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做人工呼吸

淘汰赛打了三轮，全员饥肠辘辘。乐园的自助餐厅里摆开长桌，热气腾腾，众人瘫在椅子上抢着补充体力。

累死了，孙悟空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扒饭，这一天比打斋祀还费劲。

南枝端着刚出锅的家常菜过来：都别急，慢慢吃，还有汤。

克里斯第一个凑过去蹭南枝的菜，吃得满脸满足；小乔靠在他肩上小口小口地吃；虎丸变回人形态，一手一只鸡腿；虎琳趴在桌上，吃得两颊鼓鼓。

一派祥和。

——然而，餐桌的中段，某几盘菜的色泽，透着一股不太对劲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没人知道那几盘菜是怎么混进来的。事后众人一致推断：是大乔趁着大家比赛的时候，偷偷溜进厨房了。

（大乔的原话是：我看南枝一个人忙不过来，就炒了两个菜。谁知道会这样。）

于是，五分钟后，惨案发生。

第一个倒下的是无双。她刚扒了两口某盘炒菜，掐着腰的手一松，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

老婆？！虎丸鸡腿一扔，一把捞住她。

第二个是清风。这位精致到骨子里的男人，本着未婚妻的手艺必须支持的原则，非常给面子地吃了一大口，然后连银白锦袍都没来得及整理，就优雅地滑下了椅子。

孙尚香（吃得最猛，中招最重，倒下前还咬着一句这什么味儿——）、星光（本来在给雅典娜夹菜，顺手尝了一口，光辉当场熄灭，暗了）、云曦（她本来在冷静地分析餐盘热量，吃了一口后镜片一亮，最后一句话是数据无法解释这个味道，然后倒了）。

五杀。

餐厅一片死寂。

大乔僵在原地，手里还端着盘子，笑容凝固：……不、不至于吧？

不至于？高尼茨缓缓放下刀叉，扶了扶眼镜，语气冷得能结冰，大乔阁下，你这已经不是做饭了，这是生化袭击。

救人！雅典娜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检查星光和云曦的状况，心跳还在，是急性中毒导致的意识丧失，呼吸微弱——

就在这时，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快！做人工呼吸啊！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餐厅彻底炸了。

第一个炸的是小乔。她眼睛一亮又瞬间一沉，猛地扑到孙尚香面前，张开双臂把她护住（更像是圈住）：这个我来！然后转头死死盯着克里斯，克里斯哥哥你不许过来！

克里斯举起双手，本尊压根没打算动。

那你倒是快救她啊！孙悟空催道，她都紫了！

我我我——小乔看着孙尚香的脸，纠结得五官都皱起来了，我得深呼吸一下，我在心理建设！我是在救人，我是在救人……

第二个炸的是虎丸。他抱着无双急得直转圈：我来我来！这是我老婆！

你会吗？雅典娜问。

虎丸卡了一下，不会。但我会人工呼吸的原理！就是往里吹气对吧？

你按压的位置在肚子上，高尼茨冷冷指出，你会把她的胃里的东西按出来。

那也算排毒！

畜生。

第三个炸的是清风这边。精致洁癖的清风倒在地上，脸色苍白。众人面面相觑。

谁来救他？

大乔急得跳脚：我我我来！他是我未婚夫！

你救？高尼茨罕见地拦住她，语气极其严肃，你先想清楚——他是被你毒倒的。你嘴里现在什么味道，你自己知道吗？你这一口气吹下去，他就不是中毒了，他是双重中毒，直接从昏迷变成灵魂离体。

大乔：…………

那怎么办啊！

我来。雷昂沉默地走过来，蹲下。

全场一惊。

雷昂看了清风三秒，然后掏出一个氧气面罩式的急救器材，面无表情：……有工具。

那你早说啊！众人齐吼。

第四个混乱点：星光。

雅典娜蹲在星光身边，正准备动手，椎拳崇一个箭步冲过来，一脸悲壮地拦住她：娜娜！这种事不能让你做！我来！

然后他看着星光那张雌雄莫辨、精致得让女生都嫉妒的脸，动作僵住了。

……喂，椎拳崇艰难地开口，这小子长得也太……我下不去嘴啊。

杰米奈在旁边一边急一边幸灾乐祸：快点啊！小光是我男朋友，你不许亲太久！就一下！哦不对，救人要紧，你多亲两下也……不行不行，就一下！

这什么要求啊！椎拳崇崩溃。

第五个：云曦。

无双是云曦的师父，可无双自己躺着；大乔是老领导，但已经被全票否决触碰权限。众人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

看本大圣干什么？悟空后退一步，男女有别，本大圣是出家人！

你出家人个头，夏尔米妩媚地一挑刘海，行了行了，都让开，姐姐来。我一道荒狂之雷电过去，麻痹加刺激心肺，比你们这堆磨磨唧唧的靠谱。

那不会电死她吗？！

她体质SSS，扛得住。

场面彻底混乱到了顶点——一群人围着五个昏迷的伤员，讨论的却是谁会做人工呼吸我不想跟谁接触吹一口算不算越界我未婚夫不能被别人亲，吵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虎丸抱着无双猛地站起来，吼了一嗓子，声音盖过全场：

都他妈闭嘴！现在主要是把他们救醒啊！救人还考虑这么多干什么？！

全场一静。

虎丸红着眼睛，指着地上躺着的五个人：躺在这儿的是无双、是清风、是孙尚香、是星光、是云曦！是咱们自己人！你们在这儿争谁亲谁、谁嫌弃谁——他们再躺五分钟，就不是尴尬的问题了，是真出事了！

本大爷不会人工呼吸，但本大爷知道一件事——能救活就行，别的都是屁话！

餐厅里彻底安静了。

小乔第一个红了脸，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对孙尚香道：对不住了小姑子，我救你。然后干脆利落地上手。

椎拳崇一咬牙：干了！星光你别怪我！

夏尔米麻利地对云曦下了一道精准控制的荒狂之雷；雷昂用急救器材稳住清风；虎丸抱着无双，笨手笨脚但拼了命地按照雅典娜的指挥做——

五个人同时地一声，齐齐坐起来。

孙尚香捂着嘴：我嘴里怎么有股小乔姐姐的味道——啊！

小乔：闭嘴！

清风优雅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转向大乔，温柔一笑：下次，我们还是一起吃南枝姐姐做的菜吧。

大乔：

而醒过来的星光，第一眼看见的是脸都憋红了的椎拳崇正趴在自己脸上方，当场地一声弹起来三米高。

你干什么！

我救你啊！

你别救了你走开！

云曦坐起来，捋了捋头发，冷静地推眼镜，一句话就把气氛钉死了：

记录：8月24日午餐，五人中毒昏迷。中毒源——乔莹。建议：从今日起，将大乔阁下的厨房出入权限，正式列入违法记录本。

五个中毒的醒了，饭也吃完了，距离下一轮比赛还有一个钟头。杰米奈抱着邦尼一蹦，异色瞳里又开始闪那种全盟都熟悉的危险光：休息时间怎么能浪费！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

又是你。克里斯扶额。

这次不用关灯！杰米奈理直气壮，我用邦尼当签筒，每人抽一张，抽到什么做什么，不许反悔，不许用力量抵抗，由裁判组审核通过才算合格。

裁判组是谁？孙悟空问。

我、云曦、高尼茨叔叔。杰米奈笑得甜美，一个负责推演真实性，一个负责数据核验，一个负责……执法。

高尼茨扶了扶眼镜，语气平静：我同意。这个游戏比铁人三项更能暴露组织内部的真实问题。

完蛋，虎丸嘟囔，这仨凑一块儿比刑堂还狠。

话是这么说，但下一秒——

我第一个！虎丸自告奋勇，一个大跨步冲到邦尼面前，尾巴甩得欢快，本大爷打头阵！

大乔在一边阴阳怪气地嘬着饮料，死猫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平时训练都没见你这么勤快。

因为本大爷有预感。虎丸神秘地咧嘴，露出虎牙，今天运气好。

他把爪子往邦尼肚子里一掏，抽出一张签，展开——

然后整张脸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绽放成了。

念出来。云曦推了推眼镜。

虎丸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庄重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宣读：

真心话＋大冒险二合一：说出你最痛恨的人是谁，然后，狠狠地抽他一巴掌。

餐厅里，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极其缓慢地，转向了角落里那个正在嘬饮料的女人。

大乔的吸管地一声脱了口。

她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饮料杯抖了一下，等等。

哈哈哈哈哈哈哈！虎丸原地蹦起来三尺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说什么！我说什么！本大爷今天运气好！这签是老天爷替本大爷写的！

这不算！噌地站起来，指着裁判组，这不公平！他就是冲着我来的！他是故意的！

云曦冷静地推眼镜，开始报流程：签是随机抽取，抽签过程全程有全息记录，概率均等，无操作痕迹。程序合规。

杰米奈！大乔转向长公主，你偏心！

杰米奈抱着邦尼，笑得极其无辜：大姨妈，我魔幻眼推演过了，虎丸叔叔抽签的手部轨迹完全随机，没有作弊。这就是命。

高尼茨阁下！大乔病急乱投医，你是执法殿殿主！你说句公道话！

高尼茨扶了扶眼镜，沉吟了大约0.5秒，然后极其严肃地、无比公正地宣布：

签文有效，执行吧。

你——！

另外，高尼茨补充，作为裁判，我必须提醒虎丸阁下：签文写的是狠狠地。执行力度不足，视为不合格，需要重抽并加罚。

虎丸感动得眼泪汪汪：老高！你这个人，有时候真是本大爷的知己！

我只是维护规则。高尼茨面无表情。

我不玩了！大乔转身就跑。

平头哥地一下窜出去，一口咬住她的裤腿，四条小短腿死死蹬地，把人拖回原位。

铁你个死獾子放开我啊！

专业。虎丸赞许地点头。

小乔在旁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象征性地劝了一句：姐姐，游戏规则嘛……你之前不是也常说，规则面前人人平等？

那是我说的吗！

是你在第九阶段听证会上说的。云曦冷静补刀，原话记录在案。

大乔：…………

执行环节。

虎丸走上前，深吸一口气。他先是站定，然后——极其罕见地——收起了脸上所有的坏笑，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领，一脸沉痛、一脸愧疚，甚至微微低头，用一种参加葬礼的语气，诚挚无比地说道：

……对不起了，大乔姐。

大乔本来还在挣扎，听到这句反而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你、你居然还知道道歉？虎丸弟弟，其实你——

规则所迫，本大爷也很痛心。虎丸抬起头，眼中甚至泛着一点湿意，你我虽然一直不和，但毕竟同盟一场。今天这一下，本大爷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规则的尊严。

大乔的眼神软了下来，甚至有点动容，虎丸，你要是早这么说话——

准备好了吗。

什么——

虎丸抬手了。

神力被乐园规则压制着，准神级的力量一丝都用不出来，肌肉都被限制到了普通人的水平。但虎丸压根不在乎——他把腰一扭，肩一沉，从下往上带动整个身体，使出了这辈子吃奶的力气，那架势活像要投一记全垒打。

啪——！！！

一声脆响，响彻整个餐厅，甚至在乐园的穹顶上激起了回音。

大乔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脸，眼冒金星，头发全糊在脸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雷劈过的造型，摇摇晃晃地站着。

餐厅死寂三秒。

然后爆发出全场哄堂大笑。

孙悟空笑得从椅子上滚下来，捂着肚子直拍地：哈哈哈哈死老虎你这一下是真没留手啊！

而虎丸放下手，甩了甩爪子，一脸我很沉重的表情，对着裁判组恭恭敬敬地一鞠躬：

报告裁判，执行完毕。

云曦调出数据，冷静宣读：检测：接触力度峰值达到当前压制状态下的理论上限的98.7%。已尽最大努力。

杰米奈举牌：真心话部分——最痛恨的人指认明确，无隐瞒。通过！

高尼茨扶了扶眼镜，最终裁定：力度符合狠狠地的定义。审核通过，考试合格。

耶——！虎丸原地一蹦，尾巴甩成螺旋桨，本大爷今天没白来！这趟团建，值了！

大乔终于缓过来了，捂着半张红肿的脸，声音都在抖：你……你刚才那副愧疚的样子……全是假的？！

虎丸眨眨眼，一脸真诚：当然不是假的。本大爷真的很愧疚——

他顿了顿，咧开嘴，露出全套虎牙：

愧疚的是，只能抽一下。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大乔当场爆炸，念力乱飞，追着虎丸满餐厅跑。

克里斯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满场追逐的两个人，转头对小乔叹了口气：你姐这一天，是把所有能输的都输了一遍。

小乔笑眯眯地给他剥了颗葡萄塞进嘴里：那说明她很开心呀。

……这也算开心？

她这一天，跑了、游了、爬了山、进了迷宫、还挨了一巴掌，小乔弯着眼睛，可她一次都没提要回去。克里斯哥哥，姐姐好久没这么闹过了。

克里斯愣了一下，看向场中央——那个正在被虎丸溜着满场跑、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一次都没喊停的女人。

他忽然笑了，靠回椅背：……行，那就让她再闹一会儿。

而抽签环节还在继续。

杰米奈举着邦尼，笑得像只小狐狸：下一位——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