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虎爷悬赏：一百万买“朝阳”人头
凌晨3:47，城市最安静的时刻
李朝阳把电动车停在“老K纪念网吧”门口，摘下头盔，额头的汗在路灯下冒着白气。
今天他跑的是“夜莺班”，专送医院跟网吧的通宵单。后台数据显示：本月第27次“零超时”，平台给他弹了个隐藏徽章——“城市守夜人”。
他笑了笑，把徽章截图发给林笙。
对面回了一张B超图：孩子的小手比出“V”。
李朝阳正准备回消息，手机忽然震得发烫。
一条00开头的境外短信蹦了出来：
“100万，买你人头。——H”
他盯着那个“H”三秒，胸腔里像被塞进一块冰。
那是虎爷的代号。
园区时期，每次电击前，看守都会在他耳边低语：“H说你好。”
4:05，市公安局9楼，“朝阳专案组”尚未解散
值班民警小赵把打印出的短信递到专案组组长邵国栋面前。
“虎爷没死，而且在暗网把悬赏挂出来了。”
屏幕上，一条暗网帖被机翻成中文：
【目标】李朝阳（绰号：外卖单王、朝阳哥）
【金额】100万USDT（约720万人民币）
【时限】30天
【附加】砍下其佩戴外卖头盔自拍，奖励+10%
【状态】已托管10万定金，智能合约锁定
帖子下面，32个匿名地址已接单。
邵国栋把烟掐断：“通知网安，把全市‘朝阳’关键词风险等级提到A+；给李朝阳配D级防护。”
“D级？”小赵愣住，“那是副市长以上才有的待遇。”
“他值。”
——
6:30，李朝阳照常到滨江站开早会
站长老何把“今日晨会”的纸杯豆浆递给他，小声说：
“昨晚网安给我电话，让你最近别上夜班，站点给你调班。”
李朝阳没接豆浆，只把电动车后座打开，取出一只印着“朝阳反诈基金”的保温箱，里头码着50顶新头盔。
“老何，今天‘单王联盟’有9个兄弟要考高级配送证，我得陪练。夜班我不跑，他们收入就掉15%。”
老何叹了口气：“命重要还是15%重要？”
李朝阳把短信调出来，递到老何眼前。
“我不跑，他们也会找我；我跑了，兄弟们安全。”
老何沉默三秒，突然吼了一嗓子：“全体都有！今天开始，滨江站进入‘战时双班’，任何晚班单，两人结队，互相录像，发现可疑人员直接报警！”
“站长，那派单系统……”
“我去跟算法吵架！”
——
9:00，市网信办舆情大厅
#外卖单王被悬赏百万#空降热搜。
不到40分钟，阅读破3亿。
评论区画风两极：
——“哥，不行别硬扛，咱国家有防弹外卖箱吗？”
——“百万算个屁，朝阳哥现在身价20亿，自己再加200万反赏虎爷人头！”
——“别吹了，他就是流量上瘾，自导自演。”
网安负责人老魏亲自坐镇，24台服务器全开，删帖、压热搜、封境外IP。
但那条暗网帖早已被截图，像蒲公英种子，吹得全网都是。
——
10:20，李朝阳个人微博
他发了9宫格：
图1：暗网悬赏截图打码
图2：自己身穿外卖工服、头戴“朝阳盔”的自拍
图3：银行卡余额6552.37元
配文：
“100万买我，挺看得起我。
可我这颗头，
先欠着30万PTSD病友，
再欠着5000名骑手子女，
还欠着老K一条命。
谁敢来取，排队。”
微博发出3分钟，点赞破百万。
有人留言：“哥，别煽了，我怕你热搜爆到爆。”
李朝阳没回，他把手机扔进保温箱，扣上盖子，继续跑单。
——
11:45，第一单异常
系统派单：
“从湖滨喜士多到河坊街A2栋，2罐啤酒，1盒计生用品。”
备注：
“朝阳师傅亲自送，多给你100块小费，务必12:00前到。”
李朝阳瞄了眼地图——A2栋是烂尾楼，电梯没装。
他点了“接受”，顺手把订单截图发到“单王联盟”群：
“疑似钓鱼，兄弟们帮我盯后台，5分钟没报平安直接报警。”
11:52，他抵达烂尾楼。
楼道黑得能滴墨，脚下是碎玻璃。
爬到8层，突然“咔哒”一声，消防门后伸出一只手，握住他脚踝。
李朝阳下意识把外卖箱往前一甩，整个人后仰翻倒，顺着楼梯滑下三层。
头盔摄像头实时上传云端。
视频里，一只戴骷髅戒指的手捡起外卖箱，掂了掂，骂了句：“妈的，空箱！”
下一秒，枪响——
子弹打在台阶，溅起火星。
李朝阳滚到5楼转角，掏出备用手机按了“一键110”。
15秒后，枪声停了，楼道只剩啤酒罐咕噜咕噜往下滚。
——
12:20，烂尾楼被警车围成铁桶
邵国栋亲自带队，刑侦犬搜到一枚9mm弹壳，上面刻着细小的“H”。
“虎爷的人已经进城。”
邵国栋把弹壳装进证物袋，回头看李朝阳。
他正蹲在路边，拿湿巾擦外卖箱，箱体贴着“朝阳反诈基金”LOGO，被子弹撕开一道焦黑的口。
“跟我走，住安全屋。”
李朝阳摇头：“我还有18单没送。”
“你他妈不要命了？”
“我就是要命，才得继续跑。”
他抬眼，目光像磨开的刀：
“我停一天，兄弟们就得分我的风险；我停一周，虎爷就知道我怕了。
我怕了，30个还在园区的同胞就没人再喊救命。”
邵国栋沉默半晌，转头吩咐：“给李朝阳配枪。”
“领导，政策不允许……”
“那就配‘枪形灭火器’！”
30秒后，李朝阳车把上多了一只红色“灭火棒”，里头是警用爆震弹。
——
14:00，#朝阳哥被枪击#登顶热搜
网友们炸锅：
——“实拍？这不是电影？”
——“子弹都上了，平台还不封他账号？”
平台老板连夜飞回总部，开紧急董事会。
最终公告：
1.李朝阳账号永久免封，但需开启“实时定位”给警方。
2.全市骑手APP新增“一键护航”功能，点击后后台同步报警。
3.今晚8点，平台直播：李朝阳亲自讲解“遇袭自救指南”。
——
17:30，林笙赶到滨江站
她怀孕6个月，穿着宽松风衣，仍走得带风。
一见李朝阳，扬手就是一巴掌。
“你疯够了吗？”
李朝阳没躲，五指印瞬间浮在脸上。
“孩子要出生了，你要让他隔着玻璃看爸爸？”
李朝阳握住她手，掌心全是茧：“正因为他要出生，我才得把这个世界扫干净一点。”
林笙眼泪刷地下来：“那婚礼还办不办？”
“办，”他笑，露出虎牙，“后天，西湖边，公益演唱会，门票全卖完了，1200万善款已经打到反诈基金。”
“虎爷呢？”
“他敢来，我就请他坐第一排。”
——
18:00，暗网更新
虎爷亲自发了一段15秒视频：
背景是东南亚某个赌场，他坐在老虎皮沙发，右手盘着一串菩提，左手拎一只外卖头盔——
正是李朝阳中午被枪击掉的那顶。
“朝阳，好久不见。
100万只是定金，
明晚0点前，我要在新闻里看见你脑袋。
否则——
你婚礼变葬礼。”
视频最后一帧，虎爷把头盔扔进火盆，“嘭”一声，塑料爆燃。
——
19:00，市公安局党委紧急扩大会
省厅下令：
1.启动“护阳行动”，调派120名特警，24名狙击手，全程便衣混入外卖骑手。
2.婚礼现场封控，西湖音乐喷泉500米内无人机禁飞。
3.公安部国际刑警处协调泰国、缅甸，对虎爷发布红色通报。
邵国栋把行动计划递给李朝阳：“你只要说一句‘取消婚礼’，我们立刻执行最高级别保护。”
李朝阳用指尖弹了弹纸页：“取消？那1200万善款就黄了，3000万直播预约就黄了，虎爷就赢了。”
他把计划书推回去：“按原计划，我照常上台唱歌。”
“你拿什么唱？”
“拿命。”
——
20:00，平台直播开启
5000万人同时在线。
李朝阳穿着被子弹划开的外卖工服，站在镜头前。
他举起那枚烧焦的外卖箱，声音不高，却字字炸耳：
“兄弟们，姐妹们，
我李朝阳，1995年生，鲁中农村，
送外卖9年，
今天有人出100万，要我这颗头。
我把它明码标价——
30万，给PTSD病友；
30万，给园区还没回来的30个同胞；
30万，给骑手子女当奖学金；
剩下10万——
给我买口好棺材。
明晚婚礼，我准时到场。
虎爷，你也别迟到。
我等你。”
直播结束，屏幕黑下，只剩一行白字：
“把每一天，当最后30分钟超时。”
23:57，城市熄灯
李朝阳关掉电动车电源，摘下头盔，抬头看天。
西湖方向，音乐喷泉试灯，五彩光柱刺破夜空。
他摸了摸兜里那枚外卖瓶盖——
后天，就用它当戒指。
风吹来，带着硝味与桂花香。
李朝阳深吸一口，跨上车，驶入黑暗。
仪表盘蓝光跳动，像一枚倒计时的炸弹，也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