带着一丝黄辰觉得有些耳熟的阴沉语调。
“七千灵石。”另一个雅间立刻加价。
“八千。”嘶哑声音再次响起，加价幅度颇大，显示出志在必得。
最终，这枚地心火玉果被那嘶哑声音的主人，以九千二百下品灵石的天价拍下。
拍卖会结束，修士们开始陆续退场。
黄辰对慕清寒和岳山传音道：“你们先回迎客居。”他自己则随着人流，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去，神识却如无形的丝线，悄然锁定在二楼那个拍下火玉果的雅间出口。
片刻后，雅间门开，走出三人。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暗红色锦袍、面容阴鸷、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修为赫然达到了炼虚中期，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隐隐环绕着一股灼热而暴戾的气息，与那火玉果的属性倒是相合。他身后跟着两名护卫打扮的修士，均是化神后期，神色冷峻。
当黄辰看清那中年男子的面容时，眼底深处，骤然掠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黄天雄！
虽然样貌因修为提升、气质改变而有了些许不同，眼角多了几道阴厉的纹路，但那五官轮廓，那眉宇间熟悉的刻薄与狠戾，黄辰绝不会认错！正是下界黄家那个与他有血海深仇、最终被他亲手斩杀于万法城外的黄天雄！
他竟然没死？不，不对。黄辰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当时以诸天剑影投影灭杀黄天雄，神魂俱灭，绝无生理。那么，眼前这人……
是分身？还是……被某种存在以特殊手段“复活”或“再造”？
而且，黄天雄此刻的修为是炼虚中期！这绝非短时间内能够达到，即便在万道界。他出现在这里，拍下火属性的地心火玉果，其背后……
黄辰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随着人流，远远跟了上去。
黄天雄似乎并未察觉被人跟踪，带着两名护卫，径直离开了万珍楼，朝着坊市西侧，一片相对僻静、建筑更加高大奢华的区域走去。那里多是些宗门别院、大型商会驻地。
黄辰远远吊着，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个普通的行人。
穿过几条街道，黄天雄三人走进了一座门前悬挂着“赤霄商会”牌匾的宅院。宅院门口有护卫值守，阵法灵光隐隐。
黄辰在对面街角一个卖低阶符箓的摊位前停下，佯装挑选，神识却如最细微的尘埃，悄然飘向那座宅院。万道界法则稳固，阵法严密，他的神识也只能在外围小心探查，难以深入核心。
但就在他神识掠过宅院侧门附近时，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若非他本质极高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那是一丝黑暗、污秽、充满堕落与吞噬气息的魔气！虽然被某种高明手段极力掩盖，几乎与火属性灵气融为一体，但本质的差异，在黄辰的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萤火！
魔气！与黄天雄身上那暴戾的火属性气息交织在一起！
黄天雄……竟然与魔族有染？！而且看这魔气的精纯与隐蔽程度，绝非寻常魔修，很可能来自真正的、高阶的域外魔族！
黄辰心中凛然。下界时，“影尊”势力便行事诡秘，与黄天雄勾结。如今在万道界，黄天雄不仅未死，修为大涨，更与疑似魔族的势力混在一起，拍下火玉果……他们想做什么？与“影尊”有关？与母亲镇守的星殒之核有关？还是另有所图？
他收回神识，在摊位买了几张无关紧要的符箓，转身离开。
回到迎客居，慕清寒见他神色微凝，问道：“怎么了？”
黄辰布下隔音结界，将所见所闻简要说了一遍。
慕清寒冰眸一寒：“黄天雄？他竟出现在此界，还与魔族勾结？”
岳山也是满脸震惊。
“此事绝不简单。”黄辰沉声道，“黄天雄背后，恐怕不止是下界那个‘影尊’分部那么简单。他能‘死而复生’并快速拥有炼虚修为，绝非寻常手段。赤霄商会……需要查查这个商会的底细。还有，他们拍下火玉果，定有用处。”
他看向慕清寒和岳山：“我们暂时按兵不动。岳山，你继续稳固修为，尝试以《小周天星元诀》为基础，感知星辰之力，或许对研究那星纹罗盘有帮助。清寒，你剑意已有所悟，可尝试将那一丝‘绝对寒意’融入剑招，提升威力。我需要点时间，研究一下这罗盘，同时……探查赤霄商会。”
他取出那残破的星纹罗盘，指尖紫金色光芒微微闪动，开始尝试以更精细的本源之力，配合星辰血脉，深入解析罗盘核心那丝古老的星辰波动。
黄天雄的出现，魔气的踪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这刚刚开始的万道界之旅中，激起了第一圈危险的涟漪。
风暴，似乎正在这看似平静的青木宗坊市之外，悄然酝酿。而黄辰知道，自己与那隐藏在暗处的“影尊”乃至魔族之间的博弈，恐怕在这万道界，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五卷的开端，便已魔踪隐现。
万道归一之路，注定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