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定情信物？
安颜没接他那句带着钩子的话，只懒懒地掀了掀眼皮。
“想预定，先付定金。”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屋里走。
陆绥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不减反增，也跟着抬脚，闲庭信步般跟了进去。
屋里，安颜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弯腰在床头的一个小包袱里翻找着什么。
陆绥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胖乎乎的背影。
片刻，安颜直起身，转过来，手里多了一个白乎乎、毛茸茸的东西。
她拿着那东西，走到陆绥面前，直接塞进了他怀里。
陆绥下意识接住。
东西入手是意料之外的柔软，用的竟是上好的兔毛。可这形状……
他掂了掂，那东西软塌塌的，一团身子，上头缀着两只长短不一的耳朵，一边耷拉着，一边倔强地翘着。用黑线缝上去的眼睛，一个高一个低，嘴巴也是歪的。
针脚粗得……一言难尽。
“这是？”陆绥捏着一只长耳朵，神情有些微妙。
“兔子。”安颜言简意赅。
“兔子？”陆绥把那东西翻来覆去地看，最后还是没能把这坨东西跟活蹦乱跳的兔子联系起来。
他看着安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笑了，把那只歪嘴兔子举到眼前，慢悠悠地开口。
“安颜姑娘亲手做的，这可是定情信物？”
安颜不跟他贫嘴。
她伸出手，动作快得出奇，直接探进了陆绥宽大的袖口里。
陆绥身子一僵，低头看着那只在他袖子里摸索的手。
很快，安颜的手抽了出来，掌心里躺着一锭银子。
她把银子在手里抛了抛，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才抬眼看向陆绥，一脸的理所当然。
“有了这个，陆公子爱说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陆绥捏着歪嘴兔子，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针脚，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意，竟一时没收住。
安颜看他那样子，就差把“嫌弃”两个字写脸上了。
“丑是丑了点，”安颜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尊，“可你想想，要是找个手巧的绣娘，用好点的料子，把这眼睛缝正了，嘴巴弄好看点，是不是还挺可爱的？”
陆绥闻言，把那只兔子举到眼前，歪着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想象。
这东西站着的姿势，确实比寻常趴着的兔子要新奇。
“是姑娘家会喜欢的东西。”陆绥最后下了定论，他看向安颜，眼里的兴味更浓了，“所以，还是五五分？”
“当然。”安颜点头。
她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指了指陆绥手里的兔子，“说起来，我让你备些毛茸茸的布料，你怎么给我弄来一堆真兔毛？”
“真兔毛做的，手感才好。”陆绥答得理所当然。
安颜说：“那成本也高。真做出来卖，不能都用这个。”
“安颜姑娘，你太小看京城那些贵女了。”陆绥将那只丑兔子塞进自己袖中，慢条斯理地开口，“她们一年花在胭脂水粉、金银首饰上的银子，够买下十个酒坊了。”
“我知道她们有钱。可这东西，又不是非得只卖给她们。”
她看着陆绥，很认真地算了一笔账。
“就像锦绣阁的衣裳，样式是顶好看的，可一件就要几十上百两银子，以前我想买，买不起。”
“可要是换成寻常些的棉布，样子还是一样的好看，价钱却只要几两银子，那想买的人，不就多了？”
陆绥看着她，总带着几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没了平日的散漫。
他静静地看了安颜一会儿，看得安颜心里有些发毛。
“你看我做什么？”安颜抱着胳膊，往后挪了半步，“我脸上有金子？”
“你谈起银子的时候，比金子还亮。”陆绥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将两人刚拉开的距离缩了回去。
“安颜，你这么喜欢钱，是以前穷怕了？”
安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陆绥这只狐狸骂了八百遍。
这人敏锐得不像话，总能在她最不设防的时候，抛出最尖锐的问题。
“陆公子说笑了。”安颜抬起下巴，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世上谁不爱钱？钱是好东西，能吃饱穿暖，还能买漂亮衣裳。我一个俗人，当然爱得深沉。”
陆绥听完，没再追问，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他收回那探究的目光，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玉面财神，“那就听你的。贵的，便宜的，咱们都做。”
他展开手里的扇子，轻轻摇着，“这京城贵女的钱要赚，平头百姓的钱，也不能放过。一网打尽，才是我陆家的生意经。”
安颜满意了。跟聪明人谈生意就是省心。
“图纸我都画好了。”她来了精神，转身进屋，从枕头底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献宝似的摊在陆绥面前的石桌上。
陆绥垂眼看去。
纸上的墨迹深浅不一，线条更是歪歪扭扭，看得出画图之人手底下没什么准头。
一张纸上画着个身子圆滚滚、两只耳朵一长一短的东西。另一张上，是个分不清是熊还是土豆的轮廓。
陆绥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那张画着“土豆”的纸，神情有些微妙。
“这是……？”
“熊。”安颜指了指另一张，“那是兔子，还有猫。这些东西，以后就统称玩偶’”
“玩偶……”陆绥重复了一遍这个新奇的词，目光从那幼稚的图样上，挪到安颜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上。
他没笑，只是眼里的兴味更浓了。
“好名字。”
陆绥放下图纸，用扇子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东西要保密，做的人得可靠。”
“那是自然。”安颜点头，“不然方子泄露出去，咱们喝西北风去？”
“陆家在这云州城里，正好养了两个手艺顶尖的绣娘。”陆绥慢条斯理地说，“签了死契的，一辈子都是陆家的人，嘴巴严得很。”
安颜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什么时候叫来我看看？”
“现在。”陆绥站起身，“你亲自教，她们学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