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拆掉了神印的嘴
灰白头颅挤出能源接口，嘴角贴着银色外壳往外撑。
婴儿般大小的脑袋，却有一张成年人的嘴。
嘴里没有舌头，只有密密麻麻的细齿。
凤鸡当场缩进座椅下面。
“它怎么进能源舱的？”
“能源圆柱和石村号连着。”
苏毅踩下制动踏板，飞船没有反应。
驾驶舱内的导航屏仍被凯拉占据，红色坐标锁定在石村号内部。右侧推进器故障，船体完整性百分之八十三，外部磁力锁重新扣合。
小船被石村号拖着走。
能源舱里的灰白头颅挤出半边肩膀，细长的手臂顺着接口往外爬。它的手指只有四根，指节却有七节，指甲贴着金属壳划出一串细响。
凤鸡从座椅底下探出脑袋。
“砍它！”
“砍坏能源圆柱，百分之十二没了。”
“那你等它把船吃了？”
苏毅扫过能源舱。
四组备用能源圆柱固定在银色卡槽内，第三组外壳已经裂开，灰白头颅正从接口里往外挤。它的胸腔还卡在圆柱内部，金色纹路沿着裂口爬行，正往能源舱的采集阵列扩散。
这东西不是从圆柱里钻出来的。
是神印借着能源，把一截尸体投进了船里。
外面的停靠平台传来撞击声。
石村号已经收紧磁力锁。小船左侧外壳被扯开一道口子，警报灯连着闪了三次，随后熄灭。
“它要把我们拖回去。”
凤鸡跳上操控台，爪子踩住一块松动的面板。
“那还不跑？”
“推进器被锁了。”
苏毅抬手按向解除按钮，屏幕跳出一行提示。
外部拖拽程序生效。
推进权限冻结。
“凯拉，放开磁力锁。”
通讯器里传来女人的笑声。
“你拿走了石村号的能源。”
“我拿的是备用件。”
“它们属于石村号。”
“货架上的东西，谁拿到算谁的。”
“你会留下。”
“你先把我船门打开。”
“我可以给你一具新的身体。”
苏毅抬脚踩住能源舱的盖板。
“我对尸体没兴趣。”
通讯器里的笑声停了。
能源舱内，那颗头颅抬起脸。右眼是一块金色晶体，晶体里映出苏毅的模样。
它张嘴。
“苏毅。”
声音从能源舱里传出，和苏毅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
凤鸡立刻炸毛。
“它在学你！”
“学得不够。”
“哪里不够？”
“我不会把自己塞进能源圆柱。”
灰白头颅猛地撞向舱盖。
舱板被撞出一个凹坑。
苏毅没再等。他扯下驾驶座旁的维修盒，掀开能源舱外壳。那颗头颅已经挤出胸口，灰白双臂抓住舱壁，背后连着一团肉色组织。
肉组织包住三组采集阵列，金色纹路沿着银色金属条往外爬。
苏毅取出尖嘴钳，夹住最外侧的金属条。
“你要拆采集阵列？”凤鸡的声音发飘。
“拆它。”
“拆坏了怎么补？”
“先让它停，再补。”
钳口合上。
金属条被强行扯断。
金色纹路断了一截，灰白头颅发出刺耳的叫声。能源舱内部的灯亮了又灭，四组圆柱同时发出低鸣。
苏毅立刻将断开的金属条折成弧形，用铜线缠住接口，再把秘银粉末压进缝隙。
晶体提示在视野里闪过。
采集阵列状态：短接。
神印信号被切断百分之三十一。
还不够。
灰白头颅张开嘴，吐出一枚黑色小虫。
小虫落在苏毅手背，六条细腿扎进皮肤。
凤鸡一爪踩下。
啪。
黑色液体溅在舱壁上，冒出细烟。
“它会生小的！”
“看见了。”
苏毅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管蓝药水，拔开瓶塞，沿能源舱边缘倒了一圈。
药液接触肉组织，灰白表皮立刻缩紧。那颗头颅向后抽，嘴里喷出一团黑雾。
苏毅抬袖捂住口鼻，手里的铁丝已经插进采集阵列底部。
“凯拉，关掉能源舱。”
“你会让整艘船失去能源。”
“正合我意。”
“外面是太空。”
“我有船。”
“你的船被锁住了。”
“锁也能修。”
苏毅将铁丝绕上两根银色金属条，精神力压进接口。
采集阵列的银光从四周回缩，能源舱里只剩三处亮点。
灰白头颅的身体开始收缩。
它放弃了继续钻出，反过来把胸口卡进圆柱接口，肉组织顺着金属缝隙往外铺，像一层会动的胶。
苏毅抓住一块备用能源圆柱，扯断固定扣。
圆柱被拔出。
能源舱里传出一声闷响。
外部磁力锁立刻加压，小船向石村号方向滑去。驾驶舱墙壁裂开两道缝，氧气开始往外跑。
凤鸡抓住苏毅的衣领。
“船要散了！”
“还差一个步骤。”
“你每次说这句话，后面都要出事！”
苏毅将拔出的能源圆柱塞进备用接口。
三组银色金属条同时亮起，神印纹路顺着圆柱外壳蔓延。
灰白头颅借着金光抬起，嘴里又吐出声音。
“留下能源。”
苏毅拧开圆柱底部的检修盖。
里面露出一圈银色导管，导管中间嵌着一枚拇指大的压力晶片。
晶体扫描结果浮出。
圆柱能源输出稳定。
神印信号接入位置：压力晶片。
苏毅把尖嘴钳伸进去，夹住压力晶片。
“你要把能源圆柱弄坏？”凤鸡问。
“这东西不是能源圆柱。”
苏毅用力一拔。
压力晶片脱出。
金色纹路全数断开。
灰白头颅向前扑来，嘴巴张到耳根，四根手指扣向苏毅胸口。
苏毅将那枚压力晶片塞进它嘴里。
“先吃配件。”
尸变体咬住晶片。
金色纹路从它口腔内部亮起，灰白头颅疯狂摆动，颈骨一节节鼓出。苏毅抬起维修盒，对准它的胸口砸下。
一下。
两下。
第三下，头颅的胸腔塌了。
肉组织仍在动，六只细腿从断口里钻出，沿着能源舱边缘散开。
凤鸡扇着翅膀飞起。
“还有！”
“拿铜线。”
“本座不修虫子！”
“你负责把它们赶到一起。”
凤鸡骂了一句，张嘴叼住麻绳，绕过能源舱一圈。绳圈收紧，十几只黑色幼体被拦在一起，互相踩着往外爬。
苏毅把拆下的银色金属条卷成筒，塞进绳圈中央，再将蓝药水剩下的半瓶倒上去。
幼体全部缩成一团。
苏毅抓起维修盒，砸中金属筒。
灰白组织被压进筒内，黑色幼体不断撞击筒壁。
“绑住。”
凤鸡咬住绳结，爪子踩住另一端。
苏毅用铜线绕了六圈，接上圆柱的输出端。
金色电弧跳过筒壁。
里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随后变成一阵抓挠。
又过了两息，安静下来。
凤鸡松开绳子，落回操控台。
“死了？”
苏毅用铁丝探进筒口。
筒内只剩一团灰白粉末，粉末中夹着一枚金色薄片。
晶体给出提示。
神印残片。
可作为精神信号隔离材料。
苏毅伸手取出金色薄片，贴在能源舱主接口上。
外部磁力锁的压力读数突然归零。
石村号停止拖拽。
通讯器里传出凯拉的声音。
“你切断了神印。”
“切断一截。”
“你以为这样能逃？”
“至少现在船归我开。”
苏毅回到驾驶座，重新接通推进器。
右侧推进器仍在报警，推力百分之六十一。左舷外壳破损，氧气泄漏速度持续上升。停靠平台外，石村号的隔离门已经关闭，三只机械臂从船壁伸出，重新锁定小船。
苏毅抬头看向前方。
石村号的船体亮起一排金色纹路。
不是神印。
是导航标识。
一条通往船体深处的维修通道，在屏幕上自行展开。
凯拉开口。
“你想离开，只有一条路。”
苏毅看着那条路线。
“你会这么好心？”
“那条路通向舰桥。”
凤鸡立刻摇头。
“别去。她在骗你。”
“我知道。”
“知道你还看？”
“舰桥有主控权限。”
凯拉笑了。
“维修师，来拿你的船。”
苏毅将推进器功率推到百分之六十。
小船脱离平台，撞开外侧残破护栏，朝石村号内部那条亮起的通道冲去。
通道尽头，一扇厚重舱门正在开启。
门后伸出一只布满金色纹路的手。
五根手指扣住门框。
凯拉的声音贴着通讯器传来。
“苏毅，欢迎回家。”
舱门里，密密麻麻的尸变体同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