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圣壁崩碎·魔雷共鸣

更可怕的感觉来自体内。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阴冷、霸道、充满了“秩序湮灭”与“规则抹除”意味的异种灵力。

正从那前后通透的伤口处，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疯狂地钻入他的经脉与血肉之中！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极寒玄冰，瞬间冻结。

又像是被强酸飞速腐蚀，灵力运转迅速变得滞涩、凝滞。

甚至，开始出现局部的“断裂”与“消失”感！

这是什么攻击？

无法感知！

无法预判！

无法理解！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李逍遥对“武学”、“道法”、“异能”的所有认知范畴！

仿佛拜月教主那一指，并非在发出攻击，而只是……

轻轻“抹去”了李逍遥肩胛处那一点空间内，

“不应该存在”的血肉与生机，使其重归于某种冰冷的“秩序”与“虚无”。

绝对的恐怖，伴随着刺骨的冰寒与剧痛，彻底淹没了李逍遥的意识。

拜月教主轻轻地“咦”了一声，那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看到蚂蚁突然跳开半步般的意外。

他那双深邃邪异的眼眸，略略在李逍遥虽被洞穿左肩，却险之又险避开了心脉要害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似乎，对眼前这年轻人，能在自己“归元指”下，做出如此极限反应，感到些许讶异。

但这讶异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只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迅速归于绝对的平静与漠然。

“反应与直觉，尚可。”

他淡淡评价，如同在点评一件工具的性能，

“可惜，蝼蚁纵使多挣扎一息，终究只是蝼蚁。

无用之功。”

他那修长白皙、仿佛不沾尘埃的手指，在袖袍下微微一动，指尖再次对准了李逍遥——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对准了他身后摇摇欲坠的赵灵儿。

这一次，凝聚的将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足以抹除一切的“秩序”之力。

“住手——！”

一声凄厉中，带着破碎哭音的呼喊，骤然撕裂凝重的空气。

是灵儿！

她眼中蓄满的泪水，终于滚落，划过苍白如雪的脸颊。

但那双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一种与柔弱外表截然相反的、近乎疯狂的决绝之光。

她毫不犹豫地，再次狠狠咬破舌尖，比之前更加浓郁、蕴含着生命本源气息的精血，混杂着灵力。

如同一蓬凄艳的红雾喷出，尽数融入她胸前，飞速变幻的双手之间！

她的手指舞动得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

一个远比之前那个“定”字复杂玄奥十倍、百倍的古朴巫文，在她身前由鲜血与灵力共同勾勒，迅速成型！

那巫文线条扭结，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古老韵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源自洪荒的厚重气息。

“女娲秘传·灵光圣壁！”

“轰——！”

一道纯净而璀璨的五彩光华，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地脉灵泉轰然喷发，自灵儿身前冲天而起！

光芒虽不如全盛时期，女娲后裔施展时，那般浩瀚如海、神圣威严。

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亵渎、不容侵犯的顽强守护意志！

光华流转汇聚，瞬间化作一面半透明、却凝实厚重的五彩光壁，流光溢彩。

稳稳地横亘在了李逍遥与拜月教主之间，也将灵儿自己虚弱的身形，牢牢护在后面！

这是女娲后裔血脉传承中，最核心的保命秘术之一。

以损耗生命精元与本源灵力，为代价。

强行沟通血脉深处，烙印的一丝上古守护神力，构筑起短暂的绝对防御。

代价巨大到难以想象，堪称饮鸩止渴。

秘术施展完毕的刹那，灵儿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

变得一片死寂的灰败，周身气息微弱，得如同狂风中的一缕残烛之火，随时可能熄灭。

她身体晃了晃，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已失去，全靠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强撑着。

拜月教主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微微一凝。

他看向那面散发着，顽强守护意志的五彩光壁。

那邪异淡漠的面容上，首次浮现出一丝，可以称之为“凝重”的神色。

但旋即，这凝重便被一种“果然如此”、“不出所料”的了然所取代。

甚至，带着一丝洞悉本质的冷漠兴致。

“果然，‘情’之一字，最是无序难测，最易滋生变数。”

他低声自语，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在陈述一个有趣的观察结果，

“竟能驱使你将血脉燃烧至此等地步，只为护住一个‘无关秩序’的个体。

这份‘执念’，本身便是对‘理’最大的悖逆。”

他的手指，依旧平稳而坚定地点了出去。

这一次，不再无声无息。

指尖前方，虚空仿佛向内坍缩。

一点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周围一切光线与声音的纯粹黑芒，迅速凝聚、旋转、压缩！

那黑芒并不庞大，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冰冷到极致的“抹除”与“归序”意味。

然后，这点黑芒脱离指尖，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思维，直直撞向那面五彩流转的“灵光圣壁”！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

黑芒与五彩光华，接触的刹那。

如同，世间最阴寒的玄冰，坠入了沸腾的熔岩核心。

又像截然相反的两种根本法则，发生了最直接的碰撞与侵蚀！

接触面爆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滋——”剧烈声响，仿佛空间本身都在，被两种力量疯狂撕扯、湮灭！

五彩光壁光芒大放，竭力抵抗着，那纯粹“抹除”之力的侵蚀。

壁身剧烈震颤，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

而那点深邃的黑芒，也在五彩神光的净化与消耗下，不断缩小、变淡。

短暂的僵持，仅仅持续了不到两息的时间。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破碎的声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终究是后继无力。

灵儿燃烧生命本源，强行激发的“灵光圣壁”。

在拜月教主，那蕴含“归元秩序”之力的黑芒持续侵蚀下。

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再也无法维持完整的形态，轰然碎裂！

化作漫天纷纷扬扬、迅速黯淡消散的五彩光点，如同下了一场凄美而绝望的光雨。

而那点黑芒，虽然体积已不足原先的三分之一，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却依旧顽固地、执着地存在着，带着残留的冰冷抹除之力。

如同索命的幽魂，依旧朝着力竭后几乎无法动弹、只能闭目待死的灵儿眉心射去！

速度，并未减缓太多！

“灵儿——！！”

李逍遥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嘶吼！

他完全不顾左肩，那几乎将他半个身子，都麻痹的剧痛与血洞。

不顾体内那两股，异种能量肆虐带来的经脉欲裂的痛苦。

强行、拼命地催动丹田内，那已经近乎停滞、枯竭的灵力。

想要挪动身体，想要扑过去，哪怕是用自己的后背，为灵儿挡下这最后的致命一击！

然而，他的身体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水，灵力运转晦涩如老锈的齿轮。

仅仅迈出半步，便是一个踉跄，左肩伤口鲜血狂涌，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灵儿必死无疑的绝境时刻——

异变，陡生！

来源，并非场中任何还能活动的人。

而是石台之上，那个一直被众人下意识忽略、认为已然彻底沉睡、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林月如！

不知是方才拜月教主，搅动天地灵气引发的狂暴乱流；

还是此刻那“归元指”黑芒与“灵光圣壁”碰撞湮灭时，释放出的奇异法则波动；

覆盖在林月如身上的那方天青色丝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开了一角；

露出了她苍白，却依旧美丽的侧脸；

以及，脖颈下那被严密包扎、却依旧透着不祥灰色的伤口位置。

一直如同最深沉眠般，毫无反应的林月如。

那紧闭的、长而密的眼睫，就在黑芒射向灵儿的同一刹那。

极其轻微、却真实无比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她那被“时序之瘢”死死冻结、凝滞的伤口最深处。

那团如同活物般盘踞、散发着纯粹毁灭气息的暗红色“寂灭魔雷”核心。

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凶兽，被某种强烈到极致、且性质相近的外部刺激（拜月教主的“归元秩序”之力）猛然惊醒！

“嗡——！！！”

一股虽然依旧被灰色凝滞力场牢牢封锁、却已然压抑到极限的狂暴能量波动。

如同，被困在透明琥珀中的暴怒雷龙，开始疯狂地冲撞、震颤！

尽管绝大部分毁灭性能量，都被“时序之瘢”强行“定”住。

但这核心本源的剧烈躁动，依旧不可避免地泄露出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微弱到近乎错觉，却纯粹、凝练、狂暴到极致的毁灭气息！

这一丝泄露出的“寂灭魔雷”气息，与拜月教主指尖发出的、蕴含“秩序湮灭”与“存在抹除”意味的黑芒。

在某种极高层次的法则性质上，竟产生了诡异的、若有若无的相似感——

两者都代表着，某种极致的“终结”与“否定”。

只不过。

魔雷”是源自混沌与愤怒的、无序的、纯粹的毁灭与狂暴；

而“黑芒”则是拜月教主所追求的、冰冷的、绝对的“秩序”下的抹除与归零。

就是这一丝，性质上的微妙相似与截然不同的内核。

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引发了连拜月教主都未曾预料到的、不可思议的干扰与共鸣！

拜月教主那一直如同万载寒冰般古井无波的眼神，首次出现了明显而剧烈的波动！

那邪异深邃的瞳孔猛然收缩，一丝真正的惊疑如同闪电般掠过他俊美却冰冷的面容！

那道本应精准命中灵儿眉心、将其存在“抹除”的黑芒。

在距离目标不足三尺之处，仿佛突然撞上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切实存在的干扰力场！

这干扰并非来自灵力对抗，更像是一种同源高层次法则间的微妙排斥与吸引导致的轨迹紊乱！

黑芒的飞行轨迹，发生了极其微小、却足以改变生死的一丝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