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虚空里伸出一只遮天大手
凤鸡低头看了片刻，抬爪将它按住。
“别碰。”
苏毅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
凤鸡把爪子收回来。
“本座只是看看。”
“看看会少一块。”
“本座活了三百多年，连一块晶石都看不住？”
苏毅走到后舱，弯腰捡起晶体。
晶体入手后，储物戒内传来轻微震动。二十四块紫色能源晶体同时亮起，光线顺着柜壁爬过，连旁边的密封胶箱都映出一层紫光。
凤鸡往后挪了半步。
“这东西在叫。”
苏毅抬起晶体，放到耳边。
里面传出极细的嗡鸣。
不属于机械，也不属于神印。
晶体内部的能量正在自行流动，速度比他从苏珊娜手中拿到的紫色晶石快了三倍。
“能源密度不一样。”
“什么意思？”
“这些不是普通晶石。”
“本座当然看得出来。”
凤鸡立刻挺起胸口。
苏毅把晶体放回柜中。
“那你说。”
凤鸡的胸口起伏两下。
它盯着柜中的晶体，迟迟没开口。
苏毅伸手从工具袋里取出铜片，插进金属柜底部的卡槽。铜片接触柜体后，紫色光线沿着缝隙闪动，晶体内部的嗡鸣跟着变高。
凤鸡的羽毛立了起来。
“你又在修什么？”
“测它的输出。”
“这里可是飞船后舱，跳跃快开始了。”
“所以更要测。”
苏毅将锡条折成两个弯钩，扣住铜片两端，再把一截旧电线接到旁边的能源检测口。
检测口原本属于石村号的货舱设备，接口上还留着几道金色烧痕。神印已经消失，线路仍能工作。
紫光顺着铜线流入检测口。
驾驶舱里的仪表立刻跳出一串读数。
能源舱百分之八十三点一。
备用晶体输出稳定。
单块晶体可补充百分之三点七。
凤鸡看清数字，爪子在地面划出两道痕。
“二十四块，能补八十八点八。”
“还差一点。”
“八十八点八还差一点？”
“补满后多出来的能量会溢散。”
苏毅拆下铜线，把晶体逐块塞回金属柜。
凤鸡立刻抱住第三块。
“那就别补满。”
“你想让飞船带着一堆未固定的晶体跳跃？”
“本座可以抱住。”
“跳跃时你会先撞穿舱壁。”
“本座是凤凰血脉。”
“石村号里那只巨型守卫也觉得自己很硬。”
凤鸡的爪子僵在半空。
它松开晶体，顺手把金属柜往里推了推。
“那你固定。”
苏毅拆下货舱底板，露出两条废弃的固定轨道。他从停靠臂上卸下来的液压卡扣正好能嵌进去，尺寸差了半指。
苏毅拿起消防斧，将卡扣边缘削薄。
金属碎屑落在地面。
他又从密封胶箱里挤出一条胶液，填进卡扣和轨道之间。胶液刚接触紫色晶体散出的热量，立刻变硬。
苏毅压下卡扣。
金属柜被牢牢锁在底板上。
凤鸡伸爪推了推。
柜子纹丝不动。
“这回行了吧？”
苏毅拍开旁边的能源舱盖。
“还要防神印。”
凤鸡的脖子立刻缩短。
石村号已经毁掉，神印残片也被熔成粉末，可那艘船曾经能借能源和线路传递精神信号。眼前这批紫色晶体来自同一艘船，谁也不能保证里面没藏东西。
苏毅取出一片金色薄片。
那是神印残片熔毁后留下的隔离材料。
他将薄片裁成二十四块，贴在金属柜内侧，再用铜线绕成网状，将每块晶体分别隔开。
凤鸡盯着那片金色薄片。
“你把神印的东西贴在晶体上，不怕它又活？”
“它活不了。”
“凭什么？”
“它只有隔离作用，没有精神回路。”
“你连神印都能拆？”
凤鸡的声音变了。
先前它见苏毅修停靠臂，改矿机，拆采集阵列，最多只觉得这个人手快。可石村号那种东西，连它都只敢逃。苏毅却把神印抓进锡盒，又塞进炉里烧成粉。
它到现在仍觉得那不是修东西。
那是拿扳手打神。
苏毅把最后一块薄片压平。
“坏东西拆开，就能看见里面的结构。”
“本座问的是，你凭什么敢拆。”
苏毅扣上能源舱盖。
“因为它挡了我的路。”
凤鸡没接话。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像苏毅。
驾驶舱忽然传来提示声。
跃迁准备完成。
苏毅回到驾驶座，检查推进器、生命维持、船体压力和能源接口。
左舷裂口已经用停靠臂装甲补上。
右侧推进器推力恢复到七十四。
船体完整性百分之八十七。
能源百分之八十三点一。
航向燧人城。
凤鸡跳到副驾驶位置，爪子还搭在操控台上。
“石村号毁成那样，真不会再追来？”
“它追不了。”
“那艘船有多大？”
“比我们大。”
“那你凭什么说它追不了？”
苏毅调出刚才拆下的导航记录。
石村号的主推进系统早已损坏，能量循环依靠神印维持。神印被拆后，船体只剩惯性。它正在失压，内部结构还在坍塌。
那艘巨船活着时能吞掉他们。
可现在，它连自己的舱门都打不开。
“动力断了，控制断了，信号也断了。”
苏毅按下确认键。
“它只剩一堆材料。”
凤鸡看着导航画面，爪子慢慢缩回去。
“你真打算回来搬？”
“当然。”
“石村号上还有尸变体。”
“尸体不会自己修门。”
“万一它们又醒？”
“那就先拆掉腿。”
“神印呢？”
“再烧一次。”
凤鸡盯着苏毅，过了片刻，抬爪捂住独眼。
“本座开始同情那艘船了。”
“你同情坏东西？”
“它遇到你，算它倒霉。”
苏毅推动跃迁杆。
引擎核心发出低鸣，船体外侧亮起一圈白光。星空被拉成长线，前方的燧人城坐标开始靠近。
就在跃迁即将启动时，能源舱内传出一声轻响。
咔。
苏毅抬手压住跃迁杆。
凤鸡的羽毛全竖起来。
“什么声音？”
苏毅没回答。
他打开能源舱监控。
二十四块紫色晶体仍固定在柜中，隔离薄片完好，铜线网也没有断裂。
可金属柜底部，多出了一道细缝。
那道缝原本属于柜体拼接处，刚才被他用液压卡扣压死。此刻缝隙里正往外渗出紫色光线。
凤鸡盯着屏幕，声音发紧。
“神印？”
“能量。”
“能量会自己开柜子？”
苏毅松开跃迁杆，起身抓起维修盒。
“你留在驾驶舱。”
“本座跟你去。”
“你怕了？”
凤鸡跳下座椅。
“本座是担心你把飞船修没。”
两人赶到后舱时，金属柜已经鼓起。
二十四块晶体同时震动，隔离薄片一片片脱落。柜门上的编号从ZC24变成了另一串字符。
苏毅伸手摸过字符。
晶体立刻停止震动。
凤鸡凑近柜门。
“你看懂了？”
“这是坐标。”
苏毅将字符抄在铜片上，再接入飞船导航口。
导航屏上跳出一个红色标记。
位置不在石村号。
也不在燧人城。
距离他们当前航线三千七百公里。
凤鸡盯着那个红点，喉咙里挤出一句：
“石村号还有同伴？”
苏毅看着红点旁边逐渐展开的标识。
那是一行残缺文字。
回收仓，二十五号。
柜中的二十四块晶体同时亮起。
远处虚空传来轻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隔着数千公里，敲了一下船体。
一下。
又一下。
凤鸡抱住苏毅的手臂。
“别去。”
苏毅打开维修盒，取出一枚新的固定卡扣。
“跃迁坐标改了。”
“你还真去？”
“货在面前。”
“那是陷阱！”
“陷阱也得先修门。”
苏毅将卡扣压进鼓起的金属柜缝隙。
就在卡扣合拢的刹那，船外的星光忽然暗了。
一股威压从虚空压下。
驾驶舱警报全数亮起。
飞船护罩自动开启，白色光幕刚撑出船体，便被一只从虚空伸来的大手握住。
五根手指扣住护罩边缘。
光幕发出碎裂声。
苏毅抬头看向窗外。
那只手比飞船还大，掌纹间流动着紫色光线，指甲缝里挂着几块破碎的金属残片。
像是从某艘巨船上伸出来的。
护罩只撑了两息。
白光被捏成一团，船体开始向外凹陷。
凤鸡冲回驾驶舱，羽毛全被压贴在身上。
苏毅扣住操控杆，推进器全开，飞船却只在大手里挣出半米。
他侧过头。
“这是不是来找你的？”
凤鸡的翅膀压在操控台上。
“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你是个祸害。”
“少说废话，快想办法！”
大手五指收拢。
船体警报变成尖鸣，左舷装甲向内折下。苏毅看向跃迁装置，能源百分之八十三点一，跃迁核心已经预热，可空间坐标被外力锁死。
硬跳，船会在跃迁前裂开。
修护罩，需要时间。
时间只剩几息。
凤鸡忽然从地面飘了起来。
它的身体开始变大。
羽毛从翅根炸开，骨架撑破衣物，爪子扣住驾驶舱地板。独眼中的火光扩成两团，热浪推开了贴近舱壁的空气。
苏毅看着它的身体越涨越高，脑中闪过一个判断。
这只鸡平时连三箱密封胶都要抢，真到了被抓的时候，倒是肯把底牌掏出来。
凤鸡的背脊顶住舱顶，尖喙撞开驾驶舱上方的检修板。
“我只能顶一会！”
它的声音已经变粗。
“快想办法跳跃！”
苏毅把跃迁坐标输入三千七百公里外的红色标记。
“你能顶多久？”
“十息！”
“太短。”
“八息！”
“够了。”
凤鸡双翅撑开，火焰冲出船体。
大手被火光顶开半寸，掌纹中的紫光开始翻涌。外部护罩重新聚拢，裂开的光幕被凤鸡的火焰强行焊在一起。
船体停止凹陷。
苏毅将能源输出推到最大。
跃迁核心亮起白光。
大手五根手指再次压下，指尖距离驾驶舱只剩三米。
凤鸡发出一声怒吼。
“快！”
苏毅按下跃迁键。
白光沿着飞船外壳爬满整艘船。
那只大手扣住船头，指甲擦过驾驶舱玻璃，留下一道长痕。
苏毅抬头，正对上一枚藏在掌心里的紫色眼睛。
眼睛睁开。
一个陌生声音贴着船舱响起。
“凤族余孽，你还想跑到哪里？”
跃迁光束在此刻合拢，凤鸡双翅撑着破碎护罩，尖喙几乎贴上驾驶舱顶。
它回头大喊：
“苏毅，本座撑不住了！”
大手彻底压下。
飞船化作白光，撞进那只紫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