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恐慌
靠近餐桌，她的目光在餐桌上扫了一圈，悄悄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大多数人都在低头吃饭，偶尔有人小声交谈，看起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几个心思敏锐的，也只是微微露出疑惑的神色，并没有多说什么。
白石在空位上坐下，拿起筷子，心里却还在转着念头。
要是刚才那一幕被大家知道了，她没法向西川交代。
至于奏……之后大概只能任由他搓扁揉圆了。
她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粥，将这团乱麻暂时压了下去，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吃饭，吃饭，吃完就什么都忘了。
……
床帘合拢后，昏暗重新将两人包裹，可之前那种私密而安心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
西川本就生疏，方才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胆子，在白石掀开帘子的那一瞬间就被吓飞了大半。
现在她整个人都绷着，手指攥着被角，注意力完全不在星野奏身上，而是竖着耳朵去听外面的动静，生怕白石又折返回来。
这可苦了星野奏。
他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不敢轻易动弹，生怕自己的动作再惊到她。
好在被子里足够温暖，西川又紧张得不敢乱动，他也就将就着忍耐。
还好他命硬，没产生什么痛感。
西川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一下弄疼了对方。
她不好意思地抬眼看了星野奏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没有面容扭曲，便又迅速沉浸回自己的恐慌之中。
“呜呜”两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不知所措。
她连寻求安慰都做不到，生怕又控制不住，伤到对方。
虽说现在的状态，她也发不出正常音节。
星野奏能很清晰地感知她的状态，她的眼角甚至有泪光闪烁。
大概是被急哭的。
“我们先下去吃饭吧。”星野奏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动作很轻，指尖从她额前划过，将几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她愣了一下，吃饭？现在？
她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她的脸色又是一红。
可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开视线。
她就这样直直地望着星野奏，眼中带着明显的疑问——就这样吗？不继续了吗？
她的意思写在脸上，清晰得几乎不用猜。
星野奏点了点头。
她将脑袋抬起，下巴终于能够合上。
视野中那近在咫尺的轮廓还很清晰，只是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可是……”她张了张嘴，剩下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有些不太好意思说下去。
心跳还是很快，那种濒临极限的紧张感，在他那句“先吃饭”里悄然松动了几分。
依旧惴惴不安但，比起那些只能等待结果的事情，面前的事物似乎更为重要。
她明明是来帮忙的，可现在似乎帮的是倒忙。
“别让她们等太久，我没什么问题。”星野奏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他的确没什么问题。比起身体上的感受，此刻心理上的满足感要更加明显。
只是看着她现在的模样，已经足够令他愉悦。
至于她的技术，只能说，不敢恭维。
不过这种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只是默默将那份微妙的感受咽了回去。
西川听他说没事，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视线下移，做着最后的确认。
目光落在那处时，脸上又泛起一层薄红，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移开，而是怀揣着不好意思地注视着，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没什么问题”到底是不是真的。
“只是看着唬人。”星野奏提前解释，在她开口之前就把话堵了回去。
“好吧。”她小小声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她没记错，之前也是这副唬人的模样，才骗得她开口说“要帮忙”的。
现在再说只是看着唬人，她也不知道该不该信。
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选择相信。
“那……吃过早饭我们再继续。”她垂着眼，声音越说越小，直到彻底听不见。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整个人从僵硬中略微松弛下来。
可话音刚落，脸上的温度就又升高了几分。
她不敢再看星野奏的眼睛，不再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因为她的原因，才变成现在这样的，这是补偿，是她应该做的。
对，就是这样。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给自己找理由，试图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一些，可心跳却诚实地越跳越快。
“……那就麻烦你了。”星野奏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从没想过对方会主动说出那样的话，一时间竟有些不知如何接话。
西川的手下意识摆了摆，停在半空中。
想说的“不麻烦不麻烦”也咽在喉咙里，上下不得。
场面好怪，就跟真的助人为乐情节一样，明明是那种事，却说得像在拜托她帮忙搬东西。
她的手指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来，落在身侧。
“嗯，下楼吧。”她说完便收回手，率先从床帘缝隙钻了出去，动作快得像在逃跑，连头都没敢回。
星野奏无奈地摇了摇头。
跑那么快，搞得他好像很吓人似的。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裤子，又把被子理了理，确认没什么不妥，才伸手拉开床帘。
她就站在外面，离他几步远，背对着他，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衣领。
手指微微发颤，动作却很仔细，一颗一颗将扣子重新扣好，又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
她大概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那份刻意反而更加显眼。
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往楼梯口走去。
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却始终和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不像是并肩，也不像是在逃，更像是在避嫌。
欲盖弥彰，星野奏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很难想象刚刚在被子里，她还说出了那样的话。
而现在，她连回头看他一眼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