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时近渊又顺走东西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紧绷得一触即发。
“别闹。”
闻听白的声音很轻,打破了僵局。
他伸手,按住了谢无妄的手腕,“她累了。”
谢无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他死死地瞪着床上那个占了自己位置的桑礼,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
时近渊靠在不远处的桌案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唇角勾着冷淡的弧度。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一道绛紫色的身影闪了进来。
陆绥手里捏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玉骨扇,一进门就看见了这满屋子的大佛。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桃花眼就弯了起来。
他把视线在屋里这几个男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床上。
安颜睡得正香,脸颊还带着点红晕,旁边躺着个面具男,床边还站着个要吃人的红衣小将军。
啧。
陆绥放轻了脚步,走到桌边,用扇子敲了敲桌面。
“我说我怎么一进京就觉得不对劲,原来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聚我邻居家开会来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惯有的笑意。
谢无妄回头,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这话说的,我回自己家不行?”陆绥的目光越过几人,落在了时近渊身上。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时近渊一番,摇着扇子,凑了过去。
“王爷。”陆绥的声音更轻了,带着点不正经的调侃,“您这脸色,怎么瞧着有点……虚啊?”
时近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两个时辰而已,”陆绥用扇子掩着半边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不至于把您给掏空了吧?”
时近渊手里的墨玉扳指停了转动。
陆绥那把玉骨扇“啪”地一声合上,脸上笑意不减,“王爷息怒,外面风雪大,正好醒醒神。”
话音未落,人已经闪身出了屋子,站到了院子中央。
下一刻,时近渊的身影也跟着出现在院中。
屋门被带起的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闻听白看了一眼被风带得轻晃的门帘。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床边对峙的两人。
谢无妄压着嗓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桑礼,你给我起来。”
桑礼没动,只是往安颜那边又靠了靠,将被角掖得更紧了些。
谢无妄气得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桑礼终于开了口。
桑礼侧过头,隔着被子里的安颜,看着床边站着的谢无妄。
“你也可以躺。”桑礼说。
谢无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都涨红了。
“谁他娘的要跟你躺!”他低吼。
桑礼没理会他的怒气,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当妾。”
谢无妄的脑子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桑礼继续说:“我是夫。”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措辞,下了结论,“我大度。”
谢无妄的脑子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指着桑礼,又指了指自己,“谁是妾?”
桑礼没理会他的怒气,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你。”
谢无妄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我才是夫!”他压着嗓子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桑礼眼皮都没抬,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副懒得再理他的样子。
谢无妄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想把床上那人拎起来打一顿,可一看到旁边睡得安稳的安颜,伸出去的手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坐着的闻听白,想找个盟友。
闻听白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怀里抱着剑,视线落在床上,整个人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玉雕。
谢无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后恶狠狠地瞪了桑礼一眼。
他一撩衣袍,在床前的地毯上一屁股坐了下来,盘起腿,双臂抱在胸前,也摆出了一副守夜的架势。
院子里,风雪更大了。
陆绥执扇的手腕一转,避开一道凌厉的掌风。
“王爷这又是何必,”陆绥退后两步,笑意吟吟,“您刚耗了内力,不好好歇着,非要出来吹这冷风。”
时近渊没说话,身影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陆绥脸上的笑意不减,应付得却有些吃力。
他本意只是想把这尊瘟神引出来,别让他待在屋里扰了安颜的清净,没想真刀真枪地打。
可时近渊的招式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招招都透着一股狠戾。
两人身形交错,衣袂翻飞间,时近渊的手指看似无意地擦过陆绥的腰侧。
陆绥只觉得腰间一轻,还没来得及反应,时近渊已经借力向后飘出数丈。
“这就走了?”陆绥合上扇子,看着那道玄色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王爷未免也太不尽兴了。”
他站在风雪里,理了理被劲风吹乱的衣袍。
看来那两个时辰,是真的把他掏空了。
陆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袍,重新推门进来。
他刚把门合上,就听见闻听白的声音。
“长命锁没了。”
陆绥脸上的笑意一僵,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侧。
那里空空如也。
时近渊这个阴人。
陆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转身就往外走。
“那是我从他手里抢回来的!”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谢无妄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冷哼一声:“该。”
闻听白抱着剑,视线落在床上安颜平稳的呼吸上。
“他刚才想引时近渊走,别扰了安颜歇息。”闻听白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他平日是……多话。”
天还没亮透,谢无妄就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床边,压着嗓子开口:“起来。”
床上躺在安颜外侧的桑礼睁开眼,“不。”
谢无妄气不打一处来,“她娘就快来了,你想让她看见你睡在她女儿床上?”
“我是夫。”桑礼说得理所当然。
谢无妄气得想打人。
一直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闻听白也站起了身。
“她会不开心。”闻听白走到床边,声音很轻。
桑礼侧头看他。
闻听白继续说:“她娘会害怕,会以为颜颜受了欺负。到时候,颜颜会不高兴。”
桑礼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睡得正沉的人,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谢无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走。”
桑礼没反抗,跟着两人一道,从窗户翻了出去。
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