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安颜,它坏了
安颜本来都要睡着了,但这声音就在耳边,听得人心烦意乱。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闻听白那个穿着裤子的背影,还有谢无妄那个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
这一个个的,全是半吊子。
“桑礼,你能不能……”
安颜话说到一半,猛地转过身,想让他动作轻点。
这一转身,话音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桑礼站在浴桶边,正对着床的方向。
他脸上的面具已经摘了,放在一旁的桌上。俊脸露在外面,没什么表情。
身上的黑衣已经褪到了腰间,露出了上半身。
和闻听白那种带着伤疤的故事感不同,也和陆绥那种养尊处优的白皙不一样。
桑礼的身材,是那种极其精悍的类型。
皮肤很白,是一种常年不见光的冷白。肌肉并不夸张,但每一块都紧实地附着在骨骼上,线条流畅利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兵器。
此时,他的手正搭在腰间的裤带上。
安颜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往下移。
那里系着一个死结。
桑礼低着头,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挑开绳结。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一板一眼,带着一种在做任务时的专注。
裤带松开了。
安颜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你干嘛?”
桑礼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抬起头,那双有些下垂的眼睛看着安颜,里面清澈得倒映着烛火,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旖旎或者羞涩。
“洗澡。”他说。
“洗澡你脱什么裤子……不是,我是说,你当着我的面脱?”安颜语无伦次,刚才还嚷嚷着要看男人洗澡的豪气,这会儿真到了实战环节,反倒有些发虚。
桑礼没理会她的错乱,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很认真地陈述一个事实,“你看了闻听白。”
就这么一句话,安颜那点刚升起来的羞耻心,瞬间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懂了。
这人根本不是在耍流氓,他是在讲道理。
在他的逻辑里,她看了别人洗澡,那作为“夫君”的他,也得让她看,这才叫公平。
这脑回路,清奇得让人没脾气。
安颜那点心虚荡然无存,甚至还生出几分理直气壮来。
对啊,验货嘛。
她之前都嚷嚷着要验谢无妄了,没道理放过眼前这个主动送上门的。
安颜从床上下来,还真就朝他走了过去。
“行啊。”她站定在桑礼面前,仰头看着他,“那你脱吧,我看着。”
桑礼得到了许可,便不再迟疑。
他的手指动了动,那根系得死紧的裤带被解开,黑色的长裤顺着精瘦的腰线滑了下去,堆在了脚踝处。
屋子里的水汽很重,烛火的光都变得有些朦胧。
安颜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扫。
这人看着清瘦,脱了衣服却很有料。
不是谢无妄那种少年人野蛮生长的结实,也不是闻听白那种带着故事感的匀称。
桑礼的身体,每一寸都像是为了杀人而生的。
肌肉的线条并不夸张,却极其分明,紧紧地包裹着骨骼,从腹部到腰侧,再到那双笔直的长腿,都透着一股冷兵器般的利落和力量感。
安颜盯着那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喉咙有点干。
她之前嚷嚷得欢,真到了这个环节,脸颊还是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为了掩饰那点不自在,她伸出手指,壮着胆子在他腹肌上戳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触感坚硬,带着一丝凉意。
桑礼的身子绷紧了一瞬。
安颜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胆子也大了起来,手指顺着肌肉的纹理轻轻划过。
手感真好。
指腹下的触感坚硬滚烫,不像是在摸人,倒像是在摸一块刚出炉的烙铁。
安颜的手指顺着那道深刻的人鱼线往下划了一寸,没敢太往下,就在边缘试探性地停住。
这手感,绝了。
桑礼这一身全是实打实练出来的。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发力,绷紧的时候像石头,放松的时候又带着韧劲。
安颜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根本压不住。
这要是放在现代,高低得掏出手机来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连拍。不用修图,直接原图直出,设成屏风壁纸。
可惜了。
安颜在心里叹了口气,手指又不甘心地在他腹肌上按了两下。
桑礼站在原地,任由她上下其手。
他呼吸很沉,胸膛随着呼吸的频率起伏。
屋子里的空气变得有些稀薄,混杂着热水的湿气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荷尔蒙味道。
安颜玩得正起劲,指尖在那块腹肌上打了个转,正想着要不要数数到底有几块。
手底下那具身体猛地一颤。
紧接着,安颜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原本只是紧实的肌肉线条,此刻像是充了血一样紧绷起来。
安颜的手指僵住了。
她是个理论知识丰富的现代大学生,这反应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安颜像是被烫到了手,闪电般地把爪子缩了回来,背在身后。
桑礼低着头看自己,视线并没有落在安颜脸上,总是冷冰冰、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是全然的困惑。
他是千杀阁最好的刀,对人体构造了如指掌。
哪里是死穴,哪里砍下去血流得最快,哪里能让人痛不欲生,他都一清二楚。
但他没学过这个。
他的身体是杀人的工具,每一块肌肉都应该听从他的调遣,哪怕是受了重伤,只要他不想倒下,身体就必须撑着。
可现在,这部分失控了。
它不听话,擅自做主。
桑礼抬起头,看着安颜,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严肃得像是在汇报任务出了岔子,“它坏了。”
安颜:“……”
安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看着桑礼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想告诉他这没坏,这是健全的表现,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健全了。
但这话她说不出口。
“没……没坏。”安颜干笑两声,“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那个……热胀冷缩,懂吗?水太热了。”
桑礼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冒热气的浴桶,又看了看自己。
“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看着安颜,语气里有钻牛角尖的执拗,“以前洗澡,水也热,它不这样。”
安颜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天没法聊了。
要跟一个杀手讨论这种生理卫生课的内容。
“那是以前,人总是会变的嘛。长大了都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