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海盗哭了

连接桥的舱门打开，一股带着金属锈味的热风灌进走廊。

苏毅站在拐角处，背贴着墙。凤鸡从他肩上飞起来，缩到天花板的管线缝隙里，只露出一只金色的独眼往外看。

脚步声。很重，不是一个人。

三个生物从连接桥里走出来。苏毅探头看了一眼。不是人类。两条腿，但比人矮半头，皮肤是深绿色的，脑袋上没有毛发，两只眼睛分得很开。每个手里都端着一把武器，形状跟苏毅腰后那把能量枪差不多，但短一截。

领头的那个朝走廊两头扫了一圈，嘴里发出一串刺耳的音节。

脑子里的晶体翻译：找到货主。活的。

第二个跟上来，第三个守在连接桥入口处。

苏毅没动。

他在数。三个进来了。船上总共多少？货船被劫，对方派三个人登船，说明他们觉得安全。也说明船上人不多。

凤鸡的声音在脑子里响：“本座扫到那艘船里有五个生命信号。出来三个，里面还有两个。”

八个减三，五个。

不对。凤鸡说的五个是总数。出来三个，里面两个。

苏毅的手按在腰后的枪上。三打一，正面硬干不划算。

前面两个绿皮已经走过了拐角，往控制室方向去了。第三个还守在连接桥入口。

苏毅等了五秒。前面两个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从拐角闪出来。

守门的那个背对着他，正往走廊深处张望。苏毅三步走到它背后，左手把力场发生器塞回口袋，右手抽出能量枪，枪口抵住它的后脑。

那个绿皮生物全身僵住了。

苏毅不会说它的语言。但枪抵后脑这件事不需要翻译。

绿皮的手慢慢举起来。武器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没出声。连接桥是某种弹性材料铺的。

苏毅用脚把武器踢到墙角，然后看向连接桥。

一条三米宽的通道，连接着两艘船。对面是掠夺者的内舱。灯光比他这边亮，橘红色的。

“凤鸡。”

凤鸡从管线缝隙里飞出来，落在连接桥的扶手上。

“那块补丁在哪？”

“从连接桥进去，往左走大概四十米。左舷第三隔舱。”

苏毅看着面前这个举着手的绿皮。它的身体在发抖。

他不打算杀它。浪费时间。

苏毅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就是他平时通管道用的那种。他把绿皮的两只手腕绞在一起，用铁丝拧了三圈，又把它推到走廊墙角蹲下。

整个过程没超过十秒。

然后他跨进连接桥，快步走向对面。

凤鸡飞在他前面，边飞边说：“左边走，快。里面那两个在驾驶舱，离这有八十多米。但前面那两个要是在你船上没找到人，会往回跑。”

苏毅加快了速度。

掠夺者的内舱比他那艘货船小得多，走廊窄，天花板低。到处是管线和仪表盘，堆着乱七八糟的箱子。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酸味。

往左走。苏毅数着步数。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右边经过一扇开着的舱门，里面是居住区。四张吊床，地上扔着食物残渣和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

四十米。

左边舱壁的颜色变了。从深灰色变成了一种偏暗的青色。焊缝很粗糙，比王头儿焊的还难看。

补丁。

苏毅停下来，用手摸了一下。温度比周围高。这块补丁的材质确实差，散热性能不行，引擎运转时的热量积在这一块出不去。

“多大面积？”

凤鸡绕着那面墙飞了一圈。“大概三米乘两米。焊了十二个点，环形分布。”

十二个焊点。苏毅用手电照着看。焊点不大，但间距均匀。要把整块补丁推出去，得同时破坏所有焊点。

他手里的能量枪打得出来。但十二发打完，里面两个人肯定听见了。

而且补丁一脱落，整艘船会泄压。他自己也在里面。

苏毅退后一步，看了看走廊两头。

“凤鸡，这艘船有没有密封隔舱门？”

“有。每个隔舱之间都有。”

苏毅回头看了一眼来时路。三十米外有一扇圆形的隔舱门，现在是开着的。

“那扇门关上之后，这一段会变成独立区域？”

“对。泄压只影响这个隔舱。”

苏毅想了想。如果他把这段隔舱的补丁打掉，这一段泄压，但船体结构没毁。驾驶舱那边的人会被隔舱门挡住，暂时过不来。

然后他从连接桥回自己的船，断开对接，跑路。

不对。断开对接的时候，连接桥这段也会泄压。他得在关门之前跑回连接桥。

从这到连接桥，四十米。他跑步大概四秒。

打完十二个焊点需要多久？一发一秒，十二秒。

十二秒加四秒，十六秒。补丁脱落到完全泄压需要多久？

“凤鸡，三米乘两米的口子，泄压需要几秒？”

“这个隔舱的体积，大概六到八秒就抽完。”

苏毅算了一下。他打完最后一个焊点的瞬间，补丁会被内部气压推出去。然后他有六到八秒的时间跑回连接桥，关上连接桥这边的舱门。

来得及。但很紧。

“还有个问题。”凤鸡的声音压低了，“你开枪的时候，前面那两个要是已经在往回走了。”

苏毅看了一眼走廊另一头。通往驾驶舱的方向。

“你去。”

“本座？”

“飞到驾驶舱门口。他们要是出来了，你叫一声。”

凤鸡的羽毛抖了一下。“叫一声？就叫一声？然后呢？”

“然后你跑。”

“……本座是凤凰。不是报警器。”

“三斤肉。”

凤鸡从扶手上弹起来，嗖地往走廊深处飞去了。

苏毅转身面对那块补丁。能量枪握在右手，枪口对准第一个焊点。

他等着。

十秒后，凤鸡的声音在脑子里响：“到了。驾驶舱门关着。里面两个没动。”

苏毅拇指按住枪上的圆点，精神力灌入。

第一发。白光点在焊点上，金属熔化，焊点消失。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他的手很稳。每一发精准落在焊点位置。补丁的边缘开始松动，有气流从缝隙里渗出来，发出细微的嘶声。

第八发。第九发。

“它们出来了！”凤鸡的声音炸了起来。

苏毅没停。第十发。第十一发。

走廊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嘶吼。

第十二发。

最后一个焊点熔断。那块三米乘两米的补丁被内部气压猛地推出去，脱离舱壁，飞入太空。

一个黑色的大洞出现在舱壁上。星光从洞口涌进来。

风了。

空气疯狂地往洞口涌去。苏毅的衣服被吸得紧贴后背。他转身就跑。脚下打滑，走廊里的杂物全在往洞口方向飞。一个箱子从身边擦过，砸在舱壁上。

四十米。他迈开腿往连接桥冲。

凤鸡从前方飞过来，翅膀拍得很急。“快！那两个被吸住了！趴在地上！但撑不了几秒！”

三十米。二

苏毅的耳朵开始疼。气压在降。

十米。连接桥入口就在前面。圆形隔舱门旁边的控制面板上有个红色按钮。

苏毅冲到面板前，一掌拍在按钮上。

隔舱门开始关闭。厚重的金属板从两侧合拢，速度不快。

苏毅没等它关完。他侧身挤过还剩的缝隙，跳进连接桥。

身后，隔舱门合上了。嘶声消失。

苏毅弯着腰喘了两口气。凤鸡落在他肩上，爪子扣着衣领，全身的毛乱成一团。

“本座差点被吸出去。”

苏毅没回答。他顺着连接桥跑回自己的船，冲进控制室，扑到操作台前。

断开对接。启动引擎。

四台引擎同时点火。飞船的震动传来，连接桥被强行扯断，金属撕裂的声音从侧舷传来。

屏幕上的画面切到后方。那艘掠夺者歪在原地，左舷的大洞清晰可见。没有追上来。它在泄压。里面的人在挣扎求生。

苏毅把引擎推到最大，飞船加速。距离在拉开。一千公里。两千公里。五

掠夺者没有追。

苏毅坐回椅子上，把安全带扣上。手指有点抖。不是害怕。是精神力消耗之后的正常反应。

凤鸡蹲在操作台上，用爪子梳着被吹乱的羽毛。

“本座收回之前的话。”它说。

“哪句？”

“你确实是修东西的。”凤鸡把一根歪掉的尾羽理顺，“别人修好。你修坏。”

苏毅没理它。他看着屏幕上的星图。那颗黄色的恒星还在前方。第三颗行星的方向，传感器已经标注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