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齐志高
“真的？”小燕子惊喜地问，“他长什么样？”
“瘦瘦的，高高的，”男孩比划着，“总是一个人坐在河边看书，也不跟我们玩。”
“就是他！”小燕子兴奋地看了鄂尔安一眼，“走！”
鄂尔安微微点头，尽职尽责。
都不敢多看小燕子一眼，那日饭桌上，尔泰给小燕子亲密的布菜，像是在宣誓主权。
如果他再不知道两人的关系，那么就是他傻。
他又不傻，如今尔泰这样拜托他保护小燕子，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
鄂尔安想着，【尔泰肯定是极其信任我的，是不是把我当兄弟了？】
【哎，怪不好意思的。】
两人按照孩子们的指引，来到村尾一间简陋的茅屋前。
屋子虽简陋，但门前打扫得干干净净，几株野花在墙角绽放，给这贫寒的住所增添了几分生气。
小燕子上前轻轻叩门，“请问，齐志高在家吗？”
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声，接着是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面容清瘦、衣着不仅朴素，还带着布丁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
小燕子睁着大眼睛打量着，【果然是齐志高！】
他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人，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警惕和疑惑，“两位是......？”
小燕子笑眯眯地上前一步，“你就是齐志高吧？”
“我们是...”
她顿了顿，说了她来之前就想好的说辞，“我们是林知县派来体察民情的。”
“听说你家有困难，特地来看看。”
“体察民情？”
齐志高狐疑地看着两人，尤其是小燕子那身明显不是普通人的打扮，“两位看着不像衙门的人。”
鄂尔安也帮忙打着圆场，“我们是林知县的朋友，受他所托，帮忙走访民情。兄弟不必多虑。”
齐志高将信将疑，但看两人态度诚恳，还是侧身让开了门，“两位请进吧，寒舍简陋，还望见谅。”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和一个旧书柜。
角落里用布帘隔开，隐约可见一张床榻，上面躺着两个人，不时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那是我的祖父和祖母，”齐志高低声道，眼中满是愧疚，“两位身子不好，不便见客，还望海涵。”
小燕子连忙摆手，“是我们打扰了。”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书柜上那一摞摞的书卷上，“齐兄弟，是在准备科举？”
齐志高苦笑一声，“惭愧，读了这么多年书，却什么都没考上，还连累了家里。”
“这话怎么说？”鄂尔安也来了兴趣，轻声问道。
齐志高叹了口气，请两人坐下，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齐家本是行医世家，祖上几代都是悬壶济世的郎中。
齐志高的父母医术精湛，在十里八乡颇有名气，家境虽不算富裕，但也衣食无忧。
齐志高自幼聪慧，父母便送他去私塾读书，希望他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可我不争气，”齐志高低着头，声音低沉，“连考三次，都没再看中。”
“父母为了供我读书，变卖了家中值钱的东西，自己却舍不得吃穿，积劳成疾。”
“去年离世了，留下了我的祖父母......”
“我......我真是不孝！”
他说着，眼眶都红了。
小燕子听得心头一酸，“那你怎么不继承家业，继续行医呢？”
“我......”齐志高犹豫了一下，“我学艺不精。”
他接着解释道，“儿时本有一段学医的经历，可后来进了私塾以后就在没有了。”
“再后来我考中了举人，父母高兴便让我再继续考试，若是能成，就能改变家里的命运。”
“父母说只要读书就能改变命运，只要读书就能光耀门楣。”
鄂尔安直来直去，“所以，你宁愿让父母受苦，也要听父母的话继续读书？”
齐志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我儿时就是如此......我不想辜负他们的期望。”
“只要我能当上官，哪怕是个小小的功名，也能让父母高兴，也能改善家里的境况。”
“可如今...我也不知是否该坚持父母的希望了......”
“我不知我该做什么......”
小燕子睁大了眼睛问着，“你没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吗？只会读书？”
齐志高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小燕子忽然懂了上辈子齐志，高那句“百无一用是书生。”
他不是在说书生没用，是他真的觉得自己没用。
小燕子似乎洞察到了他的犹豫是为什么，接着问道，“齐兄弟，你真的不想行医吗？”
齐志高沉默片刻，低声道。
“其实......比起读书我更喜欢行医。”
“小时候跟着父母出诊，看到病人康复时的笑容，那种成就感，比读书考功名强多了。只是......”
“只是父母期望你走另一条路，”鄂尔安接上他的话，“你觉得辜负了他们，是不是？”
齐志高点点头。
小燕子觉得说不通，接话道，“怎么会辜负了他们呢？”
“没准你父母最希望看到的，其实是你过得好。”
“如果你行医能养活自己，他们难道会不高兴吗？”
齐志高愣住了，眼中闪过迷茫。
小燕子还没说大逆不道的的话，她心里想的是。
【你父母都已过世了，还要守着他们的心愿把自己过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
【而且都是第一次做人，谁又能知道走哪条路是正确的呢？】
收了心神，看着齐志高的表情，小燕子趁热打铁。
“你看你现在，读书读得家徒四壁，亲人都病成这样，你还坚持什么功名啊？”
“先把家人的病治好，把家撑起来，以后有机会再读书也不迟啊！”
齐志高眼中渐渐有了光亮，“姑娘说得对。是我太固执了，拖累了家里。”
“现在明白还不晚。”小燕子笑道。
这样吧，你先给家人治病，等他们好了，你就找个郎中师傅，学上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