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心疼坏了
“不吃了。”
安颜停下脚步,看着前面那家飘着馄饨香气的小摊,吸了吸鼻子,最后还是狠心转过身。
闻听白手里还提着刚买的一包糖炒栗子,见状也没多问,只是把剥好的一颗栗子递到她嘴边。
“不是饿了?”
安颜张嘴把栗子叼走,含糊不清地嚼着,“饿是饿,但我这一走半年,红姨肯定在家里急得跳脚。我要是再在外面吃吃喝喝不回去,回头她能拿着鸡毛掸子追我三条街。”
她咽下栗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先回春日楼报个平安,晚饭让人送院子里吃也是一样的。”
闻听白点头,“好。”
“不过我不想走正门。”安颜指了指不远处那片连绵的屋脊,“这时候楼里应该正如火如荼地准备开张,走正门肯定被围观。你带我飞回去,直接落我那个小院。”
闻听白把剩下的栗子包好,塞进怀里温着。
“抱紧。”
没等安颜反应,腰上一紧,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脚下的街道和行人瞬间变成了缩小的墨点。
安颜熟练地把脸埋进闻听白怀里,这人轻功极好,飞起来比坐轿子还稳当。
没一会儿,两人就落在了春日楼后院的一处僻静小院里。
这是安颜的专属地盘,平时除了打扫的丫鬟,没人敢随便进来。
安颜脚刚沾地,就长舒了一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作响,“师父,你先在我屋里歇会儿,或者去梁上待着也行。我去找红姨,那个场面估计有点吵,你肯定不喜欢。”
闻听白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我就在屋里。”
“行,乖乖等我回来宠幸你。”
安颜嘴上占着便宜,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出了小院,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大了起来。
天色擦黑,春日楼里的灯笼一盏盏亮起。龟公们正忙着擦洗大门,姑娘们也都在各自房里梳妆打扮,走廊里全是脂粉香气和环佩叮当的声响。
安颜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慢悠悠地往红姨的院子晃荡。
迎面走来两个端着托盘的小丫鬟,正低声说笑,猛地看见前面站着个人,吓了一跳,赶紧退到一边低头行礼。
“姑娘好。”
安颜以前在楼里那是横着走的体型,谁见了都得叫声“安颜姐”或者“安颜姑娘”,但这会儿这两个丫鬟显然没认出她来,只是把她当成了新来的或者哪位贵客带来的女眷。
安颜也没解释,点了点头就过去了。
刚走过拐角,就听见后面那两个丫鬟在那儿嘀咕。
“那是谁啊?咱们楼里新来的?”
“不知道啊,没见过。长得真标致。”
“是不是红姨新挖来的头牌?没听说啊?看来明年的花魁大选有看头了。”
安颜穿过回廊,前面就是大堂的侧门。
几个打杂的小厮正搬着酒坛子往里走,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
安颜侧身让路,正好撞见从里面出来的春桃。
春桃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正一边走一边拍打身上的灰,嘴里还念叨着:“这天也是,刚扫完又落一层灰,也不知道安颜姑娘什么时候回来……”
她一抬头,看见面前站着个穿着白狐裘的漂亮姑娘,愣了一下。
“姑娘找谁?”春桃有些局促地把手里的鸡毛掸子往身后藏了藏,看着像眉眼是安颜又不敢乱认,“这里是后院,客人在前厅。”
安颜看着这傻丫头,坏心眼地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春桃被她逼得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姑、姑娘,您要是迷路了,我带您出去……”
“迷什么路?”安颜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自己家还能迷路?我看你是半年不见,脑子也被灰给堵住了。”
春桃捂着脑门,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动作,这语气,还有这下手的力道。
太熟悉了,真的是她家姑娘?
可是……
春桃瞪大了眼睛,视线在安颜脸上转了好几圈,又不可置信地往下移,看着那身段,再看看那张脸。
“安……安颜姑娘?”
春桃手里的鸡毛掸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哎哟我的娘咧!”
春桃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魂都喊飞了一半。
“鬼叫什么?”
不远处的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红裙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
红姨手里还拿着本账册,眉头皱得死紧,“大晚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楼里闹鬼了。让你去扫个院子,你在这儿练嗓子呢?”
春桃指着安颜,手指哆嗦得跟帕金森似的,嘴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红……红姨……你看……”
“看什么看?”红姨没好气地走过来,“难不成天上掉金元宝了?”
她一边骂一边顺着春桃的手指看过去。
视线落在安颜身上的时候,红姨的脚步顿住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龟公、丫鬟,这会儿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
安颜站在那儿,冲红姨咧嘴一笑。
“姨,我回来了。”
红姨手里的账册也没拿稳,“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她像是没听见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安颜。
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之前安颜每隔半个月就会往回寄信,信里也提过自己瘦了,还说瘦了不少。
红姨当时看着信,也就是笑笑,心想这丫头能瘦到哪去,顶多也就是从一个大圆球变成个小圆球。
谁能想到。
这哪里是瘦了,这简直就是换了个人。
原本那个圆滚滚、走两步都要喘、一笑眼睛就眯成缝的胖丫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面容精致的姑娘,眉眼间虽然还带着几分熟悉的狡黠,但那轮廓,那身段,哪怕是这春日楼里最红的姑娘,也没她这般颜色。
红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安颜的手。
“你这死丫头!”
红姨的声音都在抖,“你怎么……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安颜:“?”
这怎么还成鬼样子了?
“姨,我这是减肥成功。”安颜转了个圈,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新形象,“你看,多好看,以后我也能当招牌了。”
“好看个屁!”
红姨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手在她后背上摸了一把,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在外面过得不好!”红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是不是没钱吃饭?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就瘦成这样了?以前那一身福气肉全没了,这得遭了多少罪啊!”
安颜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姨,我真没遭罪,我是特意减的……”
“你闭嘴!”红姨根本不听,“哪有人特意把自己减成排骨精的?肯定是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赶路。我都说了让你别去别去,你非要跟着那群男人跑。看看,看看把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她松开安颜,捧着安颜的脸,左看右看,越看越心疼。
“脸都没了。”红姨痛心疾首,“以前多圆润,多喜庆,现在尖嘴猴腮的,一阵风就能吹跑。”
周围的姑娘们:……
尖嘴猴腮?
这种尖嘴猴腮能不能给她们也来整一个?
这夸装的形容词让安颜哭笑不得,任由红姨在她脸上揉搓,“姨,我这是标准的美人脸。”
“美个屁。”红姨吸了吸鼻子,转头冲着那边还在发愣的春桃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姑娘回来了?赶紧去厨房,让大师傅把那只留着过年的老母鸡杀了!炖汤!多放点参片!还有,把那肘子、红烧肉、糖醋排骨都给我做上!”
她拉着安颜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念叨,“今晚必须给我补回来。这一百多斤肉,也不知道要吃到猴年马月才能长回来。作孽啊,真是作孽……”
安颜被拖着走,回头看了一眼还呆若木鸡的众人,无奈地耸了耸肩。
在红姨眼里,大概只有两百斤的她才是健康的。
现在的她,就是个营养不良的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