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思念故土
在欧洲核子研究组织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沈微微带领着她的团队，在量子计算的领域里不断开疆拓土。
一个又一个的技术壁垒被攻克。
一项又一项的科研成果震惊世界。
她成为了这个时代最耀眼的科技明星。
诺贝尔奖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所有人都认为她会一直留在这里，在这个科学的最高殿堂继续创造属于她的传奇。
然而，只有沈微微自己知道，她对故土的思念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她站在公寓的窗前，可以俯瞰整个日内瓦湖。
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可她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京城拥挤的街道，是胡同里飘出的饭菜香，是家人温暖的笑脸。
成功给她带来了无上的荣耀。
但也让她品尝到了孤独。
越是成功，她就越是想家。
这天晚上，她又一次和母亲通了电话。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带着疲惫。
“微微啊，妈没事，就是最近天气变化，老毛病犯了，有点咳嗽。”
母亲总是这样，报喜不报忧。
但沈微微还是从那刻意压抑的咳嗽声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真没事，你别瞎想。”母亲在那头急忙安慰，“你一个人在外面，工作那么忙，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
挂了电话，沈微微的心里却始终无法平静。
她立刻给国内的哥哥打了电话。
在她的再三追问下，哥哥才终于说了实话。
母亲病了。
而且病得很重。
是癌症。
已经到了晚期。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将沈微微击垮。
她握着电话，浑身冰冷。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
“妈不让我们告诉你，”哥哥的声音带着哽咽，“她说你在外面做的是大事，是为国争光，不能让你分心。”
“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沈微微再也听不下去。
她挂了电话，瘫坐在地上，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恨。
恨自己的疏忽。
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赢得了全世界，却即将要失去自己最亲的人。
那些荣誉，那些成就，在母亲的生命面前是如此的苍白和可笑。
她立刻订了最早一班飞回京城的机票。
她向克里斯递交了辞呈。
克里斯看着她，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微微，你疯了吗？”
“你知道你现在放弃的是什么吗？是诺贝尔奖！是全世界科学家都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
“为了什么？”
“为了我的母亲。”
沈微微的声音平静而决绝。
“对我来说，她比全世界的荣誉都重要。”
克里斯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
许久，他才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
他走上前，给了沈微微一个拥抱。
“去吧。”
“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你是我们欧洲核子研究组织永远的骄傲。”
沈微微离开了。
走得没有一丝留恋。
当飞机再次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时，她的心里没有荣归故里的喜悦，只有焦急和不安。
她甚至来不及回家，就直接赶到了医院。
病房里，母亲躺在床上，形容枯槁，早已不复往日的精神。
看到沈微微的瞬间，母亲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微微，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声音虚弱。
“妈。”
沈微微扑到床边，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泪水再也无法抑制。
“我回来了，我不走了。”
“我再也不走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仿佛是在对母亲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接下来的日子，沈微微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和应酬，寸步不离地守在母亲的病床前。
她用自己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为母亲请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好的药。
她每天亲自为母亲擦洗身体，喂饭喂药，讲她这些年在国外遇到的趣事。
她想用自己全部的爱来留住母亲。
然而，病魔是无情的。
母亲的身体还是一天天地衰弱下去。
在母亲生命最后的时光里，顾承安也来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为沈微微处理着各种琐碎的杂事。
联系医生，安排护工，甚至公司的事务。
他用无声的方式为沈微微撑起了一片天。
让她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陪伴母亲走完这最后一程。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母亲的病情突然恶化了。
医生们全力抢救，但最终还是无力回天。
临终前，母亲将沈微微和顾承安的手叠在了一起。
她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不舍。
“微微，承安。”
“你们都是好孩子。”
“答应妈，以后要好好的。”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眼睛也永远地闭上了。
沈微微趴在母亲的身上，痛哭着。
顾承安站在一旁，默默流着泪，将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母亲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只有一些最亲近的亲人和朋友。
沈微微穿着一身黑衣，神情哀恸。
仿佛一夜之间，她又苍老了许多。
葬礼结束后，众人散去。
墓园里只剩下沈微微和顾承安。
两人并肩站在墓前，久久没有说话。
“微微。”
顾承安终于开口。
“对不起。”
“如果当年，我能对阿姨好一点……”
“不关你的事。”
沈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是我，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孝。”
“如果我能早点回来……”
两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夕阳西下。
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顾承安问。
“不知道。”
沈微微的眼神茫然。
母亲的离世，让她的人生仿佛瞬间失去了方向。
“回欧洲吗？”
沈微微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片熟悉的土地，看着那块冰冷的墓碑。
这里埋葬着她最爱的两个人。
这里是她的根。
她还能去哪里呢？
“不回去了。”
她轻轻地说。
“我要留下来。”
“留在这里，守着他们。”
顾承安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着沈微微的侧脸，那张他看了十几年的脸。
他知道，他等待了多年的机会或许终于来了。
但他没有立刻说出口。
顾承安只是伸出手，将一件外套轻轻地披在沈微微因为悲伤而显得格外单薄的肩膀上。
“天凉了。”
“我们，回家吧。”
沈微微的心颤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顾承安。
他的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心疼。
沈微微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朝着家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回去。
山高水长，路途遥远。
但这一次，她知道，她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